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冷哼道:“你年纪小不懂,是她欲拒还迎,那些吻痕是恩赐,就是不知道她这回怎么了,脾气倔的跟头驴似的,死活不肯服软,她要窝在殿下怀里哭几声,殿下怕是连命都愿意给她。”
小丫头听罢忽然不说话了,继续忙活着手里。
“那碗药是什么?”金莲见灶台上放着另一碗药。
“哦,我这几日染了风寒,嗓子都要咳哑了,这不,问大夫讨了几副药方子喝呢,平日咱们做奴婢的,哪有地方给自己煮药喝呢,这下是好不容易碰着可以用厨房的机会了。”
金莲眸光一转,若阮泱喝了这副失魂汤,那她和宁羡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她会忘记一切,包括宁羡对她的伤害,两人很快会重归于好,那她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金莲拿走小丫头手里的蒲扇说:“你先下去吧,这里我来。”
见人下去了,金莲便壮着胆子将那副治伤寒的药端了过去。
......
在外人看来,阮泱自被灌了药后,便大病了一场,整个人昏昏沉沉地睡了三天三夜才有了知觉。
宁羡白日里不在,便派了兰荣和金莲等人看着她,为了防止她再跑掉,宁羡晚上便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夜里,阮泱睁眼,床幔四下垂落,微风悠悠,察觉腰间又紧又热,她垂眸,宁羡的脑袋靠在她脖侧睡的很香甜。
前两日在白天醒来,难得只有金莲在身边,她匆忙写下纸条告诉她,她现在是一副完全失忆的状态,最好是宁羡他们说自己是谁,她就是谁。
宁羡似有察觉,他起身,和小姑娘那双乌溜溜的小鹿眸子对视上竟有些局促。
冷静,懵懂,呆呆的样子让他心脏一酸。
他莫名心虚,将脑袋低了下来:“你醒了。”
阮泱揉了揉眼睛:“你......是谁哇?”
屋内很安静,更漏声点点,阮泱说完这些话心跳扑通扑通狂跳,她不确定宁羡会怎么应对她。
宁羡拨了拨她的下巴,心也软了下来,他笑道:“能这么抱着你的,除了夫君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样啊,可我怎么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你了。”阮泱垂眸叹道:“我这么说,你会不会生气......”
“不会。”宁羡道:“泱泱这个样子最合我心意。”
阮泱配合说:“.....我怎么了吗?”
“以后就这样一直乖乖的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阮泱愣愣点头:“我没有不乖呀,是我以前对你不好了吗?”
“嗯,你对我很坏,不过我现在不在乎以前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嗯......”
若她此番真的喝了宁羡给她药,怕是会重蹈覆辙的将她这几年受的罪变本加厉的再次循环一遍,最后心甘情愿的为他生儿育女,还傻傻的认为自己的枕边人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安息香袅袅升起,纵使身边暖乎乎的,但阮泱思及此处,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一定要想办法彻底逃离他,老死不相往来!
第40章
永宁三年, 太子宁羡勾结北疆新主赫连珈率领数十万大军亲临战场,不出三个月,便将大邺边境数座城池归于自己麾下, 众人以为新立储君是不可扭转的局势, 却没想到这个半废的太子会勾结邻国和季氏余孽东山再起, 在边境自立为王。
兵戈难止,烽火未歇,皇帝特封陆氏为忠勇侯,命陆文瑾率兵前往北地剿灭反贼....
.....
岁尾,战事大捷, 今儿个是元宵又加上是阮泱的生辰,宁羡大喜,便召立了功的属下携家眷来府中赴宴, 也好让生辰宴热闹起来。
阮泱自从再次“失忆”后, 平日身边只留了兰荣贴身伺候,她喜欢清净,实在讨厌宁羡大张旗鼓的为她弄什么生日宴, 这种变相应酬阮泱烦透了。
兰荣给梳妆台前的少女梳好头发道:“夫人,殿下来了。”
阮泱听罢, 缓缓睁开疲乏的双眼, 透过面前的铜镜她一眼便瞧见了已经站在她身后的宁羡。
前段时间宁羡出征, 她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清闲日子,可自他回来后, 阮泱便一个好觉也没睡过,连把金莲打发过去陪他也没用,宁羡就可劲儿摁着她一个人欺负。
“困了?”
宁羡禀去侍女,弯腰从后面搂住阮泱。
阮泱偏过脖子叹道:“好几天了, 你不累,我倒是难受极了,劲儿这么足,我看你就该挽起裤脚下地耕田去。”
她撑着下颌嘀咕道:“你怕不是吃什么药了......”
宁羡捏着她的双颊笑道:“哪有,好几个月没见,想你想的紧,我差人给你了好几封信,也没见你回几封,忙着做什么呢?”
阮泱瞥了眼竹筐里的东西:“忙着做针线活儿呢。”
宁羡捞出竹筐里的布帛,他发现竟是婴孩的衣裳,他心中一喜,未想太多轻轻搂住阮泱的腰肢道:“这么大的喜事怎不告诉我?”
阮泱蹙眉,半天才意识到他是误会了:“你在说什么?这些衣裳和孩子的首饰都是今日要送给王夫人的,我平日里和她要好,她的孩子前不久刚满月呢。”
宁羡听罢,心里顿时像被浇了盆凉水似的,他怨气满满地将手里的衣裳扔到一边,闷哼说:“王重才娶媳妇不久,算来也不过一年,他们怎能这么快,我们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若是说阮泱背着他偷偷喝避子汤也不太可能,他和兰荣日日紧盯着,衣食住行都是他亲手安排,容不得一丝差池,按理说是不可能的。
阮泱宽慰道:“许是缘分未到,我和殿下来日方长,何愁没有孩子。”
宁羡笑了笑:“但愿吧,可都准备好了,外面的宾客也来的差不多了,随我一同去庭院中吧。”
“好。”
阮泱语罢,兰荣便上前撩开她的裙摆,打开了锁住阮泱足踝的铐链,顺着少女的足踝看去,底下这条婴儿手臂粗细的链子从桌角只延伸至榻边,只要她再走远些,坚硬的金属便会硌得皮肤生疼。
生辰宴来了不少人,阮泱简单寒暄完,坐于上席无精打采地发愣,好不容易熬到快要结束,王重家的媳妇儿喊住她,非拉着她和大家伙去池子边上喂鱼。
阮泱如往常般看了眼宁羡,她做任何会脱离宁羡视线外的事,都要提前同他汇报,否则事后等这个男人知道了,她身上又要多几道可怖的咬痕。
深可见骨,血肉模糊。
宁羡紧扣住阮泱的手指,对她微笑道:“我想陪你一起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
石拱桥上,女人们互相打趣调笑着,见王夫人抱着她才满月的孩子过来,众人便一拥而上,用手里的拨浪鼓逗襁褓里的孩子笑。
宁羡见阮泱待在原地不动,手里握着鱼食看池里的锦鲤游来游去,他道:“怎么不去,你不喜欢孩子么?”
阮泱才回过神,王夫人便插话说:“泱泱喜欢的紧,前几日我去阁楼中找她玩儿,她抱着这孩子不撒手,都不理我了。”
“泱泱什么时候能为殿下诞育子嗣呢,我也好将我那金镯子送出去。”
阮泱笑叹:“谢姐姐吉言,只是殿下公务繁忙,我又常不在他身边陪伴,孩子一事一时半会是急不得的。”
王夫人方才喝醉了酒,有些口无遮拦地笑道:“说的也是,听闻您从前小产后又一直陪殿下四处奔波,未好好调理,怕不是伤了身子,我看殿下不常回来,您若为自己的夫君纳几个姬妾也是好的,好为殿下开枝散叶。”
阮泱笑道:“姐姐说的不错,此事是我疏忽......”
宁羡蹙眉,打断了二人之间是谈话,他握紧阮泱的手道:“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自便吧。”
“这......”
王夫人揉着晕乎乎的太阳穴看着宁羡和阮泱的背影愈来愈远。
.....
阮泱不能有孕的谣言如洪水般蔓延开来,起初只是在这几位勋贵夫人之间传开,最后传到了阮泱耳朵里。
分明是宁羡不肯续妓纳妾,可到头来,却是她落了个善妒的罪名,这莫名冠在她头上的诟病,让阮泱不得不为宁羡张罗起纳妾一事。
元宵一过,新年算是翻篇了,北地不如中原温暖,到了初春,入目所及也都是一片白雪皑皑的样子。
院中积雪未除,却被一些大大小小的鞋印踩出深深浅浅的坑,门敞开着,角落里狻猊状的金炉升起袅袅香烟。
阮泱坐于正中央的支踵上,看着面前一个个容颜姣好的姑娘快要眼花了,她也不知道宁羡到底会喜欢哪个姑娘,只顺着自己的心意为他挑了两个才貌俱佳的。
廊外鹅毛大雪飘落于她们身后,阮泱见这些小姑娘冻的鼻尖发红,便差兰荣下去将她们安置好。
此番来这里的姑娘,都是宁羡部下的家眷,一方势力新起,想结亲也是在所难免,她此番不过成人之美,最重要的是,也不容得宁羡拒绝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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