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扭。
唉!
他不会处理这段关系,也不能拿这事去问如月。
没有自己成婚了家里夫妻俩说句话的事还要请教如月的道理。
李如月也把握分寸,公事公办。
对李承隐,她有绝对掌控的领域,所有需要李承隐以信王身份去做的事,她都一定牢牢把控。
对李承隐个人,她全然给予尊重和自由,给足他空间和尊严。
所以李承隐身边很多奴仆会发现,信王在外和在内完全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
外面说话办事那叫个雷厉风行。
回到家便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夫妻的事,自有夫妻的方式解决。
李承隐和郑琼玉还是和好了。
夫妻相爱的深夜,郑琼玉连滴委屈的泪都没敢掉,只是在结束后沉默许久,悄悄在他耳边祈求:“王爷以后可不可以不要一生气转头就去沈妹妹那里,你可以先骂我两句,骂完再去,阿玉心里好受一些。”
这话听的李承隐心痛坏了,搂紧她一个劲儿的道歉。
这头郑琼玉安了心,另一头的郑老夫人这两天快死了。
她天天跑宫门前三四趟,都被拦回来,开始吃不下饭,也睡不好。
之前郑夫人因为宋云瑶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好时,她听了还嘲笑,说她修养不够,这么点事儿就急成这样。
如今轮到自己,她才体会到什么叫热锅上的煎熬。
母亲的行为让郑孝真明白,对自己的清算可能很快就要到来。
他开始频繁的跑信王府,但是李承隐每天都早早去了吏部,之前因为走私的事情李承隐对他发过火,他仍旧心有余悸,也并不敢当面见他。
所以每次去信王府,就是求郑琼玉。
郑琼玉哪里还敢帮他求情?
她自己都岌岌可危,差点失了宠,而且走私这事本来就不光彩!
“把事情推在大哥头上便是了!”
郑琼玉被逼急了,也算给郑孝真想出了办法。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就这一个儿子了!”
郑孝真的妾室很多,庶女也不少,但庶子没有健康长大的。
此时内院有两个,一个十几岁了还只有三岁智商,一个是天生的驼背,这两个郑孝真从来不承认是自己的孩子,都锁在后院养着。
所以真正意义上的儿子,只有郑元亨和郑稷业,现在只剩郑元亨了。
“就这一个儿子……儿子怎么了?郑元亨他除了花钱他还会干什么!他有什么用?你让女儿冒着失去王爷信任和宠爱的风险去求情,也不愿意牺牲你那个没用的儿子!他这么好,那你去让他救你啊!”
郑琼玉快气死了,郑孝真觉得她说话难听,她还觉得郑孝真荒谬呢!
怎么是个儿子就比她重要?
让她赌上前程收拾这个烂摊子,也不拿没用的儿子填窟窿?
郑琼玉一时觉得这位父亲真是面目可憎!
第662章 明路
郑孝真一时沉默。
他意识到女儿说的对。
这笔买卖换成他,他也不做。
女儿和儿子,他到底能依靠谁啊?
他拍了拍脑门,立刻放软语气:“阿玉,你别生气,爹也是一时糊涂,这不是想着……是爹不对,爹没有为你考虑,你别生气啊,爹掌嘴!”
郑大人素来能屈能伸,立刻就抬手打自己。
郑琼玉到底心软,忙伸手阻止,但心里还憋着气。
“你们朝堂的事,找朝堂的人说去,别来找我!”
郑琼玉下了逐客令,经历过上次的冷战,她宁愿和郑孝真断绝关系,也不要再因此得罪李承隐了,她已经是个嫁了的人,是王妃!
凭什么因为他们的烂摊子糟蹋自己。
郑琼玉的冷酷决绝郑孝真看在眼里,却不生气。
只能证明,我们玉儿确实是郑家血脉,骨子里的好商人,算账算的明白。
他反而欣慰的笑了笑:“好,好,爹走,你别生气啊,别气坏身子,现在你自己的日子最重要,爹的事爹自己会想办法。”
他这一放软态度,郑琼玉眼酸起来,有点后悔自己太冷漠。
可转头时,郑孝真已经走了。
离开信王府,郑孝真去了杨家。
恰逢樊夫人和宋小姐出门,大包小包的,显然是要去狱中看望宋俨的。
她们虽在内宅,却也知道郑孝真是宋俨死对头,以为来者不善,一个两个横眉竖眼,反而是宋琦识大体,劝她们:“娘,阿姐,郑大人是来找姐夫的,你们不能拦着呀,人家谈公事。”
郑孝真十分有礼的作揖问候她们,宋小姐浅浅回了个礼,樊夫人没吭气先上马车了。
杨谦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他知道这两天郑孝真会来。
因为再过两日,杭州织造局查账的那批宋氏子侄就会抵京面圣。
李延特别让魏泰派了禁军的人去接这些人,为的就是中途没有人在里面做手脚,他要听实情。
“老师,您现在想求全是求不了了,退一步是阎罗殿,进一步只能是保命,别想着回到原处,不可能。”
杨谦亲自给郑孝真捧了茶。
“你娶宋俨的女儿,是信王殿下的意思?”
杨谦顿了顿,思索须臾,点头:“是。您也别怪王爷不告诉您,这做戏就是要不知情做的才真,您眼睛里的恨对我少一点,宋俨都会看出来,所以学生什么也没说,今日总算能坦白,学生心里也好过多了。”
郑孝真抬手:“别什么老师学生,现在世道上出了书院就没这层关系。”
杨谦讪笑着连连点头:“郑大人说的是。”
郑孝真指尖戳着桌面:“我今日来,就要一句话,一句真话,一条明路,你给我指明白,我郑孝真不作无谓挣扎,只求保全一家老小性命,安养天年。”
杨谦敬佩的点头,心想不愧是我老师。
干脆!
他在郑孝真身侧坐下,靠近,低声道:“老师您的命,是一定能保,您是信王殿下的岳丈大人,小姐做王妃的第一天,您这‘免死金牌’就到手了。其他人呢,我建议您舍两位,第一位,老太太,第二位,大公子。”
“什么话!”郑孝真拍案怒起。
居然让他舍他母亲的命?!
闹呢!
“老师!”杨谦半站起来,扶他肩膀往下按,被郑孝真抖开,杨谦只好完全站起来,双手把他往下按,郑孝真气的坐回去。
“舍老太太不是要老太太的命,而是老太太她呀,不知道怎么的,被上头盯上了,她老人家兴许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只要她把话吐出口,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上头?信王?”
郑孝真仍旧以为最上头的是信王。
杨谦‘嘶’了一声,也不好解释。
可就这一犹豫,让郑孝真察觉到了什么。
“信王的上头……还有人?!”
郑孝真又蹭的站起来了。
这次不是生气,是震惊。
他惊愕的瞪着杨谦,脑子快速运转,谁都没想起来。
信王上面除了李延还有谁?
李延?
不可能。
“你小子不会在密谋造反吧?!”
郑孝真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毕竟,如果上头不是信王,不是李延,还有谁啊?不管是谁,越过信王和李延干这么多勾当,那不是造反是干什么?
“言重了,言重了师父,您坐下。”
杨谦给了个请的手势,郑孝真再次坐下。
“那些事儿,您现在就别想了,回去问老太太吧,眼下咱们就说您的路该怎么个走法,宋氏查账这批人,我们动不了,账本是怎么回事,他们都会如实向陛下上报,您的罪,瞒不住,所以两点,第一,吐钱。第二,让大公子顶罪。当然了,行刑的事儿,最后还是落在学生手里,到时候换个人砍,把大公子圆乎的交回给您就是了,不过从此,世上不能有郑元亨这个人了。”
听到‘吐钱’两个字,郑孝真一下子清醒了,也冷静了,用力清了声嗓子,正襟危坐,心里开始打算盘算账。
反正自己家的钱都转移出去一半了,藏在信王府和郑稷业墓室的,就等同于没有。
要吐,就是吐藏在外面的那笔。
心疼。
老郑心疼啊!
还不如死个儿子呢。
要是死了郑元亨不用吐银子,他尚且觉得是个法子啊。
“咳……谦儿啊。”
郑孝真不跟杨谦生气了,叫回了谦儿,杨谦也答应。
“哎,老师您说。”
“这有没有什么法子,就是……怎么运作篡改一下子,让我少吐点呢?”
杨谦点头:“能!能是能,我就是怕一不小心把您的命篡出去了。”
郑孝真听到他说能还开心了一下,嘴角才抬起来就被泼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