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想干嘛,”他声音渐粗,手微微发颤,却死死掐着她的腰侧,青筋根根绷紧。
下一秒,他猛地低下头,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与恼怒,狠狠吻住了她。
十三年,这是他们第一个吻。
这一吻急切到几乎失控,混着他长久以来积压的愤怒与渴望。像是要把所有的遗憾和委屈都碾碎,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和不甘。
鹿念整个人被抵在玄关的墙壁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脊背爬上来,可唇舌间的炽热却让她浑身一震。
扑面而来的全是他的气息,像潮水般将她吞没。
有一瞬,她被蛊惑,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最后干脆顺势环上了他的脖颈。
她踮起脚尖,回应上去。
他抱她进房,没有开灯。
在一片昏暗中,鹿念陷到沙发里。
许珩一手护住她的头,一手却死死压着她的肩,气息炽热,用力撬开她的唇,舌尖与她纠缠得急切又凌乱。
鹿念被他牢牢困住,呼吸紊乱,感受着他冰凉的嘴唇和炽热的呼吸,激起一阵战栗。
理智回笼,她没有松开他,甚至主动贴近了一些。
感受到她的回应,许珩的呼吸变得更急促。
他含住她的唇,辗转吮吸,指尖交缠着她的手,力道一点点加重。
窗外的霓虹映进来,照在她的眉眼上,他垂眸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痛苦与渴望。她仰躺在沙发上,唇被吻得发红,眼神迷离。
“鹿念。”他哑声唤着她,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的。
指尖颤抖着抚过她的脸,他咬着牙,眼底血丝一点点漫开,夹杂着绝望与祈求,“你到底,要不要我?”
鹿念轻笑,推开他,“放开我。”
她坐起身,低头理了理头发。许珩伸手,想替她把松开的扣子系上,被她躲开。
许珩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起,目光一点点暗下来。
片刻的寂静,许珩抬眼看她,嗓音低哑:“你......讨厌我碰你?”
她没有说话。
“鹿念,我不是想逼你。”许珩面色柔和了些,但嗓音还是发紧,“我只是怕再失去你。”
鹿念嗤笑:“你好像也没得到过我吧。”
他抬头,眼眶更红:“什么?”
“你没得到过我。”她转身看他,目光冷淡,“许珩,被人回应,又被人推开,难受吗?”
他拧着眉心,看着她,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惧。
他以为的情难自禁,难道只是她的报复吗?
鹿念稍稍扬起头,半眯着眼盯着他:“许珩,这么多年,你不都是这样吗?偶尔回应,又频频推开,给我点儿希望,再亲手浇灭。怎么,现在我不围着你转了,不习惯了?”
他眼底的血丝更重,固执地盯着她,声音带着些自嘲:“你原来是这么看我的。”
鹿念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了灯。
突如其来的灯光刺破黑暗,暧昧的阴影也被驱散。
她回到沙发的另一端坐下,背脊笔直,神情冷漠,“那你觉得,我该怎么看你?”
许珩张口想说什么,被她打断:“许总,你只是和我接过一次吻的乙方,没有其他,也不会有其他。”
他垂下眼,手指慢慢收回,攥成拳,压抑的痛苦似乎正从他周身透出来。
长久的沉默。
许珩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手缓缓垂下,无力地落在身侧。
“我送你回去。”
鹿念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他轻轻扶起。不同于刚才的急切,这一次他的动作格外小心。
两个人走在小区的步行道上,夜风拂过,谁都没有说话。
“鹿念。”他忽然开口,语气低沉:“我不是习惯你,是喜欢你。”
她没有回应。
“这次,换我追你。”
电梯上行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许珩侧头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打破了沉默:“你要的,我都能给。”
鹿念抬头看着电梯里显示的楼层数字,“许总,我只要行今能帮我们服务好Z&Y,其他的,不需要你给。”
许珩靠在扶手上,衣服不规整的浮在身上,电梯里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眉眼勾勒的更立体,也更加诱人。
许珩低头,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脚踝上,一抹细微的红痕,大概是方才混乱时留下的痕迹。片刻后,他抬起身子,神情渐渐收敛。
电梯“叮”地一声停下,门缓缓滑开。
房门前,鹿念抬手摁下指纹,屏幕上的光一闪一灭。
即便不去看身后的视线,却还是能感觉到那份紧贴在她背后的炽热。
就在门锁“滴”地一声打开时,身后传来许珩低沉而压抑的声音。
“鹿念。”他贴着她,几乎是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打在她颈侧,“不管你当年为什么走,这一次,我不会放你走了。”
“许总,你酒还没醒。”她推开门,干脆利落地走了进去,“除了工作,希望我们尽量避免私下见面。”
走廊里只剩许珩一个人,背影被走廊灯拉得很长。
许珩回到家,玄关处凌乱散落的鞋子和外套,还有沙发边倒下的抱枕与散落的书本,都提醒着他方才的失控与放纵。
他靠在门边站了很久,酒意渐渐褪去,一点点清醒过来。刚才的画面一幕幕冲进脑海,她在他怀里的模样,唇齿间残留的气息,还有她踮起脚回应他的样子......
理智告诉他自己太冲动了,可胸腔里翻涌的,却是毫不掩饰的满足与贪恋。
许珩走到沙发前,俯身捡起那只落在地上的抱枕,指尖却不自觉地停顿,像是还能触到她的温度。他缓缓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给李叙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还带着点困意和抱怨,“喂?都几点了,大哥?什么事啊?”
“帮我约一下杨思思。”许珩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疲惫地搭在沙发边缘。
“啊?”李叙愣了愣,还没完全清醒,“杨思思?你约她干嘛?”
李叙睡意散了几分,声音也清醒了些:“因为鹿念?”
“嗯。”许珩睁开眼,坐直身子,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叙忍不住叹气,“杨思思是鹿念最亲的闺蜜,我估计……”
“我没打算拐弯抹角。”许珩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是……她现在,对我太防备了。”
许珩没再多说,点了根烟,低声补了句:“我想弄清楚,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散开,“然后我才能知道,我能给她什么。”
他不知道鹿念喜欢他什么。除了这张脸,他想不出他什么地方吸引过她。
他话少,冷淡,不近人情,也不屑于逢迎讨好。从小到大,他没得到过什么爱,也不知道怎么表达爱。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给她想要的,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把她留在身边。
电话挂断,他走到书房,从书架里抽出一个紫色的铁盒,是鹿念高中时送给他的。
盒子有些旧,边角磨白,盖子上隐隐还能看到她当年用彩笔画的小花图案。里面塞满了她叠的星星、写的祝福纸条,还有他高中用过的旧手机。
自从鹿念走后,这些东西全被他锁在书房的柜子里,从未再打开。
手指在铁盒边缘徘徊,他犹豫片刻,还是将那部早已过时的诺基亚充电,开机。
黑屏闪烁几下,慢慢亮起。短信界面里,唯一被保存下来的,是鹿念的消息。
屏幕上跳出她的名字,他下意识弯了弯唇角,可视线下滑,笑意却越来越淡。
满屏都是她发来的短信,而他隔好几条才会回一句。
那时的他明明是喜欢她的,却太习惯、也太贪恋被她围着转的安全感。于是,在那一长串记录里,满屏都是她一条又一条的分享,和他寥寥几句的回应。
“许珩!李叙说你喜欢吃薄荷糖,你喜不喜欢薄荷茶啊?”
“许珩许珩,我昨天数学考了115分!夸我!”
“杨思思说要一起跨年,你也来好不好?”
……
十几年后的他,盯着这满屏的文字,仿佛还是能看到那个扎着马尾、笑声清脆的少女,兴奋地在他身边转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当时的冷淡与躲闪,有多么残忍。那一刻,许珩像是第一次,彻底把过去的自己定义为“混蛋”。
这种懊悔,不是突如其来,而是被他压抑了十几年,终于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
铁盒还敞开着,纸条和星星静静躺在里面。那些褶皱的彩纸仿佛在嘲笑他迟来的明白。他伸手拿出一张纸条展开,笔迹稚嫩,字却写得格外认真。
“许珩,不开心的话要告诉我哦,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珩凝视着字迹,指尖在纸张边缘来回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