“夫人, 要不奴婢去为您寻个郎中来看看吧？”
随行的侍女看了眼宁羡掌心中托着的那只肿的跟馒头似的足踝。
“今日有些晚了，还是不麻烦了那些郎中来一趟了，明日一早你们带我去附近的医馆看看吧。”
宁羡用冰凉的雪团捂着少女的足踝, 好让其消肿, 他道：“明日我同知州有正事要办，你一个人待在屋里不要乱跑，外面很危险。”
阮泱乖巧点头：“你放心吧, 我的脚扭成了大猪蹄子，就是想出去逛逛也是有心无力。”
知州一边吃着酒, 一边笑道：“殿下和夫人和如琴瑟, 真是让人心生羡慕啊。”
宁羡慕听罢, 给阮泱重新套上了鞋袜，难得发自肺腑地笑道：“还得感激我的夫人对我不离不弃, 若非她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我怕是早早折损在路上了。”
阮泱亦笑说：“互相照应罢了，既嫁了你，我便生是你的人, 死是你的鬼，对吗？”
宁羡听罢嗤笑一声，起身将人横抱起，在众人面前毫不吝啬地朝阮泱额头一吻：“夫人的小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甜，只不过日后要当心足下，切莫又摔成这样。”
阮泱勾着他的脖子，后牙槽一紧，她好端端的摔成这样，还不是某人中作梗故意弄伤她的腿，好限制她的出行？
阮泱点点头，揉着眼睛说：“知道了，多谢夫君关怀，泱泱困了，夫君送我回房可好？”
“为夫这就送你回去休息。”
随行的侍女一个个跟上，宁羡若无其事地将人抱回榻上。
这些人都是知州的人，也可以说是皇帝派来监视他们的眼线，虽说她和宁羡的出行没有太大的限制，但有这些人日日跟随，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上报至朝廷。
烛火摇曳，阮泱坐在床沿边上，悠哉悠哉地看宁羡在一旁背对着她解开腰封，褪下衣袍。
直到看到那具厚实的背脊下，那块巴掌大的淤青和身上大大小小的牙印疤痕都在，阮泱心中不禁闪过一丝报复过后的快感，仿佛是对自己杰作的欣赏。
侍女们光明正大的站在床榻两侧，她们看着此景，都不由分说地垂下了头。
宁羡道：“我和太子妃要休息了，你们还站在此处是想上来和我们一起歇息？”
领头的姑娘名唤橘枝，她道：“不敢，奴婢们就守在外头，殿下有事吩咐就好。”
语罢，便带着一众婢女出去了。
宁羡见阮泱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玩笑道：“还盯着，看馋了？”
阮泱回过神，这话的不适感让她忍不住眉头直蹙，她摇头兀自缩进被窝里，语气中带着些疲惫：“明日还有要事，我先睡下了，你自便。”
宁羡听罢轻嗤，跪上榻从身后搂住她，折腾了好半晌后灯才熄了，男人嗅着阮泱发端的木兰花香逐渐安眠。
黑暗中，阮泱捂着酸痛的腹部努力不让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啜泣声，被人一次又一次的玩弄让她觉得屈辱至极，她真的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次日，阮泱睡醒时瞧见枕边空空如也，心头反莫名觉得畅快，她重新闭上眼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却没想到肿胀的足踝因不经意间的牵拉传来一阵剧痛。
橘枝听见动静，冒然掀开床帘道：“夫人，您醒了？”
阮泱抬起右脚，见足踝处比昨晚肿的更厉了，她叹道：“橘枝姐姐，我的腿很疼，你能不能陪我去看大夫？”
“不用麻烦您出远门了，我已经让人请了附近最好的郎中来，现在就在外面候着，就等您一句话。”
阮泱好奇道：“那个一直待在你身边的姐姐呢，平日见你们都形影不离的，今儿个怎不见她？”
橘枝淡道：“她有其他事要忙，您无需记挂。”
“要事吗，可是去跟随太子殿下了？”
橘枝不语。
阮泱道：“那橘枝姐姐定是知道了殿下的行踪吧，可否告知我？我可以告诉你们不知道的东西。”
橘枝蹙眉：“我不需要知道什么秘密。”
阮泱继续说：“你们派人跟着宁羡，定是怀疑他会趁机与旁人里应外合。”
“那你想做什么，要出卖你的夫君么，你们难道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阮泱道：“话虽如此，但你们可认得这个？”
语罢，她从枕边取出一块玉珏。
橘枝一愣，这块玉珏是皇家之物，是陛下当年，这样宝贵的东西，怎么会落到太子妃这里？
“这是陛下赠与陆小将军的御赐之物，如今曲却在我身上，寓意为何你可知道。”
橘枝蹙眉道：“你是细作？”
这枚玉玦是陆文瑾在那回在树林劫持她时交给她的，他告诉她不要信任身边任何人外，也同她说，除和宁羡有关的人外，其余都是自己人。
“实不相瞒，我的腿也是宁羡弄伤的，这样好限制我的出行，所以，还麻烦姐姐请告诉我他在哪，他虽未完全信任我，但和你们比起来，我与他朝夕相处，做了整整四年的夫妻。”
橘枝听罢道：“露浓方才飞鸽传信告诉我，他们在拜访完知县后，一起去了醉春楼。”
“去了花楼？”阮泱挑眉：“也就是说他可以借宠幸歌姬为由避开你们？”
“是，现在露浓她们只能在外面。”
阮泱听罢朝外探了探说：“我知道了，时间紧迫，快叫那名大夫进来。”
片刻后，大夫查看了阮泱的伤势道：“姑娘的伤势不算太重，只需敷药加上静养几日，便可下床走路了。”
阮泱道：“我知道有一种法子可让我此刻就能下床走路，先生可愿帮帮我？”
大夫犹豫片刻道：“姑娘说确有其事，只需老夫在伤处用针灸疗法便可，但只要疗效一过，这伤便会愈发严重，夜里疼痛感更甚，所以我们做大夫的一般不会给病人用此疗法。”
“无妨，我有要事要办，我若出了事责任不在你，多少银子也都好说。”阮泱示意橘枝取了钱袋过来。
大夫见她执意如此，便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了银针。
银针和麻沸散暂时封闭了足踝上的疼痛，阮泱试着在床边走了几步，果然没有那么疼了，连肿胀感也消退了很多。
阮泱将头发挽起，换了男子装扮，她见橘枝还是很警惕，便道：“若不放心，你可以跟着我。”
橘枝听罢，对四周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好此处。
她瞥了眼阮泱吹弹可破的皮肤，五官灵巧可爱，哪里有半分像男子，她取出一只人皮面具道：“戴上这个吧，你这个样子去青楼，很难不让老鸨认为你是找事捉奸的。”
阮泱回眸，见橘枝肤黝黑，连心眉，绿豆眼，和方才的样子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接过莞尔道：“你会易容术？”
橘枝道：“略懂一些，这子虚乌有的脸好捏，但若想换成他人的脸，我也只可捏出七分相似的。”
.....
醉春楼。
即使是白天，这花楼门前也有不少色色的客人来往，老鸨穿的花枝招展的衣裳正领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在台阶上揽客，踏入楼内更是各色胭脂水粉的香气扑鼻而来。
阮泱和橘枝两人点了些酒水和佳肴，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看台上的舞姬表演，一曲毕，便有不少男子朝台上扔鲜花。
阮泱见邻桌的男子看得津津有味，便有意套近乎把自己的果酒端了过去说：“这位兄台，鄙人初来乍到，想问问这位倾国倾城的女子是什么来头？”
男子回过神道：“这姑娘花名叫莺儿，是这儿的新花魁，从中原来的女子，咱们普通人多少银子都买不着她，听说她只接贵客还卖艺不卖身呢。”
“照这么说，这花魁在醉春楼还是有特殊待遇的？”
“自然。”
阮泱道：“我方才见她跳完舞却没拾起客人的花，这在醉春楼是何意？”
男子戳了把她道肩道：“意思就是被贵客钦点了，她现在下去是要去伺候贵客呢，你这小啰啰就别想了。”
贵客.....
阮泱点头道；“不敢不敢，多谢兄台告知我。”
橘枝见阮泱回来便道：“怎么样，打探到了什么？”
阮泱摇头叹说：“只知道那位女子名唤莺儿，对了，你可记得你方才那位女子的样貌？”
“嗯，还记得。”
橘枝思忖片刻，恍然大悟道：“你怀疑这位莺儿接待的贵客是殿下？”
“还不确定，我想乔庄先打探一番。”阮泱语罢，又对橘枝耳语：“等会儿你照我说的做，记得千万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橘枝点头：“是。”
......
郑莺儿跪在梳妆镜前描眉画目，一旁的老鸨为她绑着头发，老鸨道：“这几位可是官爷，待会可要放下身段。”
菱花镜里面容冷艳娇丽的女子应声道：“知道了。”
语罢，郑莺儿起身褪下舞裙，换了件日常穿的藕色曲裾后，便端着准备好的酒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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