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世仇强娶豪夺了_折梨子【完结】(95)

  她唇角勾起,低声笑了半晌后,却不禁出哭了出来。

  曾经不忍看到这个男人的眉头紧锁一分,她便试图用自己的真心去捂热他,哪怕后来知道他的欺骗利用,她第一时间,也只是劝说自己,宁羡这么做是有苦衷。

  而今却怎么也想不到,看到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她会这么高兴,高兴到满眼泪水,高兴到心里都是抽痛的。

  “娘娘,里面出什么事了?”

  屋外站岗的守卫听见动静,便立在外面询问。

  阮泱深吸一口气,罢手:“无事,方才陛下梦魇了,我在这里陪着他就好,不用你们操心。”

  阮泱用力蹭掉不争气的眼泪,将手抽离宁羡满是血肉的掌心暂时离去。

  她需要缓缓。

  她走到桌边,桌上竹筐里银亮的剪子在烛光下,刺得让人睁不开眼。

  剪刀很锋利,扎下去不会费太多力气。

  阮泱想也没想,颤颤巍巍地握紧了那柄剪子。

  那个男人鲜少把自己脆弱的样子,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她面前,多么好的机会啊。

  趁现在杀了宁羡,不就可以结束一切了吗?何必为了配合三皇子的宏图大业,把自己也弄得殚精竭虑呢。

  剪刀插下去,陆文瑾的仇就报了,可唯一遗憾的是,这弑君之罪一旦冠上,她也活不了,即使去了阴曹地府,也甩不脱宁羡。

  阮泱不想再犹豫下去,生怕下一秒就会反悔,她握紧利器迅速转身。

  许是风的缘故,烛火剧烈抖动了下,覆盖柱子的帷幔在此时微微一颤。

  阮泱没杀过人,因此心慌的厉害,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完全忽视了此外的风吹草动。

  她靠近了床,此时所有的烛火却一齐灭了,明亮的房间顿时漆黑一片,阮泱一怔,心中下意识猜测是自己的行动暴露,因此慌不择路,更加急于杀掉榻上的男人。

  “嗡”的一声,阮泱耳边有空气被划破,她闪躲开,而手腕却被下放滚烫的手掌擒住,转而扔了她手里的利器。

  顷刻间,她双腿一软,不可控地往榻上扑去,来不及反应,她已经跌入一具厚实的胸膛。

  黑衣人的追杀还在继续,宁羡只好圈住阮泱,迅速滚下榻后,抗着她翻窗而逃。

  电光火石间,拴住马儿的缰绳斩断,两人同乘一马扬长而去。

  阮泱逐渐摸清楚了状况,她侧首:“你带我去哪,外面的侍卫.....”

  “里面出了内鬼,此番行踪保密,又有泥沙堵路,我的人根本不会这么快找到我。”

  阮泱冷汗直冒,却发现宁羡倒是出奇冷静,仿佛没见到她握着剪刀,要冲过来杀他的样子。

  阮泱垂眸看了眼箍住自己腰间手臂,声音有点儿沙哑:“那我们现在去哪?”

  “求人不如求己,我们自己回去,摆脱了,走出泥沙口,就可以和我的人汇合了。”

  宁羡道:“但我看,那黑衣人似乎是冲你来的,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你的好表妹,季长欢。”阮泱叹道:“也只有她能在季家暗卫里,混入自己的势力。”

  “他们兄妹俩怎么还不是齐心的呢,一个甘之如饴地爱你,一个却要杀你篡位。”

  宁羡顿了会儿,嗤笑说:“这事你得去问他们,不过,我倒想问问你,你拿着剪子决定要给陆文瑾报仇时,那点儿眼泪是为谁流的。”

  阮泱脸色一变:“你原来在装睡?”

  说话间,马儿越过了荒山,转而驶入集市,集市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湿漉漉的青石板反射着暖黄的烛光,四周只有打更声。

  “要不是我察觉到门外有异样,心中早有所防备,否则,这回就死在你手里了。”

  宁羡继续说:“况且,你要杀我不是什么新奇事,我见怪不怪了,谁叫你现在肚子里可能有了我的种。”

  “我想要它,才暂时不跟你赌气。”

  原来是为了一个莫须有孩子。

  阮泱笃定,她现在是不可能有孩子的,方才只是“缓兵之计”。

  “要是没怀呢。”

  宁羡挑眉:“没怀?没怀就等着自己回去,拿条白绫上吊吧,正好以绝后患。”

  阮泱一愣,她是相信宁羡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舍弃她的。

  “别这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这次没有,以后总有的。”

  身后已有零零星星的人马追了上来,箭雨在雾夜中穿梭。

  宁羡夹紧马腹,手中的马鞭挥下:“以后?以后又打算给我喂什么药?继续在我饭菜里放绝嗣散还是换成砒霜?”

  原来他都知道。

  偷偷摸摸干的坏事被宁羡拆穿后,阮泱很慌乱,正不知回答什么,马蹄被箭射中,他们不得已从马上滚了下来。

  宁羡一人到底抵不住围上来的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阮泱抱住宁羡,那枚葱窗中非吃药的铁箭正中肩骨。

  宁羡双瞳一颤,晃了晃脸色苍白的人:“阮泱!”

  她瘫软跪下:“这样道歉够不够?”

  直到不远的处火把穿过迷雾,眼前越来越亮,阮泱认出那是援兵,才松了一口气。

  ........

  回到重华宫已是三日后。

  阮泱在宫人们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也慢慢恢复了过来,她侧躺着,想平躺下却因伤口而动弹不得。

  她掀开床幔,却看到宁羡正站在屏风前,眼神直勾勾,阴恻恻地盯着她。

  “醒了?”

  “.......嗯。”

  宁羡叹道:“你是不是傻,谁叫你擅作主张挡在我前面的?我皮糙肉厚中几支箭早就习惯了,你细皮嫩肉哪里经得住?”

  宁羡聒噪的厉害,阮泱捂住耳朵,小声说:“经住了,我没事。”

  “不是恨我吗,为什么这么做?”

  “我......”

  不过是想让宁羡同情罢了。

  阮泱垂眸:“我也不知道,可能那天不管换成谁,我都会替他挡一箭。”

  “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语罢,宁羡已半蹲在她面前,仰视着她:“我知道,你是不想让自己孩子失去父亲是吗?你不爱我,可总会心疼自己的孩子对吧?”

  “?”

  阮泱狐疑道:“你在说什么?”

  反应过来,她低头看向自己纤细的腰,和察觉不到一点异样的小腹,心脏顿时拧紧,而后涌出一股寒意。

  “.....这怎么可能?”

  见阮泱惶恐又不可置信的样子,宁羡忽然笑的痴狂:“泱泱,你竟没有骗我,这次是真的有了身孕了呢。”

  “纵使你千防万防,可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没能抵住老天对你安排?”

  “你就该待在我身边为我生儿育女,子孙绕膝,这份福气,可是陆文瑾和那个孽种没有的。”

  第75章

  宁羡的话犹如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口, 阮泱顿时泛起一丝恶心。

  避子汤动了手脚,连香炉里的香也被他偷偷换掉,而自己还傻到觉得万无一失。

  慌张, 无措, 被欺骗的愤怒, 都积攒在这一刻发泄。

  这个孩子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曾滞留在她身体里侮辱,在不久后会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怕她会心软,怕她会因为孩子淡忘仇恨。

  阮泱摇头:“不......”

  “这个孩子不是你的!是我同旁人珠胎暗结, 背叛了你,跟你没有关系.....”

  宁羡嗤笑,这女人厌恶的表情, 反倒坐实了腹中怀的就是他的种:“哦?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茯苓那个臭小子?”

  “他是无辜的!”

  “行吧,既然你不说,那我可就把可疑人物一个个都抓出来, 然后都杀掉?”

  阮泱为他的嗜杀,视人命如草芥感到悲愤, 她扬手就朝宁羡掴去:“你最好是为你的孩子积些德!”

  宁羡拉过她的腕子, 沉着眸子笑道:“要积德好说, 只要你安分一些,我保证谁也不动。”

  阮泱瞥了眼敞开的雕花门外, 树冠郁郁葱葱,屋瓦片片相连。

  她用力甩开宁羡,挣脱宫人们的阻拦,拼命往外奔去。

  “你想干什么?!”

  “阮泱!”

  宁羡的声音在后面追着, 耳畔的风声逐渐将它掩盖,阮泱不管不顾地朝栏杆奔去,试图抓住能扼杀腹中生命的唯一机会。

  这里是阁楼,第二层与地面廖寥数米,若是摔下去,她不会死,顶多跌断手脚,可腹中这两个月不到的孩子,怕是受不住。

  宁羡在后边眼睁睁看着阮泱笨拙地摔了好几回,心里酸楚得厉害。

  他大步走过去,不出眨眼的功夫,就轻而易举地抓住了阮泱。

  “放开我......”

  阮泱扭动身体,可奈何手腕仿佛上了枷锁。

  宁羡只好将她压在栏杆上,让人不得动弹。

  他叹道:“别这样,伤着它了怎么办?都是要做母亲,你就只知道对陆文瑾的孩子小心翼翼吗,甚至,她还在肚子里的时候,连我想摸一摸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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