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泪水染化了胭脂,一张一合的嘴唇鲜艳欲滴,宁羡最爱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要她一服软,就什么都恨不起来了。
他再次试探起阮泱的忠诚,将人推倒在绒毯。
红罗帐暖,春水荡漾.....
阮泱的手指握的很紧,她回过神,一字一顿的和宁羡说话:“冷宫里的,那个吴美人,我听说,她前几日为你,生了个小公主,你不去看看?”
宁羡心不在焉回道:“消息还挺灵通,你这是赶我?”
“没,没有,不敢。”
之后宁羡便再没答过话了,直到半刻钟后宁羡抽身离开,搂着阮泱说:“把我赶去其他女人那里,就不怕我变了心?”
阮泱累了,她试着动弹了下四肢,却发现自己在诡异地发抖。
宁羡劝道:“后宫里的女人,若没有君王的宠爱,可没有什么好下场,譬如,先帝的李美人,是被其他嫔妃欺辱致死,死前口中还被几个娇纵跋扈的塞满了香灰和粪土。”
他一面为阮泱清理着虎口撕裂的伤口,一面说:“阮泱,你要想清楚了,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叛贼之妻,在这世道,你活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哼,就能活。
小阮:我要坚强!绝不服输!
第70章
阮泱自居于凤位来, 正好赶上了后宫三年一次的选秀,但今日这样重要的日子,宁羡却公务缠身不得空闲, 她作为皇后, 理应替皇家开枝散叶尽心, 这场选秀,便由她和太皇太后来决定贵女们的去留。
春日融融,和风阵阵,梨花树上飘下星星点点的碎瓣儿,将秀女们要踏足的过道铺满。
内监一声口令下达, 便有几位女子被兰荣嬷嬷领到了阮泱面前。
阮泱懒懒抬眸,一眼瞧过去,无不让她眼前一亮, 无论是娇俏的, 还是清艳的,都堪称绝色。
她默默出神,心中暗暗揣测宁羡会喜欢什么样儿的女子?女人这样多, 宁羡怎就盯上她了。
掌控一个人,有那么好玩儿吗?
兰荣问:“皇后娘娘, 这几位可有合适的?”
阮泱下意识摇头, 接着又是下一批女子被送上来。
“镇国公之妹季长欢, 年十七。”
阮泱听见此名姓,猛然睁眼, 季长欢.....
她记得当初在宁羡被贬往离州,季氏篡位失败后,季长欢这个千金小姐是被送去边关当了军妓的。
如今宁羡和季家东山再起,她能安然无恙回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一晃多年, 阮泱很久没有看见季长欢的面孔了,她容颜未改,只是原本锐利的眼眸里,直视她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漠然。
若不是她横插一脚,宁羡会是她的夫君,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也是她的。
不用想,季长欢定恨她入骨,将人留下,是引狼入室。
但阮泱思忖片刻,却反其道而行,让司礼内监给她留了柄如意:“这个留下。”
“是。”
镇国公府的新主人,乃是季长欢的兄长,隆昌五年兵败之际,季长临曾带着剩余兵力逃往北地,暗中与那时还是废太子的宁羡勾结。
说起来这两人本是共患难的莫逆之交,可自古以来,共苦容易同甘难。
季长临三番五次欲将其妹塞入后宫,许是别有用心。
既然如此,宁羡堤防着的女人,她偏要替他留下。
季长欢得知自己被留下,也是意料之外的事,她接过如意,愣了会儿才跪下谢恩:“多谢皇后娘娘。”
太皇太后听见面前这水灵灵的娘子,模样俏丽,嗓音却并非甜妹清澈,而是带着丝干裂沙哑。
她好心道:“候了许久,怕也是累了,还不给季娘子要壶茶水来润喉。”
季长欢笑道:“多谢太皇太后,这是臣女从前染了风寒不得医治,嗓子这才落下了旧疾。”
太皇太后惋惜道:“竟是这样,当真可惜.....”
话说间,“哗啦”一声,季长欢方才用过的茶盏,在托盘里打了个旋,随后坠在地上,瓷片四散飞溅。
湿乎乎的茶叶沾在了季长欢珍珠绣鞋上,看起来好生狼狈。
“季娘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原来是新来的婢女一时失手,没接住茶盏。
季长欢手指不禁一蜷,却驻足在原地不说话,场面一度僵持着。
阮泱听着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她起身,慢慢走到惊慌失措的姑娘眼前:“你叫什么名字?在何处伺候?几岁了?抬起头来。”
“奴婢.....叫烟萝,是在重华宫伺候的,今岁十五。”
话音刚落,烟萝缓缓抬头,春光下让人有些睁不开眼,与之对视的刹那,阮泱瞳孔颤动,日光如细密银针般刺入她的双眸。
烟萝竟和陆嫣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不仅如此,连音色和颈部那块指甲大小的胎记也如出一辙。
想过此番陆嫣赌气离家,会逃过一劫,也想过陆嫣就此失踪,生死未卜。
却没想到陆嫣会被宁羡拐入这龙潭虎穴里为奴为婢,更让她心慌的是,陆嫣如今完全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她不认得自己,也不记得枉死的兄长。
可能还将宁羡当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阮泱颤声说:“在重华宫,你是宁羡的贴身.....婢女?”
烟萝怯怯点头。
贴身。
阮泱倒吸一口凉气,宁羡会对陆嫣做什么,她心中已有了答案。
“这么热闹,都在做什么?”
“陛下.....”
宁羡摆手,走过去牵起阮泱的手腕,仿佛前几日对阮泱的威胁与警告没有发生过。
阮泱猛然将手抽离,大庭广众之下,对宁羡怒目而视,全然不给对方留一丝情面。
宁羡的笑容僵在脸上,瞥见烟萝时,蹙眉冷斥:“是你?还不给朕下去。”
烟萝撇嘴,有些委屈:“是.....”
宁羡道:“皇后辛苦了,今日选秀作罢,都散了吧。”
众人陆续退下,唯留阮泱在原地发呆。
宁羡望着她叹道:“泱泱,你误会了,我说过,此生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阮泱气的发抖,完全丧失了理智与其对峙起来:“不要跟我惺惺作态,你告诉我烟萝是谁?!”
“宁羡,你要宠幸哪个女子都可以,偏偏她不行!”
宁羡捧起她的脸,眯眼冷道:“看看,你又不信我,你是什么时候看见我碰过烟萝了?”
“我凭什么要信一个骗过我的人?告诉我,你将陆嫣掳回宫想做什么?”
阮泱语罢笑哼:“总不会是因为近日梦魇缠身,为了给自己赎罪吧?”
宁羡咬牙冷道:“赎罪?那个姓陆畜牲死有余辜,我恨不得让他死一万次,让他永世不能超生!是他,我们才会这么痛苦!”
阮泱摇头,带着一丝乞求的姿态说:“陆嫣才刚及笄,她还什么都不懂,你不能毁了她。”
宁羡讨厌阮泱的眼泪,因为这总叫他心生怜悯,他疲乏地说:“若我说我也不知陆嫣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你信么?”
语罢,他忽然蹙眉笑道:“泱泱你放心,这辈子,我只会缠着你不放啊。”
“这么生气,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宁羡默默凑近阮泱,大掌死死扣住她的肩,欲将那点红润饱满的嘴唇吮入。
这阵绵长的亲吻,他好想让阮泱变成傀儡,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尸体,任他摆弄。
他真的不想再和阮泱分开一分一秒了。
阮泱的呼吸变得困难,她用力朝宁羡的脸打去:“你恶不恶心?”
“皇后娘娘不要.....”
烟萝紧闭双眼,挡在了宁羡面前。
她看了眼宁羡:“会很疼的。”
阮泱强忍眼泪:“你不叫烟萝,你叫陆嫣,是他在骗你,这个人杀了你的哥哥,嫣儿,我要带你离开这里的。”
烟萝摇头,缩到宁羡身后:“我不要走.....”
“奴婢一直仰慕陛下,不求能日夜伺候,但愿能远远看着就好。”
烟萝话说间脸颊绯红。
“你疯了?!你甘愿委身于血仇榻侧,可对得起你兄长?”
烟萝道:“皇后,奴婢不认识那个姓陆的叛贼,也跟陆家没有关系,陛下愿意收留奴婢,不管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最起码能让奴婢吃饱穿暖。”
“听见了吗?我没有强迫她。”
宁羡道:“阮泱,连老天都不肯帮你的陆文瑾,生前再美好又有何用,死后还不是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你一个连自己性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女人,执着的意义在哪里?”
阮泱笑道:“执着的意义,就是做一根永远横在你宁羡心里的刺,目的是为了告诉你,在这个世上,有人会永远记住陆文瑾的好。”
“他不会被遗忘,他是永生的。”
“你就这么爱一个死人?”
“对。”阮泱坚定说:“你比不上他一星半点,和你亲密的每晚,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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