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泱一愣,阿丑已经把东西塞在了她腰间。
阮泱道:“可这里关卡重重,你要怎么瞒过宁羡把我送出去?”
“你若信的过我,就将这颗假死药吞了,其余的交给我。”
阮泱全然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吃是死,不吃也是死,再如何,总比落在宁羡手里好。
“为什么帮我?”阮泱愣道。
阿丑一边帮阮泱解开枷锁,闻言抬眸看她:“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阮泱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道:“那你怎么办?”
阿丑看向隔壁牢房堆积的新鲜尸体道:“我会保护好自己,我还有用,他暂时不会杀我,我只不过要受些皮肉之苦了,而你要做的,是隐瞒掉你来过这里的事实,并且从火葬场的那群死人堆里逃出去。”
..........
阿丑将阮泱和那堆尸体一起送去了乱葬岗后已是深夜,她回到暗牢抽出腰间的匕首,将那些喝下她放了软筋散的酒水的暗卫一一抹脖杀害。
暗牢内,微弱的火光摇曳,她咬着块棉布,就将利器朝自己的右肩扎去,霎时间,少女的额角上挂着冷汗,嘴唇也开始泛白。
阿丑脱力地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走去:“殿下,不好了........”
第39章
阮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 追杀还在继续
,从密道里被车子运到郊外也不过才过了一个晚上,此时天蒙蒙亮, 晨曦微露。
阮泱跑到深山树林中, 好借漫山风雪将自己的行踪掩盖, 阮泱明白有人在暗中保护她,但问题是先要让陆文瑾的人知道她在哪。
她靠在岩壁将阿丑交给她的荷包打开一看,里面装有一张画着某处地形的布帛和一只信号弹。
阮泱心中一喜,走出躲避风雪的岩洞,将阿丑留给她的信号弹天空一方。
放了信号弹虽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但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赌陆文瑾能能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她,否则没有外力帮助, 凭她一人之力, 绝不可能安全走出去。
.......
阿丑浑身淌着血,暗牢中的酷刑却丝毫不留情的鞭笞在她瘦弱的身躯上。
“哗啦”一声,盐水浸润着她碗口大的血洞, 宁羡就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她。
少年睨着她,全然是盯着弱者的神情:“还不愿意说实话?”
“殿下饶命, 属下方才说的句句属实, 冒充郑莺儿的属下真的不认识, 是那人武功高强,挣脱了束缚, 才逃脱的......”
宁羡缠紧手中的皮鞭,蹲下抓住阿丑的乌发道:“你是忘记了你体内虫蛊发作时的感觉?”
阿丑摇头,眼泪忍不住滚落:“我真的不知道,您知道我向来惜命, 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又怎会牺牲自己的命,换别人的活路?”
宁羡见阿丑软硬不吃,心中的怒火自然难以平息,他揪住阿丑头发的手用力松开,将人甩到角落。
他半晌笑道:“我知道是谁了。”
宁羡攥紧垂下来的衣袖,笑中带着不甘,语气湿润润的说:“不过,见你们姐妹情深的样子,我还真是感动,我倒要看看,你愿意为她舍命,而她那样不知好歹,薄情寡义的女人会不会以同样的方式回报你。”
阿丑疲惫垂下来的眼眸忽然瞪大了,她倒在地上挣扎地看着眼前罪大恶极的男人,想说话,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将人带下去,继续用刑。”
季仲临见宁羡出来后,便道:“殿下,消息怕是已经传去了皇帝那里,此处已暴露,不出三日皇帝便会派兵围剿这里,我们得早些做准备。“
宁羡回过神,阮泱的音容相貌慢慢的在他的脑海里烟消云散,次次原谅,次次背叛,这次几乎是触及了他的底线。
都那么不乖了,心都留不住,那具躯体还留着做什么?
他垂首揉了揉眼睛,嘴唇牵强地勾出一点点弧度:“这场战争本就免不了,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一切都准备下去,提前行动。”
.........
午夜,喧嚣声渐弱,烛光微暗,夜色入户,绿纱窗上映出院中梅花的斜影。
阮泱将图纸交给陆文瑾后,她的任务也算完成,本可以汇合离去,可奈何追杀她的人也很快就到了,经过一场恶战,等从昏睡后醒来,便发现她身处于一个陌生环境。
四周无人,只有浓烈的药味,阮泱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本想出门呼唤橘枝她们,没想到一开门见到的却是兰荣。
阮泱心脏咯噔一下:“怎么是你?”
兰荣带着一帮人,将阮泱逼至角落:“殿下不放心太子妃一人在这里,所以就让奴婢来看看。”
阮泱面前被围得水泄不通,想跑根本就没有可能,她道:“现在是什么时辰,我睡了多久?”
“正月初三,您已经睡了整整三日。”
三日?竟过了这么久?
“所以你们现在要干什么?”
兰荣让人把药端到了她面前:“殿下说你染了风寒身子,有些不适便让奴婢们去熬了汤药过来,让你暖暖身子。”
语罢,不等阮央回应,兰荣便掐住她的下巴,欲将这碗不知来历的汤药灌入阮泱胃中。
阮泱不依,奋力将汤药打翻:“你们既尊称我一声太子妃,我又岂是你们这些贱蹄子能碰的?要我喝药也不是不可,除非将宁羡请过来。”
“不用请啊,我来了。”
阮泱赤足坐在地上,手心被碎掉的瓷片割破,血将她的中衣染红,她听见宁羡的声音,应激地抓起地上锋利的瓷片。
宁羡盯着她肿胀的足踝,蹙眉说:“受了伤不好好在家呆着,乱走什么呢?你看看又把自己弄得这副样子,想让我心疼?”
阮泱不经意间已经浑身颤抖,她闭眼咬着袖口,另一只手握着的利器对准逐渐靠过来的男人。
宁羡蹲下来撑着下巴看她,一只手开始逗弄阮泱柔软的脸,阴恻恻说:“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你在怕什么呀?知道耍我的后果会死的很难看,你怎么还要做呢?”
“赌我喜欢你,舍不得杀你吗,还是觉得我好欺负?”
完蛋。
阮泱觉得这下定是要魂归西天了,目前唯一牵挂的就是她拿回来的图纸,有没有送到陆文瑾手里,还有阿丑。
僵持半晌,她抹掉眼泪,决定触怒宁羡死个痛快。
见宁羡的脸都要贴上来了,她抓着碎片的手在空中胡乱地划拉了几下,做了最后的反抗:“给我滚开。”
脸颊传来阵阵刺痛,宁羡捂着流血的脸,不可置信说:“你弄伤我?”
“伤的就是你,你被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宁羡,你低头看看自己脏不脏?我告诉你,自知道你的真实面目后,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次的亲密接触都让我恶心得想吐。”
阮泱见他气势弱了下来,反变本加厉一字一句,口齿清晰说:“你说的也不错,我都玩弄你好几次了,你却还不杀我,这不是喜欢。”
“是犯贱。”
宁羡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的席地而坐笑道:“继续啊,我还没听够,听你骂我,我觉得还挺舒服。”
宁羡静静地看被自己逼迫疯的女人撒泼,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害者,但这样久了,他也觉得乏味,于是换了一种策略。
他想看阮泱哭,看阮泱跪在地上哭着求他。
宁羡语气很淡,说出的话轻飘飘的,仿佛和人命没有关系:“骂够了吧,其实我今日来到这里是想告诉你,阿丑已经死了,活生生被打死的。”
“你要不要看看她?”
阮泱缩在角落里哭得天昏地暗,宁羡话音刚落,一具鲜血尚未干涸的尸体便拖至阮泱面前。
宁羡捏住阮泱的后颈,咬牙道:“睁眼,来看看你的阿丑姐姐是怎么为你死掉的,愧不愧疚?”
“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的,怕你伤心,可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阮泱厌倦了与他的纠缠,轻轻瞥了眼那具尸体后心如死灰:“意思是我还要感激你?休想,你要杀我便杀,我跟你无话可说。”
宁羡控制住气得发抖的身体,捏住少女下颚的手愈来愈重:“把汤药拿过来!”
兰荣给金莲使了个眼色,金莲便立刻去厨房将剩下的药端了过来,她缩在在人群里全然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这回到了厨房见了熬药的丫鬟道:“这药熬好了没?殿下等着呢。”
婢女说:“熬好了的,但金莲姐姐,殿下此番真的要处死太子妃么,我听屋里那么大的动静.....”
金莲知道那副药理是没毒的,喝下去只会让人彻底失去记忆而已。
她长叹道:“这是人家小两口又闹矛盾呢,你是大惊小怪了,可像我待在他们身边待久了,这种场面都习惯了,先是哭闹几声,后边儿直接躺榻上歇息去了。”
“你看,她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殿下又有哪一次对她动了真格?”
婢女道:“你这么说来,我倒也记得,可我看他们每次吵完架后,太子妃其实是不愿意的,说是没动真格,我每次帮太子妃沐浴更衣时,她身上可有不少淤痕,应该挺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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