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月认定乔家在姑苏宋氏的地位很高。
李如月深刻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乔老太公的名字,是说起宋济诚亡妻,宋明伊的母亲。
宋清鸿死死的拿捏、掣肘姑苏宋氏,却还是要自己的长子娶了乔氏。
刚柔并济的手段之下,可见乔氏对姑苏宋氏的影响力。
所以关键还是宋小姐。
要让她难再嫁。
顺子在旁等着李如月的指示,李如月提醒:“一个狎妓的人,私底下自然也会哄骗自己的未婚妻。”
顺子了然:“奴才这就回去写信,然后去见杨大人。”
顺子躬身退下。
刚出瑶光殿他就吩咐了小太监跑去信王府,想让李承隐去见郑孝真,劝郑孝真装病,结果正要抬手叫人,就有小太监来禀报。
“顺公公,刚才宫外传来消息,说郑大人病了!”
顺子闻言忍不住一笑。
这位郑大人哟。
真是聪明透顶!
“另外,信王妃来了,刚过朱雀大门,主子这会儿可方便见王妃?”
顺子点头:“让她来吧。”
第568章 至亲
李承隐已经成婚受封,又没有母妃,如今进起后宫来也不是那么方便。
这任务便落在了郑琼玉肩上。
小两口同床共枕快一个月,都从彼此身上体会到了在生身父母那里都不能有的坦诚相待与彻骨亲密,方知夫妻才是世上最亲近的人。
郑琼玉不知道旁人夫妻怎么样,反正她是第一次这样彻底的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一个人,跟他说自己不会跟母亲和兄弟姊妹说的话,对他露出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表情,乃至于觉得两个人的血脉都逐渐连在一起,他一不在,她心里就空了一块。
好在,他也一样。
每次她听说他回来,就跑去前面迎接,而他回家的步子肉眼可见的比平时走路快,尤其在看见她时,几乎要飞起来。
小两口每次见面都像久别重逢一般,把奴才们一并驱赶出去,要在一起说好久的悄悄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盯着彼此眼睛,便想要时间停下来。
李承隐对郑琼玉算坦诚,但他总有自己不得不保守的秘密。
他没有告诉郑琼玉自己今日都来自于如月,他按照如月教给他的话术,一点点的去透露如月和自己在宫中是相依为命的至亲兄妹关系。
他只说:“我如今进宫不方便,许多事,还要如月帮我跟宫里的公公们交涉安排,日后你没事,就代我去,如今这是京城里头一号的王妃,命妇们每天做什么,也该由你和如月来一同决定。”
说是一同决定,但李承隐知道,只要郑琼玉来到李如月面前,不管这个天儿怎么聊,最终也都是李如月在安排一切。
但是他按照李如月的意思,在话语里给足了郑琼玉十分的尊贵与体面,不让郑琼玉觉得自己这个嫂嫂怎么反而要听李如月安排。
果然,郑琼玉自己就谦逊起来:“我自然还是多听如月的……如月比我厉害。”
这倒不是假话。
京城官员和命妇们这几个月来也算受尽折磨,过的惨绝人寰,加上太极殿的事情后,命妇们本就心心念念巴结、想要投诚李如月而求告无门。
不管公主和王妃的地位到底怎么区分谁更尊贵。
谁离皇帝更近能说的上话,她们总看的明白。
郑琼玉也看的明白。
皇帝的亲女儿和皇帝的儿媳妇,在这个时间阶段,自然还是女儿更尊贵。
但如果她将来当了太子妃……
“王妃,请。”
藤子在门口亲自恭候郑琼玉,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点点头,跟着藤子一路来到御花园。
李承泽最近痴迷跳皮筋,正跟一群宫女玩。
郑琼玉看到这一幕,却略微蹙了眉。
因为在她接受的教育当中,一个男孩这个时间不读书在跟一群女孩子玩,被打死都不冤。
不仅仅是因为宫夫人对自己的儿子有要求所以严格,更是因为郑孝真自己已经有了一个烂在花丛中的儿子,所以对郑稷业更严格!
而她的哥哥也争气,他对读书的兴趣比对女人的兴趣大。
可惜……
一时间冒出这么多的思绪,郑琼玉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黯然,李如月察觉到,出声示意:“嫂嫂来了,快坐。”
听见李如月的声音,郑琼玉莫名的开始拘谨。
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拘谨,李如月说话的姿态和语气总是让她隐隐感觉到紧绷,可仔细去看,李如月确实笑的很温和呀。
藤子带着宫女们奉完茶后,就将奴婢们都屏退到远处。
郑琼玉看见这举动,便放下茶杯,说出来意:“爹爹说,他近日不便再露面,所以称病在家,王爷要我问问……宫里有什么风声。”
“宋俨大人深受父皇器重,封相的旨意已经出了,该备的礼,嫂嫂也别忘了,尽量挑值钱的,管他是什么样,这礼给的是父皇的面子。”
郑琼玉很聪明,连连点头,在心里深深记下。
“我如今还上学,也病着,京中命妇们每日也没什么事做,嫂嫂可以时不时的与她们聚一聚嘛,这不,我听说新丞相夫人和小姐们不日也就入京了……”
郑琼玉道:“我设宴为她们接风洗尘?”
李如月点头,笑的温柔:“嫂嫂不愧是名门出身的贵女,到底是见过世面,礼数周到,做王妃也是无师自通,天生便是我李家的人啊。”
郑琼玉从小被打压长大,最经不得夸。
冷不丁被李如月抬的这么高,夸成这样,得到如此这般的认可,一下子睫毛扑闪,心突突跳,谦虚了几句后,将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回味,茶都更香了。
回到信王府,郑琼玉心情比前几日新婚时还好。
李承隐倒是有点隐隐担心,他知道郑琼玉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人,许多旁人不察觉的东西,她都能感知到。
如月的气场他最熟知,他是个钝人,不被她锐气所伤,但他怕郑琼玉这只小鸟招架不住,于是关切的追问和如月相处的怎么样。
谁料郑琼玉一身轻松:“很好呀,我喜欢如月,不像三公主她们总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
说起这个李承隐就有心得了。
对李如月不轻视别人这一点,他最深有体会。
作为私生子生活在深宫中,即便弟弟妹妹们嘴上不说什么,有些眼神和话语中还是会流露对他的偏见。
就像二皇子,他其实也很好,可是他在李承隐面前时,却总避讳说‘宫女’二字,这避讳便让李承隐感到自己在他心底,到底是有不同。
可李如月从没给过他这种感觉,从他见李如月第一眼起,就觉得如月是把自己当兄长的,所以他也愿意打心底的把她当亲妹妹来体贴、顺从。
“我们是一家人,阿玉,在我心中,如月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李承隐的眼神轻柔、真诚,纯净的只让郑琼玉心疼的想吻一吻,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在宫里有过艰难的时日,或许就是因为有如月他才能如此走到她的面前。
“夫君,你放心,我都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作为哥嫂,要处处体贴如月,保护如月,做她的靠山。”
第569章 醉酒
能得到郑琼玉这句话,对李承隐来说很重要。
他永远不能把其中的真相告知给妻子。
但他希望妻子能用一颗真诚之心同他一样的去站在如月的背后,而不是对面。
顺子听了李如月的话,重点培养着可塑之才,并不什么事都自己亲自做了。
瑶光殿送到他身边几个小太监,都是入宫前就识字的,想让他调教。
其中一个还个出逃的小和尚,对《地藏经》熟的做梦都能背完整。
朱蕴柔死前,他让这个小和尚在她面前背《地藏经》,告诉她,这里头所描述的地狱和酷刑,你死后每一样都会受。
小和尚背完经文从牢里出来,还仰着头跟他说:“顺公公,《地藏经》好像不是这样用的呀。”
顺子摸他的光头:“在监察司就这么用。”
到底是宫外来的,顺子又本身温柔,小和尚跟他几天下来,就不怕他了,什么也敢告诉他,什么也敢问他。
除夕那夜他问:“顺公公,咱们公主看起来也是个小孩子呀,她怎么能懂那么多?”
顺子敲了他的小光头,没有回答。
这会儿,顺子在教他写字,第一次让他来写送去杭州的信。
写着写着,小和尚开始唉声叹气。
顺子问怎么了,小和尚说:“顺公公,我觉得他们好可怜啊,都是出身大家族书香门第,说不定还从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突然有这种变故……”
顺子淡笑,放下手中的东西。
“我给你讲个故事。”
小和尚也放下笔,很好奇的看着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