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羡见他还是不放人,那只手还得寸进尺的抱住了阮泱的腰肢,心里就一股无名的火。
他这半辈子就没有想过要妥协谁。
江山要,阮泱他也要。
宁羡阴恻恻的眸子望着前方,随后对茯苓使了个眼色,他悄然抬起蓑衣下的手,骨节上的戒指里飞出一枚暗器。
一击即中,阮泱没了束缚,茯苓也随那枚暗器奔了出去,将阮泱抢回。
......
三日后,马儿终于跨出了嘉州地界,宁羡也平安的与朝廷派来的援军汇合。
客栈雅间外重兵把守,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屋里烛火通明,窗棂紧闭,他们很安全。
阮泱换下脏了的衣物,沐浴更衣完毕,转身去了床榻边,她拨开柔软的床幔,看着肆意倒在榻上的男人。
宁羡未着上衣,下半部分只搭了件轻薄的毯子,大夫手里的针线一点点刺入他的皮腹。
宁羡受伤了,伤口在左胸,正好和旧伤叠加,现在又引起了发热,他应该很不好受。
宁羡察觉到她来,便睁开眼,勉强笑了笑:“你来了?看到我这个样子,心里是不是挺畅快?”
大夫离开了,阮泱跪在蒲团上,给才缝合上的伤口涂药,她并没回答他方才的话:“谢谢你,否则躺在这里的,就是我。”
“突然这么客气?”
宁羡语气颇为意外,他想说的,其实不是客气,而是温柔,突然这么乖,他还有点儿不习惯。
宁羡忍不住咳了几声,胸口凹凸不平的肌肉,随着男人的呼吸缓缓起伏鼓动,每动一下,血就渗出一片。
阮泱道:“不客气一些,等会儿又要被你的那些臣子弹劾,说我没有做皇后的风范,整天只知道无理取闹。”
宁羡看着她轻笑:“你还真往心里去了?那些话当耳旁风就是,无论你犯了什么错,我可都不会罚你。”
“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在岭南,那群人是谁?”
阮泱想好了对策,摇头说:“我是被他们绑架了,那天季长欢告诉我你出事了,我便急着想去救你,和她一起去镇国公府给你搬救兵,可没想到路上就被人截了胡,还给你们添了麻烦。”
宁羡撇嘴:“真是这样?”
阮泱心里虚的厉害,但她还是猛然点头:“真的,我发誓,若我有半句假话,就天打.....”
“轰隆”一声,惊雷乍响,银光滋啦闪过,阮泱一下子心惊肉跳。
“.......”
宁羡调笑说:“看来老天爷也不肯向着你这边。”
阮泱垂眸低叹:“我是恨你没错,可我也不想让你就这么死了。”
语罢,她拿起剪子在手里把玩:“比如,我现在就可以给陆文瑾报仇,但我不想让你死的那么痛快。”
“哦,是吗?”
宁羡猛然起身,反手捏住阮泱的手腕,反将剪子对准她的脖子:“说了不准提他,你怎么还是张口闭口就是陆文瑾。”
阮泱没想到他还有力气起来,这下顿时怂了,感受着宁羡滚烫的气息喷涌在她耳朵上,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提了,你放开我。”
宁羡不理她,继续说:“你说,现在别人发现了你是我的软肋,这该怎么办?这次虽然侥幸逃脱,可下次呢。”
虽说阮泱习惯了宁羡的喜怒无常,可她到底还是害怕,下一秒这剪子就会刺穿她的喉咙:“你,什么意思。”
宁羡直言不讳:“我想杀了你,这样就不会有人能威胁到我了。”
阮泱一愣,下意识问出了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你舍得?”
宁羡握着剪子的手其实没使什么力气,可能怀里的一动,这剪子就掉落在地了。
他玩味道:“舍不得,可没有人比我性命还重要啊,尤其是你,我其实挺讨厌你的,你几乎让我每天都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不至于吧?”
阮泱很无奈,心平气和地听他说话:“我们虽每晚同榻而眠,夫妻之事频繁,但我也没有缠着你强要吧。”
躯体在近有什么用,心还是很远啊。
宁羡哼了声:“笨蛋。”
然后,他手里的剪刀,贴上了她皮肉,顺着她的下颌慢慢下滑。
好在剪刀不算锋利,这么一滑,锐器游走过的地方只留下红痕。
阮泱没想到他会来真的,片刻错愕后,她很快接受了宁羡接下来会对她做的事。
她不敢动分毫,可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栗。
见人哭了,宁羡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不想跟她玩吓唬人的把戏了。
他轻笑说:“原来你这么怕死啊?行吧,那你说出一个让我放过你的理由。”
“我喜欢.....”
“等等,别虚情假意地说爱我,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也别吻我诱惑我,我现在这个情况也没法满足你。”
那还有什么.....
阮泱叹气,想了半天,默默说:“我有身孕了。”
宁羡蹙眉,心房一颤,然后手里反用力了几分:“别拿我寻乐子,拿皇嗣开玩笑?阮泱,你有几个脑袋?”
“我....没骗你,只是很大可能有了的。”
凤栖宫燃了避子香,她根本不会有孕,可让她脱口而出,却也不是空穴来风。
这个月癸水没来,最近身体上的反应又和怀那个孩子时是一样的。
管它是不是真的,眼下先保命要紧,没怀最好,就算是真的,她也不会生下来。
“你怎么了?”
剪刀坠地,宁羡忽然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腹,大掌轻而紧地贴在她扁平的小腹上。
这么一弄,阮泱也愣住了,即使是背对着宁羡,也能察觉到他很激动。
“.......”
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阮泱松了口气,转头宽慰道:“日子太短了,大夫也可能诊不出来,如果是场乌龙的话,你也不要太失落,我没有拿你寻乐子。”
第74章
“你弄疼我了。”
后面的人越抱越紧, 阮泱感觉腰身紧的发疼,她忍不住掰开宁羡的手指说:“你又发什么疯,要是......伤着它了怎么办?快松手。”
宁羡回过神, 对未知的结果还抱有希望, 他们分分合合这么多年, 孩子一事他原本不奢求,可今日阮泱突然说这话,让人心里难免一颤。
哪怕结果是空欢喜一场,他也万分珍视。
他轻轻地顺了顺阮泱小腹前被他揉皱的衣裙:“好,但你答应我, 有了就好好生下来,不准伤它。”
阮泱回头,宁羡虚弱地跪在榻上, 赤.裸的胸膛上被漫出来的血涂抹。
她揉了揉肩, 叹道:“还没发生的事情,你假设那么多做什么。”
“子嗣一事,你还是别盯着我豁豁了, 我如今身子不太好,恐怕难再有孕, 你若担心皇位后继无人, 还是趁早临幸旁人才对, 我不介意。”
有了避子香后,她嫌服用避子汤苦涩繁琐, 便干脆懈怠了,加上她最近身体虚寒,想来也不会出差池。
“我只要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别人生的我不要。”
宁羡:“随你怎么恨我, 可它好歹是一条命,没有做错任何事。”
孩子应该在父母的爱里出生,若没有爱,它哪怕存在了,就是错误的。
你说你的孩子无辜,可她和陆文瑾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她还那么小,都没睁开眼睛,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没来得及抱抱,就被......
失子之痛阮泱不愿回忆,她闭上已经朦胧的双眼,提醒自己现在不宜逆他:“知道了,我的日常起居都被你的人监视,哪里有机会动它?”
宁羡喘着气,细密的汗珠浮在他额上,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阮泱起身,用帕子帮他擦拭汗水,叹道:“别逞强了,安心睡吧,明天还要赶路,我今夜就在这里陪你,不会走。”
宁羡捏着额头,挣着后边儿慢慢倒下,身边的少女跪坐坐在床头,一边轻轻拍着他,一边哼起了歌谣,没一会儿,眼皮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窗外树叶沙沙作响,风雨拍窗,屋内暖意融融,佳人在侧,宁羡拉着阮泱的手渐渐放下了防备。
阮泱将人哄睡下,自己也疲惫不堪,她靠在床头闭目小憩,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人大抵是梦魇了,忽然神色紧张,说起了梦话。
察觉到掌心下宁羡苍白的皮肤忽然滚烫如火,阮泱转身便用冰凉的帕子放在他额头上,给他降温。
但这显然不能缓解他的痛苦,眼见他开始扔掉身上的毯子,胡乱抓着自己皮肤,整个人都变得不安狂躁起来,连身上的刀伤也不迁就了,一下子,鲜血又冒了出来。
阮泱看这个眼前一幕,心惊肉跳的,又手足无措,下意识想去阻止他自残的手,却顿在了半空。
她苍白地安慰道:“你怎么了.....别这样。”
干坐在榻边看宁羡痛苦的样子,阮泱心里就那丝像是报复成功快感,就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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