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王亮是辉年的对外负责人,他接到的指令是先给他们送到酒店,然后第二天接到辉年开会。
“你们希望解决问题,而不是希望直接打官司吧。”周琮悠悠地补了一句,“联系你们财务,约你们银行经理。”
王亮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只能干笑着点头,一边给上级发消息,一边吩咐司机调转车头,驶向银行。
辉年的客户经理坐在VIP会议室,王亮正要跟着许珩和周琮一起进去,被许珩拦住。
“王总,你可以回去了。”
王亮正要开口说什么,周琮揽过他的肩,带着他往门外走。
南湾银行VIP会议室,灯光冷白。客户经理孙凯迎了上来:“许总,您好,我是南湾信贷经理孙凯。”
“辉年的资金状况你们清楚。”许珩坐下,开门见山,“我们来,是想了解你们的态度。”
“许总,我们理解辉年的处境,但根据风险评估,他们现金流压力过大,我们不得不收紧授信。这是流程问题。”
许珩眉眼凝霜,扫视着孙凯,意有所指,“博森也是南湾银行的大客户吧,听说他们最近有一笔贷款到期?”
孙凯神色微动。
“辉年是南湾的龙头企业,提供上万就业,而博森,总部甚至都不在南湾。”
他微微前倾,语气平稳却暗含锋芒,“真出问题,坏账的风险,哪个更大?”
孙凯迟疑片刻,“许总,话是这么说,但没有新的抵押或担保,我们难以放宽。”
许珩靠回去,声音不紧不慢:“我给你方案,Z&Y的回款由你们托管,行今也会把部分结算和保函业务转到南湾分行。”
孙凯的眼神明显一亮。
“至于风险,行今会出一份阶段性担保,金额和周期都有限,专门用于辉年的原料采购。三个月内,只要项目资金链没断,你们的贷款就是安全的。”
孙凯犹豫着开口,“您的意思是,行今背书?许总,一般像辉年这种情况,一般找专业担保公司,您这边的话......”
“我不要一般情况。”许珩打断他,手指扣着表带,语气冷硬,“我要时间。担保公司走流程要半个月,我们等不起。”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孙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仍然谨慎,“许总,您的方案我们会认真评估,向总行汇报。您等几天?”
“三天内,给我答复。”
许珩上车,打断他们的闲聊:“回去让你们财务去催银行给结果。”
见他好像没太明白,许珩又补了一句,“行今会出担保,额度有限,专供Z&Y项目。”
周琮眼珠一转,扫了许珩一眼,没说话。
“好好好,我这就让财务跟进。”王亮脸上堆着笑,让司机送他们回酒店。
两个人回酒店,许珩刚要回房,周琮一把拦住:“许珩,你得和我通通气吧?你这一下午谈什么了?”
“等着。”许珩拍开他的手,转身进房。
房门合上。房里只剩空调的嗡鸣。
他解开袖口,又拉开两颗扣子,靠在床头。
视频接通时,鹿念正坐在客厅写论文,头发随意扎起,脸色苍白,怀里抱着一杯热水。
许珩看着她,神情柔和下来,“不舒服?”
“大姨妈来了。”鹿念有气无力,“有些痛经。”
“第一天?”许珩打开外卖软件,点了姜茶和燕窝,又嫌不够,找了一家面店,点了碗面,这才切回视频界面。
“许珩,你衣服拉这么开,是想勾引我吗?”鹿念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缩在毯子里,笑吟吟地调戏他。
许珩笑了笑,拿着手机靠在沙发上,“痛经就别写论文了。”
“我得毕业,许总。”鹿念面无血色,抱着电脑不放,“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辉年怎么说?”
“你放心,我能处理。”
鹿念一边写论文一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天。隔壁的周琮实在等不了了,开始敲门。
“哟,许总晚上还约了人啊。”鹿念扫了一眼手机,打趣道,“快开门,别让人家等久了。”
许珩起身开门,“是周琮。”
周琮看许珩还在视频,凑上去和鹿念打招呼“嫂子,是我!周琮!”
嫂,嫂子?
“你放心,嫂子,我肯定保密!”周琮一本正经地举手发誓,还冲屏幕挥了挥手。
鹿念笑了笑,“周总,有空一起吃饭。”
视频挂断,许珩抬手就给了周琮一拳,“你急什么?”
周琮哎哟一声,顺势往沙发上一躺,“许珩,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许珩没理他,抬腿踢了他一脚,然后在另一张沙发坐下,神色一敛,把下午在银行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我就知道!”周琮琮沙发上坐起来,“你你你,许珩,你还真是恋爱脑啊?投资人知道了你怎么办?”
“只是阶段性担保,金额有限,范围明确。Z&Y的项目已经是临门一脚了,风险可控。”许珩侧目看了一眼周琮,“如果真失败了,我个人会出让股份,弥补投资人的损失。”
“出让股份?许珩,你这已经不是恋爱脑了,你是疯了吧!鹿念知道吗?”
“我不打算告诉她。”
周琮一时语塞,他甚至不知道从哪劝起。
许珩倒是神色平静,甚至看着事不关己,“我心里有数。这是行今接手的第一个海外项目,如果出现问题,对行今的影响很大。”
“......”
周琮坐的直直的,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许珩。许珩被他盯得有点发毛,起身拍了拍他,轻咳了一声:“走了,去吃饭。”
周琮站起身,一本正经地看着许珩,“珩总,不行你把我也收了吧,我做你的侧室也行。”
许珩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又给了他一拳。周琮勾着他肩膀,“嫂子要是知道你这么护着她,不得感动死了。”
南湾的消息也传到了合众,王也小心翼翼地拨通鹿正同的电话。
“鹿总,南湾银行那边,行今插了一脚。”
“行今?许珩?”
“是,许珩今天去南湾了,和银行的人见了面,好像要为辉年提供阶段性担保。”
鹿正同此刻正在家里,两个孩子吵闹着让他陪他们玩儿。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进到书房。
“阶段性担保需要过投资人那一关,许珩胆子倒是大。”鹿正同坐到躺椅上,“博森那边怎么说。”
“博森那边还没表态......”王也有些犹豫,“鹿总,行今在业界是有一定地位的,要是银行那边通过了,我们这招棋就输了......”
鹿正同躺在摇椅里,闭着眼,摇椅吱呀作响,“王也,你真是什么都做不成啊。”
王也被鹿正同的话吓了一跳,低声辩解,“鹿总,我尽力了,就是没想到行今会冒险插这么一脚,我......”
半晌,鹿正同缓缓开口,“这么多事,你一件都没办漂亮。”
王也身子一僵,额角的汗瞬间顺着鬓角滑落,手紧握着手机,嗓音发抖,“我会再想办法的,鹿总。”
“许珩这么帮着Insigh,他和鹿念是什么关系,你去查清楚,从这里下手。”鹿正同交待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鹿正同放下手机,摇椅依旧吱呀作响地来回摆动。
鹿念曾是他最得意的孩子,长得漂亮,做事也漂亮。从小到大几乎没让他费过心。即便离婚后,也仍对她寄予厚望。
可惜,她太不听话了。表面上温顺服从,背后竟偷偷在英国建了公司,甚至将业务开到了国内。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被他控制,向他乞食的女儿,而不是一个敢与他分庭抗礼、在商场针锋相对的对手。任何不能被他控制的人,都没有价值,哪怕这个人是他亲生女儿。
不过,许珩的突然出现,是他没料到的。按理说,这个项目虽与行今相关,但即便辉年违约,行今承担的损失也有限。在这种局面下,许珩以行今的名义提供担保,搞不好要玉石俱焚。
看来,外界那些关于鹿念和张征的传闻未必可信,倒是她和许珩的关系,恐怕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一个男人,竟愿意为一个女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在他看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45章 许珩哥哥,秀色可餐
银行那边的答复比想象中来得快,还没到第三天,许珩和辉年就收到了南湾银行的电话,阶段性担保方案可以进行下一步流程,辉年Z&Y这条线的资金链算是暂时稳住了。
辉年的总经理张志远和王亮连夜约了酒店的会议室,“许总,周总,辛苦辛苦,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我是为了保项目。”许珩眼都没抬,直入主题,“上次是博森的订单顶了我们原计划的产品排期,这次是银行授信被卡。张总,看来行今在你们眼里确实是小公司。”
张志远尴尬地笑了笑,“许总这话说的,行今是海城的重点新兴科技企业,是行业里的新秀,我们很重视你们的项目。就是,咳,这不是碰到点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