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宫女们瞧见了孙福通,就不敢再靠近上前。
孙福通恭送了李延离开,刚想回去歇歇,一个小太监跑进来禀报:“师父,宫夫人方才递帖子进宫了,带着郑小姐。”
孙福通皱眉,抬头看眼天色,太阳都要落山了。
这个时间点来干嘛?
别是想让郑小姐和大皇子生米煮成熟饭吧?
他只想到了这个,连忙吩咐人去寿康宫:“叮嘱大皇子可千万别出宫,闹出丑事来坏他自个儿的名声!”
谁会想到宫夫人会那样恶毒?
她这几日一刻没歇,天天递帖子进宫,但不是把帖子递给钟粹宫,而是递给了张美人。
所谓坏事传千里,这宫里每日进宫的,不止宫夫人一个,偶尔也有些齐贤妃的亲戚、命妇们进宫,又或者魏淑妃的嫂嫂、母亲进宫。
女人们坐一处,最爱八卦。
张美人被李延逐出养心殿的事儿自然成了她们茶余饭后的笑话。
这些命妇在宫里得了八卦,去外头岂有不说的。
几个闺蜜好友坐在一处吃吃酒,又都传出去了。
宫夫人本来苦闷自己宫中也没了人手,正愁不知该怎么下手,前几日在某位老太太的生辰上,听说张美人出了丑。
她立刻带了家里上好的蜀锦,递帖拜访张美人。
几句话之下,就探听到了李延最近的去处。
她牵着宋云瑶的手,把她带进林子深处,又故意左右张望:“哎?玉儿这丫头,去了哪儿呢?我让她在这儿等你的。看来是跟你闹别扭,舅母去寻她,你等着。”
宋云瑶很想见郑琼玉,用力点点头,坐在石凳上等。
宫夫人勾唇冷笑,淡淡瞥了身后的奴仆们一眼,带着所有人离开了。
刚走出不远,果然瞧见宋家的嬷嬷带着丫鬟们前来寻找宋云瑶。
碰见宫夫人,那嬷嬷行了礼,问:“夫人,她们说小姐跟您出来了。”
宫夫人牵住嬷嬷的手:“我正要问你,你们家小姐到底和我家玉儿闹什么不愉快了?怎么我家玉儿回去闷闷不乐?我刚叫阿瑶出来说说话,阿瑶连我都不理了呢。”
宫夫人难得温声细语,还这么亲热牵着嬷嬷的手询问。
嬷嬷这几天也正因宋云瑶心情不好而发愁呢。
打开话匣子,跟着宫夫人越走越远。
华灯初上。
宋云瑶坐在那里有点无聊,起身来回走了走,瞥见宫夫人留在桌子上的点心盒子,馋的抿唇,但还是忍着想跟郑姐姐一同享用。
忍了好久,奈何太无聊,一无聊就更想吃东西。
她便上前偷偷揭开盖子。
香气扑鼻,像是某种花香,又带着点酒的味道,还有某种,奇怪的……
宋云瑶忽然有点头晕,身子软软的跌坐在石凳上。
李延刚踏入林中,遥遥的便看见那柔弱背影,更有淡淡清香袭来,怪异的香气撩动的他有种莫名的燥热。
孙福通派来的小太监们守在林外,都在商量要不要跟孙福通请示明年出宫去大皇子的府上。
“想的美,那是你想去就去的?我瞧师父最近的意思,在锻炼咱们怎么侍奉陛下呢,想来是想把现下侍奉陛下的那些师兄们送出去,没咱们的事。”
“唉!可我不想侍奉陛下啊,我哪有那么机灵?万一陛下生气……”
“谁说不是呢?可咱们还有什么办法巴结师父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又不缺银子。”
“当初凳儿在的时候,可不就讨他欢心了吗?只是凳儿那下作的样子,我也实在学不出来,不是不愿意,是他说的那些话呀,我想都想不到。”
几人正聊着,忽听见林中传来少女的惨叫,吓的几个人一个激灵,又相视而笑。
“哼,这些宫女,以为龙床那么好爬?我要是女的,打死我,我也不要这份富贵。”
“谁说不是呢。”
几个人苦笑着甩甩头,将少女的哭喊声、呼救声隔绝在身后。
半个时辰后,李延衣衫不整,跌跌撞撞来到林子外,满身是汗,头痛欲裂,脸上有几道抓痕。
他只当自己这几日纵欲过度引发了头痛,上了轿往回走。
孙福通正坐在走廊里喝茶,瞧见李延今日这么快就回来了,忙上前迎接。
看他通身被汗浸透,他扶着他进去躺下,回头便呵斥太监们:“不是说了不能放进去太多,放一两个也就是了!”
小太监们磕头:“师父,今日没瞧见人进去呐,好像是有宫女提前在林中等着了,后面再没进去人。”
孙福通恨恨的啐了一口:“这些不知好歹的小蹄子!别让我知道了是谁!”
他转身回去,捧着茶跪在床榻前,细声呼唤:“陛下……陛下喝口茶吧,奴才派人去请彭先生了,等彭先生看过您再睡。”
天都黑了,养心殿忽然来人请彭玉书。
李如月疑惑:“父皇怎么了?”
来的太监支支吾吾,他哪敢跟李如月说皇帝纵欲过度身体不舒服了啊。
这事儿孙福通都不让他们乱禀报,小藤子知道也没跟李如月禀报。
一个皇帝到处睡宫女的事儿,有什么可禀报的?
于是李如月根本也不知道,只是每日在寝殿安心养病,偶尔打探打探李承隐的事儿罢了。
瞧见这小太监支支吾吾不说话,李如月面色顿时阴沉。
她立刻就明白,这些人有事瞒着她。
“说!”
她这一喝,旁边的小藤子扑通跪下了。
“回主子,近日陛下……在园中到处和宫女们玩乐……奴才想着这种事,说了也没什么意思,就……”
确实没什么意思,李如月听了都觉得膈应,不耐烦的挥手。
“送彭先生去吧。”
第408章 最糟
宫夫人带着宋云瑶身边的嬷嬷走出老远,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天,嬷嬷一直抱怨城阳公主不放人,说郑夫人反复写信请求了多次,城阳公主硬是不作理会。
生生把宋云瑶囚在宫中快一个月,又说平日里城阳公主也不理会他们家小姐,所以他们家小姐偶尔就去园子里玩。
此刻嬷嬷这么多话,实则是因为郑小姐撞见了大皇子和宋云瑶私下来往的事儿,自然宫夫人也就知道了宋云瑶和大皇子来往的事儿。
嬷嬷害怕宫夫人把这事捅到主子那,到时候她这个做嬷嬷的要第一个受罚。
宫夫人想转移嬷嬷注意力,让她忘记去找宋云瑶。
偏嬷嬷自己心里有鬼,也是拼了命使了劲儿的在这不停弯弯绕绕的解释,正合了宫夫人的心意。
两个人慢悠悠的,几乎走到宫门,宫夫人才松了那嬷嬷的手,看了眼天色。
“时辰不早了,我得出宫了。”
嬷嬷这才记起来自己出来是为了寻人,匆匆忙忙行过礼,拍着脑门带人往回转,一路上四处询问路过的宫女、太监,是否有见过宋云瑶。
人做事一旦被打岔,总会容易错乱。
嬷嬷从华清殿追出来时,华清殿的侍女说过宋云瑶是跟着宫夫人往西边竹林里去了,所以她才往竹林追。
可宫夫人就是在竹林遇到她,带她出来的,嬷嬷就理所当然的以为宋云瑶不可能在那儿,在的话早该出来了。
于是她又往他处去寻。
一来二去,耽误了时间。
晚膳时间都过了,她还没找着人。
宋云瑶毕竟是丞相家的正经小姐,暂住在华清殿,城阳公主对她有一份责任,尤其听闻她是被宫夫人叫出去,城阳心里早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直到晚膳没得到音讯,城阳公主当机立断的洒了人出去寻找宋云瑶,且嘱咐,不需要打听宋云瑶去了哪儿,只需要询问宫夫人去过哪儿。
尤嬷嬷刚从瑶光殿回来,就看见公主把侍女们往外头派。
连忙进去询问,城阳公主揉捏着自己的眉心。
“问过了?”
傍晚那会儿尤嬷嬷拿着药材去了瑶光殿询问能不能放宋云瑶出去的事儿。
尤嬷嬷回:“大公主说可以放了,不过千万要防着宫夫人,不能让宫夫人带着回去,得让宋家的人自己接。”
城阳一听心底就乱了,蓦地睁眼呵斥:“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尤嬷嬷惊的一缩肩膀,跪地:“公主殿下赏奴婢喝茶,坐下聊了两句,这便耽搁了,主子恕罪。”
城阳懊恼的抠紧案几的边缘。
“宋家的奴才也是不中用!怎么看的人?”
尤嬷嬷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也不怪她们,宫夫人亲自来找宋小姐,她们哪敢拦,倒也一直远远的看着呢,不过一个没注意,宫夫人就带人走了。她们也很快去追了,只是不知怎地还是跟丢了……”
此时的宫里已经慌作一团。
城阳公主的人出去寻人,孙福通派来听候公主派遣的太监们也就跟着一起找人,侍卫们看到孙福通的人在找人,便也派出侍卫一道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