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珩环着她的手臂一僵。
他强迫自己耐下性子，轻声开口：“小念，我们在一起了，你不是一个人了。”
鹿念轻轻点头，“我知道。”
但许珩觉得，她根本不知道，她只会把他推开在她的风暴之外。
“行今的人明天会去Insigh。”他换回平稳的语气，把情绪压在眼底深处，“赵寒肯定跑了。你们现在缺人，先让他们帮你把材料补齐。”
这次鹿念没再拒绝，也没再道谢，只是闭了闭眼，整个人慢慢靠回他肩上，轻声道：“小心点，别让合众的人知道。”
许珩没有再说话，房间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半晌，鹿念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是想冲淡空气里的沉重：“许总果然有实力，五百万说转就转，看来以后……可以靠你包养我了。”
“包养你？”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叹气，“求之不得。”
第57章 鹿念，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天还没亮，鹿念的手机就一直震动，她收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发送的短信。
【鹿总，我是赵寒。想见面谈谈吗？你自己来，今晚9点，笙隐会所。要是敢告诉别人，我就把我手里的文件都爆出去。】
鹿念盯着这个191开头的虚拟号和这条自称赵寒的短信，对背后的人大概有了猜测。
【好。】
她没打算躲，相比于处理合规材料，弄清背后的人，对目前的情况来说更有必要。
笙隐会所不像淮安汇有严格的会员制，进入的方式也没那么严格，走廊幽深，壁灯昏黄，空气里混着一种混着泥土味道的香气。
鹿念皱了皱眉，轻掩着鼻被带到提前约好的房间。
包厢门一关，“咔哒”一声锁舌落下。王也从沙发背光处站起来，摘下眼镜，漫不经心地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笑着看向她，“小鹿总，好久不见。”
“以赵寒的名义约我，”鹿念把包放在手边，“你倒是长记性了。”
王也起身拿她的包，鹿念一把拽住，“你干什么？”
“小鹿总，”王也嘴角一抽，那笑意像搁置太久的油渍，被光一照便泛起腻人的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
他微微一俯身，镜框被他挤得往上蹭，肥肉把半张脸推得变了形，像是迫不及待要从皮里钻出来一般，“别想着录音，否则你什么都不会知道。”
鹿念咬了咬牙，将手里的包递给等在旁边的侍者。
“至于赵寒嘛，他不过是我的一条狗，”王也摊开手，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和你当初假扮舒晴栽赃我是一个道理。生意嘛，讲究回敬。”
鹿念扫了扫屋里的陈设，警惕地看着他，“你找我，想做什么？”
“当然是来谢谢你，小鹿总。”王也肥腻的身子往鹿念那一侧挪了挪，“我在合众干了二十年，要不是小鹿总，我怎么有机会提前退休呢，是不是。”
鹿念又不自觉地掩鼻，屋子里香气让她感觉有些不适，但她的眼睛依旧盯着王也那张肥肉纵横的脸，“合规性检查总有结束的一天，你这一招除了恶心Insigh，也没什么别的作用。”
“小鹿总的手段我见识过，我当然知道赵寒这点伎俩动不了你。”王也笑的更开，“不过，能把这么好看的小鹿总约到这儿和我见面，顺便让你们总部知道你们这边儿资金出了问题，已经足够了。”
王也点燃一支烟，色眯眯地打量着鹿念，“小鹿总，你别说，你是和舒晴有点像，都长得这么正。”
“王也，你要是以为我是来求你的，你可打错算盘了。”鹿念冷笑，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这种蛀虫，就该被千刀万剐。”
“小鹿总，我给你个机会，咱们谈个交易。”他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向着鹿念的方向吐了个烟圈。说着，身子往前挪了一寸，那几层肚皮也跟着堆过去，“Z&Y项目的钱，给我30%作为补偿，我就让赵寒撤回举报，Insigh就能安然无恙。”
鹿念轻轻吸气，胸口却有些发胀，她掐了自己一下，让疼痛把注意力拉回，扬头对上他的目光，“你休想。”
她的太阳穴一跳一跳，视野边缘也开始发黑，看着面前这个恶心的男人像是隔着玻璃。她强撑着站直，想要出去。
脚底却有些不听使唤，她扶了一下墙。王也走过来扶她，“小鹿总，急什么？”
“你这腰，比舒晴还细。”鹿念抬手想甩开他，却被他推倒在沙发上，王也坐她身边，手搂上她的腰，嘴里的臭气打在她的耳侧，“你就不想知道合众对行今做了什么？”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王也根本就不是来谈条件的，“王也，你是冲我来的。”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什么都告诉你。”王也泛黄的指尖划着她的脸，把她搂在怀里，“许总对你还真是情深一片啊，行今的核心技术员工都快被挖空了，他也不着急。”
“就是不知道他要是看见你这么瘫在我怀里，会怎么想。”
屋子里的香让鹿念难受的厉害，脑子开始晕晕沉沉，她没想到王也的胆子居然这么大，“王也，你——”
王也把她放倒在沙发上，压在身下，手按住她的胸，阴恻恻地笑着，“小鹿总，要不是你让我离开合众，我哪有这个机会能摸到你啊，是不是？”
“你在许珩身上怎么动的？嗯？也动给我看看？”
鹿念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恶心和恐惧，她没有力气，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心跳加快，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她第一次感到绝望。
王也的声音渐渐离她越来越远，她强撑着意识睁着的眼开始不受控制的想要闭上。
意识昏迷的前一秒，她耳边传来踹门的声音，她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过来。
是许珩。
许珩从沙发上拽起王也，一拳给他打翻在地，他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一拳一拳、重重落在他身上，拳拳到肉。
门被打开，新鲜的空气涌进来，鹿念稍稍恢复了些意识，她撑着坐起身，看着打红了眼的许珩和在地上哀嚎的王也。
她看着许珩打向王也的手青筋暴起，王也被打得蜷成一团，只剩下断续的喘声。许珩仍没抬头，只是低着身子往死里打，嘴里挤出一些夹着血腥味的脏话。
“许珩，别打了。”鹿念踉跄着站起来，刚伸手去拉他，脚下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许珩！”
许珩的拳头停在半空，猩红的眼睛从王也的身上转向鹿念，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
他从王也身上跨过去，扶起鹿念，一把抱起她就往外走。
医院里，鹿念躺在病床上输着液。
她的身上因为过敏起了些红疹，衬衫被王也扯坏，纤细白嫩的小腿也因为摔的那一下好几块青紫。
短暂的昏迷，她醒来时许珩正双眼泛红地盯着她。
许珩伸手要按呼叫铃，却被她的手握住，“等一下。”
鹿念的声音有些嘶哑，气息也还有些虚弱，“报警了吗？”
“嗯。”许珩没有多说一个字，又伸手摁下呼叫铃。
他皱着眉，转头看向医生，“怎么样了？”
“鹿女士是广藿香过敏引起的昏厥，这瓶液输完就没什么事了。”
许珩微微点头，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喝水吗？”
她摇摇头，“警察怎么说。”
“出院后我和你去警察局做笔录。”许珩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像病房里的冷气一样，一丝温度都没有。
“我没事。”鹿念轻声开口，“我没想到他胆子那么大，我以为他也就是拿赵寒给他的信息威胁一下我。”
“你还没想到什么？”许珩冷眼看她，“你骗我说去找杨思思，结果是去找他？”
许珩的怒意顶到了极点，Insigh和行今过来的人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监管文件，她却甩下所有事，还编个美容的理由敷衍他。
如果不是他后来去问了杨思思，
如果不是心里那股不安一直在敲着他、逼着他追上去——
他不敢再往下想。
许珩眼前又闪过王也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怒意重新升起来，像火苗拱着灰烬往外窜，“鹿念，我再晚去一步，你就......”
“我知道你会来的。”鹿念眨着眼睛打断他的话，惨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咱俩心有灵犀。”
许珩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从胸口往上冲，偏偏又被愤怒裹着，像两种力在他身体里硬生生打架。
鹿念看着他和王也拉扯后有些损坏的衬衫和没来得及理的头发，“可惜了，这件迪奥的衬衫还是我买给你的，挑了好久呢。”
他的眼睛通红，血丝似在眼里一根根炸开，呼吸粗重，“鹿念，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第58章 我，要和许珩分手
许珩低着头握着她的手坐在病床旁，他拿她没办法。她什么都不肯和他说，什么都不想让他搅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