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现在确实很需要酒精。
灯光昏暗,音乐声不绝于耳。
周默川看着鹿念,抬手拦住了她拿起的第六杯酒,“有话就说,别光喝酒。”
“说什么?说我失恋,失业,论文没写完,还是合众?”鹿念伸手夺过被抢走的酒杯,“在我29岁生日之际,你觉得哪件事值得一提?”
“有我在,不会让你失业。论文也总会写完的。至于失恋......”周默川安慰她,就像之前陪在她身边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再换一个就好了。”
“怎么办呢,默川。”鹿念的眼睛因为酒精的作用开始有些失焦,整个人疲惫地趴在吧台上,“我之前感觉我脑子蛮灵的,但是最近好像不太灵了。”
“投资人的事不用担心,就算他们要撤资,我也会想办法保下中国区的业务。”两个人的对话还是不可避免的聊到工作,周默川能理解她现在的焦头烂额,但也很清楚这很难马上过去,“你只要安心处理好合众和你自己的事,回国以后就能重新启动国内的业务了。”
“让Claire先代替我一段时间吧,合众的事,我心里还没把握。”鹿念的手转着吧台上的小餐碟,脑海中交织着鹿正同、包昕悦和王也的脸,“默川,我真的想过不然算了,我就在英国待下去,就不用回国收拾这些乱七八糟的场面了。”
“你要是甘心的话,当然可以。”周默川目光里的柔意悄无声息,“但是念念,刻意避免冲突只会引来更大的冲突。”
鹿念撑起身子,朝周默川举杯:“每一年的生日都是你陪我过的,那就再祝我生日快乐吧。”
周默川将准备好的SerpeniViper手链戴到她手上,“生日快乐,念念。”
翌日,鹿念还没完全清醒,就被冯羽叫起来拉着去看展。
V&A门口的咖啡馆里,母女俩正吹着风歇脚。鹿念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和妈妈抱怨最近伦敦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话说到一半,她的动作忽然停住。
指尖停留在最新一条ins上,熟悉的身影撞到鹿念的眼睛里。
又是许珩和蒋苏怡。
男人穿着黑西装,肩背线条干净利落,站在德国实验室门口,整个人清冷高挑。旁边还站着蒋苏怡,头发别在耳后,气质同样出挑,两人看起来沉静又和谐。
冯羽喝了口喝咖啡,看了一眼鹿念,又扫了眼她的手机,“前男友?”
鹿念没吭声,直接把手机啪地扣在桌上,像扣住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她也不知道心里哪儿冷哪儿热,只觉得胸腔里有东西慢慢鼓起来,又慢慢泄下去,像被人切开一道细缝。
“这姑娘挺好看,”冯羽反倒笑了,“跟他站一块儿,很配。”
“妈!”鹿念抬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豹子,“有我好看吗?”
“你们都分手了,好不好看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鹿念靠在椅背上,一脸被天雷劈中的怅然若失。如果说上次的照片真的像周默川说的那样是故意气她的,那这张照片里,只有不经意的默契。
和她第一次看见蒋苏怡那天,一模一样。
她在心里把许珩剁了三百遍,又在最后一刀的时候,想到是自己提的分手,便暗暗收了力。
冯羽看着她夸张的小表情,忽然觉得像小时候那个哭着告状的小鹿念又回来了,“念念,我明天就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听到没有?”
“知道了……”鹿念蔫蔫地点头,闷声回应,“我明天先送你去机场,回来带舒晴去看场MagicMike。”
冯羽抬眉:“男模秀?”
鹿念被茶呛了下,咳得耳尖都发红:“妈,那是脱衣舞表演,专业的!”
“专业男模。”冯羽喝了口咖啡,语气平静:“注意安全,别给舒晴带坏了。”
“妈???”鹿念怀疑她亲妈思想比她还前卫十倍,“你怎么想我呢?”
冯羽浅浅一笑:“我养大的孩子,我心里有数。”
“……”
“Molly,咱们的座位这么靠前吗?”舒晴盯着手机上的门票位置,“万一互动会不会很尴尬?”
“你多喝两杯。”鹿念将酒向舒晴面前推了推,“predrink充分一点,进去以后晕晕的,就顾不上尴尬了。”
“可是这种秀,我没看过。”舒晴把酒拿到手里,眉毛拧着,“咱们要不靠后坐一点?”
“花钱买了前排靠后坐?”鹿念将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尽,看了看时间,戴上墨镜,“把你的酒喝完,该开场了。”
舒晴还是不免有些紧张,仰头喝下酒杯里的酒,壮了壮胆子,跟在鹿念后面进场。
表演开场,灯光打亮,舒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灯光与失真的低音一起把人推向舞台,音乐一响,舞者成排走上舞台——身材线条在灯下被切割得利落又浮夸,汗光顺着肩背线流下,性感得过分。
台下欢呼声往前席涌来,鹿念翘着二郎腿,拿着酒,时不时的在舒晴耳边介绍台上的演员,俨然一副常客的样子。
台上的演员开始和观众互动,互动开始,有人从舞台边沿跃下,稳稳落在她们座位前。那人轻轻握住鹿念的手,引她向舞台方向靠近一点,然后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背肌上方——肌肉在掌下起伏,像一条被驯服的弓弦。
舒晴整个人缩成一团:“他、他、他是在——”
“表演。”鹿念笑,眼尾挑起,像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又轻轻合上,“你紧张什么?”
“我替你紧张。”舒晴说完,眼神从舞者身上挪开,朝观众席的某一处扫去。那里有阴影,像是有人站起又坐下,看得她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看着在身侧扭动的男人,又看了看台上表演的人,笑的灿烂,“Julia,你放松点儿,这段时间工作这么忙,这是你应得的。”
鹿念积极地和舞者互动,高潮迭起,眼看就要被邀请上台。舒晴一把按住她,疯了一样的摇头,“Molly,你冷静点,你——”
鹿念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像耐心拆开一只打结的丝带:“放心,我给你打个样。”
她上台,光落在脸上,肌理被擦亮。她跟着节奏,眼神与演员相撞又掠开,礼貌又大胆。拥抱、转身、捧脸、贴面、调情,她的笑意若有若无,台下一阵阵尖叫,连着灯光一起,砸进人耳膜。
舒晴张望着观众席,又看向舞台上沉浸其中的鹿念,低声嘟囔着刚刚没说完的话,“你会后悔的,Molly......”
鹿念从台上下来,像打了胜仗回来的将军,她坐回位置上挑了挑眉,“好看吗?”
“嗯......好看。”舒晴有些敷衍地回应着,眼神依旧在观众席里张望。
“你看什么呢?”鹿念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演出啊。”
舒晴点了点头,配合着鼓鼓掌,倒是鹿念兴致不减,一边看一边尖叫着给舞台上的演员鼓劲儿。
演出还没结束,舒晴满脸的憔悴,精神不但没怎么放松,反而看着有些紧张,“Molly,我,我先回去了。”
“回去?”鹿念看了看时间,“快结束了,看完再走吧。”
“不了不了。”舒晴连忙摆手,神色有些慌张,她凑到鹿念座位边,话说得很快,“周总临时让我回去改文件。”
鹿念一脸可惜,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上舞动的演员,手里晃着酒,“那你先回去吧,到家和我说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舒晴点头,如释重负,风似地逃离了现场。
鹿念的眼底闪着光,对着舞台轻轻吹了声口哨,给演员打气。
她没注意到,旁边的空位,不知何时被人坐上。
“鹿念。”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方贴着耳廓滑过来,她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玩够了吗?”
第64章 前女友,还管这么多?
鹿念身体僵住,没喝完的半杯酒还攥在手里。许珩抬手,从她指间把杯子取走,仰头把余酒一饮而尽。
侧身、低头,贴在她耳边问她:“走吗?”
她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脸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许珩微微发红,“你怎么,不是,我.....”
鹿念少见的语无伦次,她紧张的咬了咬唇,慌张地指向舞台,“快,快结束了。”
许珩看着她的眼睛,嗤笑一声,起身要走。
鹿念下意识拽住了他的手。触到他的那一刻又像被烫到——想起他们已经分手,她又迅速缩回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起身。
许珩没了耐心,弯腰把她扔在地上的包拿到手里,拎着她的脖子给她拽出了现场。
鹿念踉跄着被他拖到场外,酒意和讶异搅在一起,声音断断续续:“我还没跟卡司合照呢,我——”
他把包塞回她怀里,视线落在她手腕上的手链上,“我只和你说一句话,就放你回去和卡司合照。”
晚风带着凉意,她抱着包轻轻抖了一下。许珩看着她穿着吊带和超短裙,不由地更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