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世仇强娶豪夺了_折梨子【完结】(96)

  “而对我的骨肉就巴不得它马上化成一摊血水?阮泱,不要这么狠心,一视同仁行不行?”

  阮泱有了这个孩子颇有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情急之下竟啐了他一口:“凭什么一视同仁,陆文瑾对我万般迁就,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他至少不会在得知我有孕后,还对我使蛮力弄疼我!”

  宁羡听罢,才发觉掌心下的手腕有一圈淤青。

  他换了个姿势抱住阮泱,把脸埋在她肩头:“我真的期待它好久了,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你就当是从前那个回来找我们了。”

  阮泱把宁羡的背脊捶得咚咚作响,旁边的宫人们听着这声音都心惊肉跳的。

  “不要跟我提从前,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满心欢喜地等待那个孩子出生,若不是你突然带别的女人回来膈应我,那个孩子又怎会没有?”

  “疑我?我都把金莲杀了,你还要怎样?”

  宁羡凤眸微眯,从阮泱扭动眼底里看出一丝委屈。

  他没有发怒,反倒慢慢松开她,心底竟开始忏悔,过往种种看来,他承认,自己真不是人。

  但事情做都做了,道歉也道了,可惜都无济于事,那倒不如破罐子破摔,狠到底。

  宁羡叹道:“来人,看住皇后,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踏出凤栖宫半步。”

  阮泱被人摁在地上,青丝和素白的寝衣在风中凌乱,宁羡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将她挂在脸上的头发温柔地撩到她耳后。

  “阮泱,我承诺你,无论我们的孩子是男是女,他都会是皇位的唯一继承者,待我死后,你是连天子都要敬仰几分的太后,余生享尽荣华富贵,是给陆文瑾立碑也好,还是祭拜他同他烧钱也罢,你想做什么都没人能阻拦的了你。”

  “孩子一事我绝不会退让,你最好是安分一些,若你让我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整个凤栖宫的人都要下去给我儿陪葬。”

  凤栖宫大大小小几十号人,所有人为了活下去,都会时时刻刻监视阮泱,以确保皇嗣平安降生。

  阮泱窝在寝居快有三日不吃不喝,期间试过切脉,吞金可都被蝶衣她们发现了。

  一顿折腾下来,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躺在药香绵绵的屋子里如行尸走肉。

  宁羡闻此,干脆利落的责罚了好几个无辜的宫人,那些人死前的惨叫声,就在阮泱耳边回荡,只有她肯将手边的安胎药喝下去,杖责才会停止。

  蝶衣将热腾腾的饭菜放在桌上,瞧阮泱面色憔悴地默默垂泪,心中更是焦急无奈。

  她忍着背上的鞭伤,跪在阮泱面前垂首哭泣:“皇后娘娘,您就吃点儿东西吧,再这么下去,腹中孩子怕是会吃不消的。”

  见阮泱铁石心肠,没有一丝反应,她只好磕起头来,直到额头磕到肿胀:“奴婢们家中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孙嬷嬷的孩子也才几个月大,我们都不想死,皇后娘娘保重好自己的身体,陛下才能饶过我们啊。”

  蝶衣的话闷捶在阮泱胸口,她用力捂住耳朵的手颤着松开,转身便看见蝶衣手臂上紫青的鞭痕。

  蝶衣和孙嬷嬷是她这两年在凤栖宫遇到待她最为真心的人,她的确做不到狠下心来,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宁羡打死。

  但她能怎么办啊......

  阮泱攥紧腹前衣料,半晌终于冷静下来,宁羡利用她的心软逼她产子,可她偏不愿就此妥协。

  既然宁羡不让她做掉,那她就让他这个生父亲手解决掉这个孽障好了。

  阮泱撑着身体,从榻上慢慢爬起,她冷冷地看了手边的安胎药,将其端起一饮而尽。

  随后又端着饭碗狼吞虎咽了起来。

  “行了吗,去告诉宁羡,让他停手。”

  ......

  转眼夏逝秋临,又是一年乞巧节,宫里如旧设宴,不过,此番席间并无旁人,只有帝后两人在池畔旁赏歌舞,观秋月。

  桌上的瓜果点心,都是阮泱平日爱吃的,可如今却提不起半分兴趣,偏偏又容易饿,她只好拾起面前酸溜溜的酸梅汤解馋。

  宁羡瞧她面不改色地喝下酸梅汤,蹙眉说:“牙不酸?”

  不过一句普通闲话,阮泱却如惊弓之鸟,竟不慎将汤汁洒了一些出来,小脸被呛到脸红。

  宁羡一愣,起身轻轻拍打阮泱后背,声音弱了下来:“抱歉,是我说话太突然吓到你了。”

  那日后,两人暂时休战,心平气和的相处了一个多月,阮泱也慢慢的会为了腹中孩子,食用一些补品。

  所有的,都在朝好方向发展。

  阮泱勉强扯了下嘴角,转眼便小心翼翼擦拭着怀里那块黑漆漆的木片。

  木片溅了些粘腻的汤汁在上面很难清理,阮泱就这么不厌其烦,拿着手绢儿一点点擦,台上最喜欢的戏也不看了。

  宁羡垂眸,看着阮泱微隆的肚子上紧紧贴着陆文瑾的牌位,心里便膈应的厉害。

  死人的东西,就这么贴着他的孩子,当真晦气!

  阮泱这样明目张胆思念陆文瑾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想忽视,可她做的所有举动,都叫他根本忽视不了。

  梦里喊的是陆文瑾,醒了就每时每刻都要抱着那块破牌位,一会儿哭泣一会儿傻笑,连孩子取的名字里,也非要带瑾字不可,甚至还是“念瑾”“思瑾”!

  旁人都道阮泱是受了刺激,得了癔症才会这般,只有宁羡清楚,这个女人是仗着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以气死他为目的!

  他咬牙道:“能不能别擦了,你的手指都破皮了,擦的再干净,他也不会活过来。”

  阮泱这才察觉到食指已经渗出了血,她抬眸泪盈盈地望着宁羡:“我都答应为你孕育子嗣了,你却连这点自由都不肯许我?”

  语罢,面前的女人便露出一副伤心欲泣的样子,宁羡欲言又止,却想起太医叮嘱过他的话。

  怀胎之人心情舒畅最重要。

  宁羡大笑道:“许,许,怎么不许了,往后我改名儿叫陆羡,你看可还满意?”

  这一笑,旁边的宫人们看来,人像是气疯了才会这般。

  可惜,阮泱还是没理会他,紧了紧怀里的牌位,继续观戏。

  “咿咿呀呀的吵我头疼,咱们不看了。”

  宁羡揉了揉太阳穴,当是头疾的老毛病又犯了,便忍了忍,牵起阮泱的小手。

  “带你去看更有意思的好不好?”

  夜里路黑,宁羡怕阮泱走快了摔着,便打横抱起她朝拱桥处走去。

  广阔的河面上放眼望去,两侧莲灯如星,中间竟有翩翩起舞的女子在河面上水嬉,空气中偶有异香阵阵飘浮,一阵转瞬即逝火花在水面炸开后,一群彩色的蝴蝶从那暗箱中钻出来,漫天飞舞。

  “砰”的一声,宁羡从后面捂住阮泱的耳朵,烟火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将蝴蝶翅膀上的纹路照亮。

  霎时间,阮泱眼前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宫人们一时间忘了死板肃穆的规矩,都藏在角落里欢呼雀跃起来。

  宁羡从后面抱住阮泱,将掌心覆于她腹上,仔细感受着那并没有太明显的胎动。

  只要再熬个把月,她肚子里的孩子就稳妥了,到时便恢复她的自由也不迟。

  “泱泱你看,他们都好羡慕我们,若一直这样下去,我们会不会名垂青史,成为一段佳话?”

  “佳话怕是难,遗臭万年倒是可能。”

  阮泱听习惯了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一些百姓都称他们是暴君妖后,奸夫□□。

  这几个字形容宁羡没问题,但阮泱可不认,她摊开掌心,接着树上飘下来的花瓣。

  她呆了会儿,掌心的花瓣在她眼里,忽然变成了星星点点的雪花。

  那天,她的生辰也是这样热闹,花灯,烟火,长寿面,肚子里快要出生的孩子,和结束远征即将归家的丈夫。

  幸福明明触手可及。

  可后来她的夫君死了。

  孩子没了。

  她失去了一切,如今还要被迫怀着杀夫仇人的骨肉。

  一点都不好玩。

  阮泱转身,离开时落下一句话:“哄小孩子的东西有什么意思,我有点儿不舒服,想回去了,您自便。”

  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宁羡愣在原地有些落寞,但他并未选择跟上去,等烟火放完后,他独自坐在阶梯上,饮着梁公公送来的果酒。

  “爹爹,抱抱......”

  宁羡远远瞧见一只小不点儿摇摇晃晃地张开双臂朝他跑来,

  他下意识闪躲开,蹙眉说:“谁让你来的?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觉!”

  不到两岁的小宝宝,走路本就不稳,宁羡这一躲,她结结实实地摔在阶梯上。

  “痛痛.....”

  小宝宝委屈巴巴,坐在地上红着眼睛瞪着宁羡,这气嘟嘟的样子,就和阮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宁羡很快拒收了这份撒娇,别过头去。

  “陛下恕罪,今儿热闹,小公主太兴奋,这才跑了出来。”乳母很快将孩子抱起来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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