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掉外套,披在她身上。鹿念抬眼看着他,似乎还是没从见到他的余波里缓过来。
“你想说什么?”
“本来是想问问前女友过得好不好。”许珩睨着她,视线却落在入口处,似笑非笑,“不过现在,好像不用问了。”
鹿念垂眸,回头瞥了一眼往外散的观众,轻轻推了推他:“走吧,都散场了。”
“不和卡司合照了?”许珩没动,狭长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的脸,打量着她画着的他没见过的烟熏妆。
“现在来不及了,下次再说。”鹿念拉着他往前走,反应过来,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下次也不来了,我是为了陪舒晴才过来的。”
许珩没说话,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八点多的伦敦天还亮着,鹿念坐在车里抬头看云,一声不吭。
车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那个,”鹿念看着车外的街景,手不自觉地转着手链,“我快到了,你一会儿不用下车,直接让司机送你去酒店就行。”
许珩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鹿念咂舌,用她喝过酒不太灵光的脑袋想着他怎么会在这儿,身体却不由地往他那侧靠过去一点,小声说:“我在下个路口下车。”
“这么大的空间,不够你走?”
伦敦的高顶出租车空间很大,鹿念看着眼前能放下两个她的空儿,乖乖闭嘴。
鹿念站在公寓楼前的灯光下,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住哪个酒店……”
话没说完,好像怕他误会似的,又急急补一句:“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叫Uber。”
许珩向前踏了一步,影子笼在她身上,声音没有波澜:“你觉得,我应该住哪?”
鹿念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小步,仰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酒意氤氲的水光。
许珩低头看着她,厉声问她,“怎么不说话了?”
她回头看了看公寓,指了另一边酒店的方向,“从这走过去就有一家酒店,你要是没订酒店的话可以去那儿住一晚。”
许珩看着她微微抖动的身体,眸色暗了暗,将外套又披回她身上,“带我上去。”
鹿念双手抱在一起,衣服披上来的一瞬她不由地瑟缩了一下,一脸不明所以,“去哪儿?”
“你家。”
“许珩,”鹿念犹豫着,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我们,分手了,你——”
“你再敢说一句试试。”许珩的手指骤然捏住她的下巴,迫着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带我上去。”
她看着他刀子一样的眼神,心跳瞬间乱成一团,一瞬间,思念、伤心、期待和抗拒一起涌上心头,整个人像被拽进了某个危险的漩涡。
鹿念心里有无数的犹豫,无数个问题,一时间除了拒绝,她似乎想不到更好的反应。
“许珩,不行,我——”
“你家里藏着男人,不方便?”他捏着她的手力道更重,头更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脸。
“没有!”鹿念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想让他松开,但是男人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没见过许珩这么凶的样子,即便是在一起之前,或是两个人吵架,都没有过。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鹿念选择先投降,“我带你上去,你先松开我。”
进到房间,许珩打量了一下客厅,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坐下。
鹿念看着他像进自己家一样自然的样子有些不爽,但看他依旧一脸愠色,也没敢说什么。
她规规矩矩地坐在许珩对面的小沙发上,一动不动。
许珩的大长腿几乎伸到了她的脚下,靠着沙发扫了她一眼,“坐这么远干嘛。”
她还是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他。
许珩没了耐心,伸手给她拽过来,按到身边。鹿念也没反抗,乖巧地换了个地方,继续规矩地坐着。
“一个多月不见,这么知书达理了。”他抬手掰过她的脸,“没什么想解释的?”
“没有。”鹿念酒还没完全醒,她怕说错话,所以只是机械地摇摇头。
“好,那我走了。”许珩理了理衣服,站起身,“和前男友,也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听到“前男友”三个字,她的眼神明显慌乱,混沌中脑子里闪现出ins上他和蒋苏怡的一张张合照,和杨思思时不时和她聊过的八卦。
无数个声音在打架,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复合的好时机,但无尽的思念借着酒意将理智完全击败。
“不行。”鹿念猛地站起身,双手抓住他的手腕,“你不能走。”
他任鹿念抓着自己,没回头,也没说话。
“许珩,你先别走。”她低头,手抓得更紧,“我有话要说的。”
许珩这才转过身,被抓住的手用力一带,将人拉到身前,“说。”
她松开手,想后退一步离得远一些,但又舍不得,“对不起。”
许珩的手绕到她的腰后,没给她逃走的机会,“还有呢?”
她低下头,“我不应该不告诉你就走的,也不该骗你。”
许珩松开扶在她腰后的手,“没了?”
鹿念察觉到他的动作,抬头看他,手下意识地拽住他的衣角,“还应该有吗?”
许珩冷眼看她,没有应声。
半晌,鹿念觉得头好像更晕了些,脱口而出:
“还有就是,我好想你。”
鹿念说着,脚步已经往前移。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想去抱他,却在半途被他微微一侧身,空了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敲得鹿念心里一紧,“说完了?”
鹿念怔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只轻轻点头。
“那我走了。”
他说得干脆,转身的动作也快,落在鹿念的眼里,他毫不留恋。
“走了?”鹿念的声音有些哑,仿佛从梦里醒过来,酒也醒了几分,她有些失望,但好像也不该失望。
他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微微偏过头,却没有看她,“我住在河畔酒店,有事就去找我。”
“等一下。”鹿念追上去,声音又轻又急。她伸手挡在门前,指尖微微发抖,“许珩,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他没答,抬手想推门。
她没有让,脑子却好像控制不了说出的话,“你......和谁一起住?”
许珩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嗤笑一声,把手抵在门上。
他俯下身,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阴影盖住了她明媚的眼,“前女友,还管这么多?”
第65章 撤资
她心里闷得慌,像堵了一团棉。气是有的,却没处撒。分手是她先说的,走的也是她,似乎没什么可抱怨的。可不知为什么,那股气仍旧往上顶。
但她只是咬了咬下唇,让开路,“不管,你走吧。”
许珩下颌紧绷,像咬着没说出口的话,夺门而出。鹿念在门边还没反应过来,险些被他冲撞的摔倒在地。
外面夜色已深,许珩在前厅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等到她下楼。
她没有追上来,也不再挽留他。他再如何郁结于胸,也发泄不出来一点。
“许总?”舒晴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是Julia,是我给您发的消息。”
“Julia,我认识你。”许珩回神,看着她手里拿的资料,“你来找鹿念?”
“周总让我把这些文件给鹿总送过来。”舒晴抱着资料小心翼翼地打量许珩,似乎感受到他情绪不算好,一边看着他的眼色一边思考着要怎么说才合适。
“许总,昨天鹿总生日,周总办的生日会去了很多客户,她最近压力比较大,所以......”
许珩伸手指了指她抱着的资料,“什么材料?”
舒晴的手收紧了些,“不好意思,许总。公司内部文件,可能不方便......”
“你上去吧。”许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走出前厅,“别告诉她看到我了。”
舒晴站在原地,看着许珩的背影,像被什么拽住。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也不愿掺进别人感情里,特别这个人还是她的上司。
但在她心里,鹿念和其他人又不不太一样,鹿念帮过她,她是真心希望她幸福。
舒晴犹豫了几秒,还是小跑着追上许珩叫住他,“许总!”
“我想告诉您,来英国的飞机上鹿总一直在哭。”舒晴站到他面前,有些细微的喘息,“她说她失恋了,很伤心。我觉得,鹿总还是很在乎您的。”
他指尖轻轻收了收,无声地握住了空气,面色却仍不见缓和,“知道了,你去忙吧。”
许珩看着舒晴上楼的身影,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她宁可自己哭,也要一步步地推开他,不愿让他上楼,也不留他,只有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他连轴转了一个多月,就为了能早一些见到她,却没想到,第一面就不欢而散。
许珩回到酒店,周琮正坐在大堂和服务员闲聊,一看到他就没有正形地一把勾住他的肩,“珩总,想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