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避免不了打交道,也避免不了信息互通,联手制敌。
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
不过齐家一直因为秦家的事情不太敢跟城阳公主走的过于近,生怕哪天成了李延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且他们家如果与城阳公主家结了亲,那八成会影响齐贤妃所生二皇子成为太子的可能。
因为李延绝对、绝对不会让城阳公主手里掌握一个太子!
那个女人的野心与狠毒,与他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而且她没有底线。
她早被父皇宠坏了!哪有什么底线!
到时候把齐家弄死让韩昭上位都有可能。
他决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第208章 礼服
凤栖宫的火才被扑灭没几天。
修缮的木材还没运到宫中。
刚平静了几日的皇宫,又因为城阳公主的到来,暗流激涌。
京中的贵妇们,也因为得到城阳公主回京的消息而一个个跃跃欲试,蠢蠢欲动。
因为眼下,她们有这样一件事非常紧急!
李延快要选秀。
她们的女儿都适龄了,未婚待嫁闺中。
一旦选秀开启,她们不管被不被选,都要去宫中走那个过场。
万一倒霉被选上,那就完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京中有好几位榜上有名的金龟婿,也到了适婚年龄,尚未谈婚论嫁呢!哪个都是让他们垂涎欲滴的程度。
排名第一的,当属宋显。
旁的不说,就他那小模样,配上一本正经、目下无尘的高冷,加持上宋家这百年大族的身份,简直是贵婿天花板了。
排名第二的,是韩昭。
城阳公主何等人物,能嫁了他们家,哪怕从此女儿远去东海,那也知道是去享福!有了城阳公主,那就是站在了免死金牌的背后。
多大的依靠!
更别提那韩公子风度翩翩,贵气逼人,英俊不输宋显。
排名第三的,本是姜经羽。
但他们也知道,姜经羽他们都高攀不上。
于是退而求其次,小公爷姜达,也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说实话,这三位,就是让女儿去做侧室,咬咬牙也觉得并无不可,再次一点也行,只要进得那个门,生个一儿半女,便是荣华富贵终生。
如果另一条路是被选进宫的话,她们倒觉得女儿去给韩昭做洗脚婢更安全些。
这,自然还是那些不知朝局的命妇们才有的排行了。
在真正懂朝局的人眼里,这个排行第一名绝非宋显。
宋家这个丞相干到现在,已是高危行业。
皇帝多讨厌他们家,都写在了脸上。
第一一定是韩昭!
因为跟了韩昭,多半可以远离是非,去东海过神仙日子。
于是这部分贵妇们,对这次的宴会尤为上心!
即便知道城阳公主属意于齐氏女。
但这也是城阳公主一人的主意。
韩昭并未表态。
兴许女儿打扮的漂亮些,就被小侯爷他一见钟情了呢?
她们都没想到另一种可能。
唯有郑孝真的夫人宫氏长了个心眼,偷偷给城阳公主送了一份大礼,礼物里头,藏了一封信,信中恳求城阳公主,明日的宴会,千万别让李延参加。
万一这李延见色起意,看上她们家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儿,那可怎么办?
剃度为尼也来不及了呀。
城阳公主看完信就笑了,从带来的几车宝物里随意挑了一件回礼,让侍女亲自送到了郑家,交到了宫氏手里
“夫人安心,公主说了:这是给我儿子选媳妇,旁人任他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来分一杯羹。”
侍女原模原样把城阳公主的话学给了宫夫人听。
连那豪放傲然的语气都学得了七分。
一旁的郑孝真听的十分受用,对城阳公主赞不绝口。
宫夫人冷着脸,并不理他。
郑孝真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
城阳的侍女传完话便离去,郑孝真从床底下掏出搓衣板,继续跪。
“夫人,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当时我就是被那丫头逼急了!脱口而出!”
“脱口而出?脱口而出就说你那贱妾的女儿只要来告诉你我和杨谦有私情你就信?你知不知道我要成为全京城人的笑柄!”
宫夫人已经为这事气了好几天了。
如是说着又哭了起来,砸了手边的茶杯。
“我们家本来就没根基,是个商人,这京中贵妇平日里笑话我的还少吗?她们本来也看不起我!你还火上浇油!你生怕我活的舒坦是不是!别过了,跟你的贱妾过去吧!”
宫夫人心痛的把桌子也掀了。
这件事有多严重,只有她这个受害者才知道。
别人都在毫无代价的把这事儿当笑话说,岂知那些话不用到她的耳朵里,只是几个眼神就够让她疼好几天的。
明日宴会,她都不知该怎么去参加,怎么露面!
一想到旁人意味深长的眼神和那带着不明笑意的窃窃私语,她就想把郑孝真那一院子的贱妾都卖到东洋解恨!
是了。
她唯一的身份、唯一的权力,就在于此。
郑家主母。
她没姜老夫人的根基,没郑夫人的算计,只有一个在江湖上为郑孝真做脏事杀人无数、空有首富之名,实则步履薄冰的哥哥。
面对这满城权贵,她唯一的出气口,只有后院的女人。
而她唯一的盼望,是自己的女儿能找个好郎君。
她自己是商户女,上不得台面。
她的女儿,总是官家女、世家女了吧?
*
内务府。
顺子伏在案前,本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监察司的层级架构和人员配置。
傍晚时分的时候,他的人才得了空,从孙福通那里出来,告知他城阳公主回京的事,还说明日的宴会要李如月参加。
小太监问:“要不要为公主准备一件礼服?今儿送去的只有五件夏装,内务府倒存着几件先帝时公主们留下的礼服,虽然是旧的,但总也比没有强。”
顺子停笔,抬头想了片刻。
他本想去瑶光殿问问李如月,听她的意思来决定。
可是想到她今日嘱咐过不让他总去,便又打消念头。
于是吩咐:“都拿去吧,用不用的,让公主自己决定。”
小太监应声,吩咐人把那衣服都找出来,又叫上尚衣局的人一起往瑶光殿去,打算一边试一边改。
可是想到城阳公主,顺子总是不安。
毕竟李如月还不知道这位城阳公主是一号怎样的人物。
不详细说给她知道,怕她明日吃亏。
他放下笔,唤住走到门外的小太监:“我亲自去。”
小太监垂首退到一侧,让开路。
小顺子盯着小太监们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套套做工精致的礼服,不禁上前摸着那料子的质地与精细的绣工,深刻觉得先帝时期所有物品的精美程度,都要更高一筹。
实则这便是帝王权威映射在细微之处的差别。
先帝在位期间,将权力与金钱都实实的捏在手里,皇威深重,没有人敢糊弄,也没有人能欺瞒的过他那如炬的慧眼。
所有人做事,都力求极致,好到无法再好,才敢呈贡。
他们都在努力讨好皇帝。
而现如今……
顺子唇角不动声色的动了动,始终没将心底的冷笑流露出,仍旧是一脸平淡,指着被太监铺开的几件端庄、大气的礼服。
“就拿这几件,颜色太艳的不要。”
他可不想他家公主太惹人注目,被什么野男人缠上。
第209章 人性
顺子来到瑶光殿的时候,刚过饭点。
李如月手里握着一卷书,坐在廊间,托腮望着正在园子里面踢毽子玩乐的浣衣局小太监、宫女,目光尤其锁定着与她年纪相仿的雀儿。
霞色余晖落在她深沉的眼眸,竟覆盖上一层温柔以及与她这年纪不太相符的慈爱来,瞧着雀儿玩的欢快,脸上笑容灿烂,她也不经意微微勾了唇。
顺子已经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她的书房,拨开珠帘的时候都没有声响。
虽然被李如月告诫过不准这样不声不响的出现。
可每次顺子见她的情景,都是不忍心打扰她的。
更何况此时风景,顺子更想印在心中,美好的不想打破。
尤其这份美好如今属于那个受尽苦楚的她。
更让他不想打破。
于是李如月又被吓了一跳。
回头见一抹红就站在身旁,吓的手里的书都掉了。
李如月捏着眉心,平缓自己因为受惊吓而突突跳的额头。
“你下次再这样我要打你板子了。”
顺子轻柔的笑着弯腰捡起书本,拍了拍灰尘。
“奴才自己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