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瞒着我。”鹿念抬头，眼泪一串串地掉，“我知道他爱我，他甚至可以为我付出一切。”
她声音有些颤抖，“但是我要不起。”
杨思思微张着嘴，挤出一句：“你让Claire帮你查许珩？”
鹿念点点头，笑的有些无奈，“他在查我，我也在查他。我们明明是相爱的，但是......”
她没有说完，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她和许珩现在的状况。虽然他们相爱，但又好像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仗，一边想保护对方，一边不得不瞒着对方。
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变成了彼此的枷锁。
“你和他分手以后就不怕蒋苏怡她们扑上去给许珩扑倒？”杨思思吸了吸鼻子，继续劝她：“念念，咱们有很多办法，不一定非要这么极端，你——”
杨思思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她能感受到鹿念的艰难，鹿念现在和十年前没什么不同，一样的义无反顾，一样的执拗。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闪现着鹿念回国后许珩的一举一动，终于开口：“他不会答应的，念念。”
“我不会当面和他说的。”鹿念瘫在病床上，看着没有一点力气，她很清楚许珩的脾气，也知道他不会答应，“我会上了飞机再发消息告诉他，我要和他分手。”
“只要你不告诉他这些，就万无一失。”鹿念抬头看着她，满眼都是恳求，“思思，拜托你。”
杨思思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一脸苦笑地点了点头。
七月的海城，盛夏，外面的蝉声叫的人心烦。
许珩坐在家里，看到鹿念发给他的消息，一言未发。
长长一页的消息，他只是反复地盯着最后七个字，一遍又一遍。
【许珩，我们分手吧。】
他将这一个多月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出院后，鹿念几乎寸步不离地黏着他，甚至搬到了他家里，连睡觉都要抱着他。
索吻，和他亲密，仿佛终于愿意把自己完整地交给他。
他当然享受，甚至是贪恋。可也早已经被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勒得喘不过气。她越靠得近，他心里那股酸得发痛的预感就越清晰。
似乎潜意识里，他已经预料到她的这一步，要扔掉最后一颗棋，抽身离去。和十年前一样，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他还是那个在关键时刻可以被她抛弃的人。不一样的是，这次“抛弃”，是为了他。
哪怕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但她还是做出了最残忍的决定。
他没有回应她发来的消息，没有去找杨思思询问她的情况，甚至都不想给打电话去问她为什么。
许珩关掉微信界面，给周琮打了电话。
周琮赶到Close的时候，许珩正坐在吧台喝着酒看着场子里的人，周身散发的冷气十米之外就冻得他不想靠近。
他咳了一声，拍了许珩一下，“珩总，借酒消愁呢？”
许珩没理他，喝完最后一口酒，将杯子放在吧台上，挥手示意调酒师，又要了一杯。
周琮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上午Insigh的暂停营业公告上了热搜之后，许珩就失联了。就算许珩不主动联系他，他也得冲到他家里看看。
他伸手接过点好的酒，尝了口，还没完全咽下，许珩就开口了。
“鹿念找过你吧。”
“咳......”周琮被酒呛了一下，咳嗽了一阵，“没，没啊。我也是上午刚知道Insigh停业的。”
“周琮，她找没找过你。”许珩转头看着他，眼神冷冽清醒，“鹿念出院之后就一直缠着我陪她休假，Insigh后期合规材料的整理都是你和他们对接的。”
许珩仰头喝尽第二杯酒，将杯子重重地放在吧台上，“她没找过你，那你们是怎么推进的，又是怎么瞒住我的？”
周琮有点心虚地看着他，随即又把视线挪开，“许珩，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为了行今好，我——”
“你不用解释。”许珩伸手又点了一杯，“我没怪你，也不会联系她。”
周琮扫了一眼许珩，没敢正眼看他，“那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许珩表情平静，声音更平静，“她和我分手了，我没回她，但是我心里是同意的。”
他转头看周琮，“她要是联系你，你转告她，我同意分手。”
“我？我转告？”周琮手指指着自己，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帮鹿念。鹿念走之前还特意叮嘱他，让他看着许珩，别因为她走了就酗酒不好好吃饭伤了身体。
但他看许珩现在这样子，似乎不像是会为了分手多伤心，倒像分手是他提的。
许珩把吧台上的文件扔给他，“我过段时间要去趟德国。”
周琮缓过神来，拆开文件，“你……你要去斯图加特那家系统实验室？不是说只是试验性入股吗？”
“现在不是试验性了。”他转动着酒杯，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两个月前，我把股权比例提到了六十二，我现在是他们最大的股东。”
周琮握着手里的资料，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一个多月没去公司，在忙这个？”
“嗯，合众对行今动手不是一两天了，我肯定要提前准备。”许珩看着昏暗灯光下的人群，语气却像是在谈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天气预报，“上个月我已经把A组和B组的团队签到斯图加特了。”
周琮拍了下吧台，“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许珩睨着他，冷笑了一声：“我和蒋苏怡就办了，你不是忙着给鹿念打掩护吗，不敢劳烦你。”
周琮立马闭嘴，他说的没错，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和国内董事会周旋、帮Insigh做合规文件，根本顾不上其他业务。
许珩食指敲了敲吧台上的文件，“欧洲布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这几年他们一直布局海外市场，无非是想把行今的股权攥到自己手里，不再被投资人控制，但是目前行今的现状，周琮不免有些担心，“董事会那帮老爷子不好搞，要是他们不同意你的计划怎么办？”
“并购是目前最好的方案，他们同意的话互利共赢，不同意的话......”许珩把酒杯递给调酒师，眼神像压着一条细薄的刀锋，但嘴角却勾着笑，“那我就把股份卖掉，他们愿意守着一个空壳，就守着吧。”
周琮盯着许珩看了好一会儿，许珩越冷静越让他感觉后背发凉，他心里有一百个问题想问他，但只是张了张嘴，没问出口。
许珩余光扫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鹿念......她也有苦衷，她是为了行今好。”周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鹿念说话，但他看许珩的样子，总觉得应该解释两句。
“你倒是理解她。”许珩冷笑一声，语气淡淡地：“她的事，我会处理。你按我说的转告她就行了。”
他没再看周琮，招手示意远处的经理过来，“Bloom这首歌，最近不要再放了。”
第60章 现在是前男友了
伦敦希斯罗机场，鹿念和舒晴一起从机场出来。
“鹿总，你为什么带我一起来英国？”舒晴跟在鹿念后面，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一路都想问，但是没敢问出口的话。
鹿念摘下墨镜，原本就白的脸更显得没什么血色，一双眼肿得圆了一圈，声音还带着鼻音，“我不带你过来，合众肯定会找你麻烦。”
“你妈妈和弟弟那边Claire会帮你看着，你放心。”她一边站着等车，一边转头看着舒晴，“你英语好，我也需要一个助理帮我处理工作。”
舒晴靠近鹿念走了两步，想抬手轻轻拍一下鹿念，又感觉不合适，犹豫着手僵在那儿。
“你要是想安慰我就安慰我，我也挺需要安慰的。”鹿念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闷闷的，“还有，叫我Molly吧。”
“鹿......Molly，Insigh的问题肯定能解决的。你别伤心了。”舒晴有点笨拙地安慰她，用手轻轻拍了拍鹿念的手臂。
她又吸了吸鼻子，下唇微微颤动，眼眶又泛红，“我不是因为Insigh，我是因为失恋了。”
“失恋？？”舒晴张大嘴，眼睛瞪得溜圆。
鹿念点点头，把手机锁屏点亮，给她看壁纸上她和许珩的自拍，“帅不帅？”
“许总？”舒晴看着手机壁纸两个人郎才女貌的般配模样，也感到一阵惋惜，“许总是挺帅的。”
“那是挺帅吗？是很帅好不好。”鹿念将手机抱在胸前，低垂着头，“好不容易在一起的，结果还是分手了。”
鹿念耷拉着脑袋站在机场门口，脑袋里想的都是许珩的脸。
舒晴抿了抿嘴，她不太能理解这种感情，毕竟她除了王也那种恶心的男人也没和什么正常的男人有过亲密关系。但她还是试着去想了想。
分手，大概和她一年的工资清零一样伤心吧？
“算了，你也不懂。”鹿念转头看着舒晴一脸迷茫的样子，感觉有些受挫，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你遇到真爱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