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啊。”
宫夫人深吸一口气，捡起沾在袖口的断裂指甲。
“母女串通一气，耍我？她可真得姜老太婆真传，尽做缺德事，老太婆把人家长房的大小姐送出去当礼物，她便把自家女儿送进宫受折辱，连这最疼爱的小女儿，也当妓子来用，狠呐，难怪我比不过她。”
我还是太善良，太有底线。
宫夫人的心逐渐从狂乱中冷却，逐渐平静，冷哼一声，眼神里透着凶狠。
“她既喜欢让女儿到处钓鱼，我就让她钓条大的，看她们能不能吃的下去。”
瑶光殿，李如月正搂着李承泽歪在矮榻上一起读书。
李如月看字儿，李承泽看李如月。
“阿姐，我胸口还疼……”
李承泽这些日子养圆的肉脸蛋贴在她肩窝里，声音腻腻的撒娇。
听的一旁的彭玉书忍俊不禁，他自己浑然不觉，还把自己当个小宝宝。
李如月的手环住他，轻轻给他揉着胸口，不耽误看书。
“阿姐你看看我呗……”
李承泽眨巴眼，长睫毛扇出风，刮在脸上痒痒的。
李如月揉他胸口的手停下，上抬捂住他的嘴。
他呜咽了两声，眉眼弯弯，嘿嘿的笑。
这时候小藤子前来禀报，低声说着御花园的状况。
说郑小姐逃了。
李如月蹙眉，抬眼。
逃？
不是。
煮熟的鸭子给她切开摆盘喂进嘴里，她还能吐出来？
这郑小姐别是抱错了吧？
两个如狼似虎的人，怎么生出个鸵鸟来的？
稀奇。
“皇兄呢？”
小藤子答：“大皇子瞧着很失落，回寿康宫去了，都没陪宋小姐。”
不等李如月再问，小藤子便说：“宋小姐心情也不好，回去的路上哭了。”
第406章 绝情
李如月安排大皇子接近宋云瑶，是想要刺激宫夫人。
但最主要的用意，在于她想让宫夫人着急，一旦竞争产生，她一定会急着把自家女儿推进大皇子怀里，不管是用什么手段。
而且人一急，很容易把眼前的路想成唯一的路。
其实郑小姐不是非嫁李承隐不可。
但眼下，嫁李承隐，已经从郑家退路，更近一步的演变成了宫夫人与郑夫人的某一种生死之战，尊严与智慧的决战。
宫夫人已经失败过一次，被羞辱过一次。
岂肯放弃？
宫夫人带着女儿回家，一回去就告诉了郑孝真宋云瑶这些日子在宫里一直勾引大皇子的事，把郑孝真吓了个彻底。
原本宋济仁请奏贵妃出宫的事，就一直让郑孝真猜测宋家是不是跟皇帝和好，要联合起来弄他。
宋云瑶勾引大皇子，这猜测更如同坐实了一般！
“不行！可不让皇帝跟他们穿了一条裤子！他们这是想干什么？他们想蚕食咱们对不对？宋家肯定说咱们郑家富可敌国，家里的财宝比内务府还多！或许还造了什么谣给陛下听？是不是把谦儿上次进宫查案的事儿也都扣在我头上了？他们恶人先告状！他们要断咱们的路！夫人！他们要我们的命！夫人！”
“别叫了！”
宫夫人吼了一声。
郑琼玉在一边哭。
这下乱作一团了。
“哎呀，大意，大意！我们小瞧了小妹，我们太天真了！是啊，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跟我们休战？她都撕破脸要把我赶出郑家了，脸都撕破了！她那个脾性，怎么可能跟我们低声下气？哎呀！先机都被她占尽了！怎么办？！”
“不尽然。”
越是紧急的状况，宫夫人愈发的冷静下来。
“夫君你想想，如果宋家真的已经在陛下面前做到了那个地步，那陛下为什么要把修道观囚贵妃的事情让冯主事来告诉我们，让我们和冯主事一起做？”
也就是因为这一档子事，郑孝真才一直没有狗急跳墙。
但也正是因为这事，让整件事更加诡异，猜不明白。
郑孝真此刻脑子转不动了。
因为所有的事情一团乱，根本没办法按照常理去梳理和推断。
“夫君，你该这么想，如果宋家已经和陛下站在一起，那咱们这会儿早跟祖宗在地下相见了，况且……陛下和宋家的恩怨，是这么容易了结的？真了结了，干嘛还把贵妃送出宫？又干嘛让那小贱人勾引大皇子？”
郑孝真恍然大悟：“夫人的意思是，他们也在巴结陛下，但是还没巴结成。”
宫夫人眼神阴毒：“他们不是在巴结陛下，他们是铁了心的要堵死我们的退路，他们是想逼我们跪下给她们磕头、认错！不得不再回头，任他们宋家宰割！”
郑孝真这才回味了过来。
“歹毒——！”
郑孝真掀了桌子，气的浑身发抖。
“她真那么绝情，真要我们死？”
郑孝真每看见老母亲，心里还总会怀着一丝痴念，认为郑夫人不会绝情至此。
看来，是他不够狠心了。
是他的软弱，让人家抢占了先机！
“夫人，下手。她要我们的命，我也要她不得好死！不用顾虑！”
宫夫人冷哼：“我有什么好顾虑的？我要她的命，就是要定了。你们郑家胆敢有一个人阻拦，都跟她一样去死！”
虽然这话听着奇怪，但郑孝真还是点了点头。
突然又哭了。
他并不想到这个地步。
他没办法跟老母亲交代。
可是，没有办法。
他不再过问。
宫夫人召来了胡先行。
“有没有什么药，不用服食，飘在空气里，就能让男女失了心智……”
胡先行一笑：“这可比那假孕药制起来容易。”
……
饱暖思淫欲。
李延最近心情不错，胃口好了，那方面亦开始每日蠢蠢欲动。
先是连续召幸了魏淑妃一段时间，魏淑妃这个人老实，几日下来李延便不感兴趣，又去召张美人。
张美人嘴碎，之前因为自己侍寝被顺子、孙福通等禀报要事打断过好多次，一见着李延就说顺子的坏话。
顺子如今什么地位？
李延叫她滚了出去。
瞥向太监托盘里摆着的绿头牌，齐贤妃他不敢随便叫来，宋贵妃不能碰了，明妃……那跟摆个假人有什么区别。
唉！
李延有些烦闷，问起孙福通选秀的事。
孙福通回：“陛下忘了，选秀改到了明年春天。”
李延不高兴，便开始每天逛园子，想逮些模样好看的宫女来玩。
这一日，夕阳西下。
宋云瑶蹲在华清殿院子里的一棵松树下抱着膝盖看蚂蚁。
这两天她都心情不好，哭的眼睛红肿，也不说话，不好好吃饭。
城阳自然知道她是为什么。
郑夫人不断往宫里递帖子、写信，请求城阳把宋云瑶放回去。
原本让宋贵妃来瞧一眼说一句话的事，却也因为母女关系破裂没办法再嘱托，只能自己不断一封信一封信的写，字句恳切，信中说老太太身子不好，要见云瑶，请求城阳开恩，放云瑶回家。
这左一封信右一封信，城阳公主也觉得烦。
便派了尤嬷嬷拿着药材去瑶光殿，表面是探望，实则是想问问李如月能否放宋云瑶出去。
尤嬷嬷前脚出去，后脚就有个小宫女跑进来，俯身道：“小小姐，宫夫人今日进宫啦，叫你出去呢，说给你带了好吃的点心。”
宋云瑶听闻姑母来了，心情稍许好了些，她这些日子很想见见郑琼玉，想问问她对大皇子是什么心意，于是毫不犹豫的跑了出去。
宫夫人瞧见宋云瑶来，一脸慈爱的温柔微笑，握住她的小手领着她往园子深处去，一边走一边问：“阿瑶是不是和你郑姐姐吵架啦？怎么她也回去闷闷不乐呢？你们姐妹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话说开就是了，没什么深仇大恨。你瞧，她还嘱咐我多给你带几样你爱吃的点心。”
宫夫人话说的很慢，一路上故意不断的引着宋云瑶说话，让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带着去哪儿，宋云瑶对她没有防备，只顾着回答，脚步也一路跟着她。
第407章 破碎
宫夫人带着宋云瑶往林子深处走的时候，李延刚刚离开养心殿。
他最近喜欢玩儿一种新鲜游戏。
只因他在御花园抓漂亮宫女宠幸的事情传开之后，有些有野心的宫女都开始主动的投怀送抱。
不为别的，只因这宫里曾出过一个宫女皇后。
所以有些姿色的宫女早就怀揣了一步登天的心思，只愁没有机会。
于是李延从一开始的主动出击，变成了坐在林子里弹琴装深沉。
被宫女极度下贱的主动勾引，倒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游戏。
他今日又兴致勃勃的出发，不让孙福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