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回应十几年前她的少女心事。
“鹿念，这次换我走向你。”
第27章 盖世英雄
门一关，鹿念强撑的无所谓和居高临下的气势瞬间散去，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气，背靠着门缓缓滑坐下来。
她抱着蜷起的双腿，安静地坐了许久。
终于，她拿起手机，开了免提，“思思。”
电话那头，杨思思立刻捕捉到不对劲，“念念？”
鹿念将下巴抵在膝盖上，低声开口：“你能来找我一趟吗？”
“好，十分钟。”
电话挂断，屋内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门铃响起，杨思思拿着一大包东西，随手扔在地上，担心地看着鹿念，“这是怎么了？”
灯光亮起，杨思思牵着她坐到沙发上，递上一大包零食，等她开口。
“许珩，今天亲我了。”鹿念头耷拉着，语气平平，看不出悲喜。
杨思思一愣，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所以，你......不喜欢？”杨思思小心翼翼地看着鹿念，她摸不准现在鹿念的心思。
难道是吻技不行？
“我也亲他了，倒也不算吃亏。”鹿念抬起头，扎着的丸子头有点乱，额头还黏着一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杨思思帮她拨了拨额头的碎发，靠近了些，“那你是？”
“他问我，还要不要他。”
“什么？”杨思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许珩问你要不要他？”
鹿念从头到尾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杨思思听得专注，时不时拆开一包零食递过去。鹿念一边说一边嚼，杨思思的眉头却越听越皱。
“所以，你是说，他喝醉了，吻了你？”杨思思把没吃完的薯片放在茶几上，擦了擦手，皱着眉头确认。
鹿念点了点头，淡淡道：“我当时觉得，追了他这么久，送上门了不亲白不亲。”
她抿了口水，神情逐渐沉下来，“可亲着亲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为什么今天突然来找我，你不觉得奇怪吗？”
杨思思微微张嘴，满脸震惊，“你不是初吻吗？亲着还想这么多？”
难道是他吻技不行？杨思思不禁再一次加深了怀疑......
鹿念也感到奇怪，他吻技很好，好到不像是第一次，她有瞬间的沉沦，但不知为何，心里莫名警铃大作，“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对劲。”
杨思思若有所思，“难道是你的第六感？”在她眼里，他们早该在一起，只是许珩一直死撑。好不容易许珩主动了，结果鹿念又在闹别扭。
鹿念眼神清冽，逻辑清晰，“我追了他那么久，他不理我。现在不追了，他忽然贴过来了。”
她越说越气，把许珩的“罪状”一条条罗列，“当我是什么？想亲就亲的泄欲工具吗？”
杨思思靠在沙发上，“你刚不也说吗，咱没吃亏啊。”
虽说他强吻她确实不对，可被鹿念撩的七荤八素，最后以被拒绝收场，这事儿换谁都得憋得难受。
“不过也确实奇怪，你都半个月没理他了，怎么今天忽然......”杨思思忽然想起到了什么，“对了，那个张征，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他......我忘了和你说，那天和江老师一起吃饭，吃完饭我俩去酒吧喝了两杯，他说......他要追我。”
杨思思拍着大腿，一副破案了的样子，“那就对上了，许珩肯定是知道张征要追你，有危机感了。”
鹿念微微低头，“张征说，选择权在我，他会等我的决定。”
一瞬间，杨思思好像明白了鹿念为什么会觉得委屈——并不是因为许珩吻了她，而是替自己觉得不值。
“张征给你的是尊重，是选择权。”杨思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可许珩呢？只有突如其来的情绪和冲动。你感觉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选择权，是不是？”
鹿念指尖微微收紧，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杨思思见她没说话，不由得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鹿念半个身子都瘫在杨思思身上，声音里透着疲惫，“公司一堆事要处理，还要对付合众……我没心力去想这些。”
她知道，过了今晚，她就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行今还是Insigh和Z&Y的合作伙伴，许珩依然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等她跨出这个房间，迎接她的依旧是那个冷酷、复杂的现实世界。
杨思思沉默了一会，听到手机振动轻轻放开了鹿念，拿起手机一看，是李叙的微信。
【思思，许珩今天打电话让我约你，帮个忙？】
呵，真是往枪口上撞。
杨思思手指飞快地回复。
【约我？让他自己来！】
回完，她把手机一扔不再理，伸手重新搂住鹿念，像小时候鹿念护着她那样，把她拖回了房间。
杨思思看着沉沉睡去的鹿念，思绪不由飘回到高中。
那时候，她刚转学到海城一中，比别人晚来了几天。班里同学早就各自成群，唯独她，总是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那天刚下体育课，隔壁班的球突然砸到她头上，她没站稳，一下摔得生疼。鹿念正和李叙他们打闹着，听到动静却立刻冲过来。
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杨思思的头，前看后看地问她，“疼不疼？”随即转过身，朝那群男生怒喊：“道歉！”
声音大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
杨思思捂着额头，抬头望着她，心里竟升起一种陌生的安定感。
那一刻，鹿念就像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盖世英雄。
“道什么歉？又不是故意的，不就碰了一下吗？真娇气。”男生不服气地嘟囔，甩出几句刺耳的话。
鹿念盯着他，弯腰捡起球，猛地砸回去，正中那男生脑袋。她拍了拍手，眼里藏刀，“不道歉是吧？那你也挨一下。记住，以后少在我面前晃，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男生气得脸涨通红，抡拳就要冲过来。李叙他们赶紧拦在鹿念前面，鹿念却一把推开，双手叉腰往前一站，“来啊，想打我？你试试！”
操场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对面男生气的还想往前冲，终究还是被同伴拉了回去。
鹿念抬起下巴，冷声道：“记住了，我是高一四班的鹿念。哪天真想打，随时放马过来，我奉陪到底！”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杨思思和鹿念再也没分开过。哪怕后来相隔万里，杨思思也从未缺席过鹿念的人生。
次日清晨，鹿念一手拿着冰袋敷着眼睛，一手随意从衣架上取下一件Prada黑色羊羔绒翻领外套，利落地套在身上。深蓝色牛仔裤衬得腿更显修长，她又戴上贝雷帽和墨镜，最后画了个明媚的妆，连眼影的颜色都比往常更亮了几分。
杨思思半睁着眼看着她里里外外地收拾打扮，心里叹气——一看就知道，她又要开始伪装成“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了。
鹿念一直奉行一个信条：Fakeiillyoumakei。她太擅长假装了，而且可怕的是，装着装着，她真的能把自己装信。
“思思，我去公司了！”语气也听起来一如平常，半点看不出昨晚的脆弱。她说着蹿到杨思思眼前，眨眨眼，“我这个眼妆，看不出肿过吧？”
“完美得很。”杨思思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这一身，Prada见了都得请你代言，妥妥青春女大。”
杨思思没有撒谎，鹿念顶着那张精致的脸穿着这一身，走在机场估计都得以为是女明星机场show。
“OK！走了！”
鹿念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进车库，耳机里播着电音，表情轻快。她嘴角带笑，看起来神采奕奕。
可一转弯......
许珩正站在她的车位前。西装笔挺，衬衫领口扣得规整，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的扣子也整齐系好，干净利落得挑不出瑕疵。只是眉眼间隐隐透着倦意，像是一夜未眠，让他一贯的清冷里多了些疲惫，和此刻神采奕奕、光彩照人的鹿念对比鲜明。
见她过来，许珩微微站直，唇角压出一点笑：“早。”
鹿念没摘墨镜也没摘耳机，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从他身边绕过去打开车门。
许珩抬手，想要把准备好的早餐递过去。鹿念身子微微一偏，把包甩进副驾驶，语气轻快：“吃过了，许总，不用这么客气。”
话音刚落，她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鹿念一头扎进会议室，年关将近，事务格外繁重。
Claire拿着资料在办公室里向她汇报年前的工作：行今项目的进度、海选的推进情况，以及一系列行业动态。
“给入选人员准备的礼物都安排好了吗？”鹿念听完Claire的汇报后问道，“我之前和Z&Y确认过，要给所有海选报名成功的人准备一份兔年的小礼品，货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