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珩将她从腿上抱到沙发上。松了松领带，好整以暇地靠着，等着听她的辩解。
鹿念觉得他是有理由生气的，她确实撒谎了。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他是不是看她太紧了。
以前是她追着他，来去自如，随心所欲，她二十几年的人生里都是这样过的。
想做什么就去做，除了工作，不计后果。怎么一谈恋爱，就好像被束缚了手脚？
想到这，她好像硬气了些。
“许珩，我都没有自由的吗？”
鹿念对着他的侧脸，她偏了偏头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没能成功。
“你说的自由，是没有男朋友的自由吗？”
许珩几乎要被她气笑，明明是她一直以来谎话连篇，跑来港城和别的男人相亲被他抓了个现行，现在居然和他理直气壮的谈什么自由。
“我和张征是合作关系，我给他介绍了合众的项目。至于江诚，是我爸让我见的。”
鹿念似乎感受到了他周身散发出的冷意，但神色却愈发清明。
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动不动就生气，还要费心思想着怎么哄他，这恋爱怎么谈？
“许珩，你能不能别总吃醋啊，我真的都是正常往来。我和江诚相亲也是为了应付我爸，要不是你这么爱吃醋，我肯定告诉你啊。”
她说的也是心里话，因为喜欢，在意，她才顾及他的情绪，不想让他担心。但是谎言从一点慢慢连成一片，如今倒是织成一张网，给她自己都套进去了。
“你觉得我是在吃醋？”
许珩的声音冷冽，他觉得鹿念根本不明白他想的究竟是什么，在意的又是什么。
“不是吗？你不就是因为我和张征又联系上了不开心吗？”
鹿念根本没把江诚放到吃醋的范畴，不过是走走场面，她觉得许珩能理解。
“而且，你和别人谈合作，吃饭，聊天，我也没管过你吧？都是正常的工作往来，要是事事都报备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话音落下，她脑海中好像闪过她儿时鹿正同和冯羽吵架的场景。
鹿念有些心烦，靠在沙发上不再看他。
“你是没管过。”许珩抬手掰正她的脸，“你在乎过吗？”
“除了蒋苏怡引起过你一点点警惕，我身边的人和事，入过你的眼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鹿念推开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有些生气，“我眼里有你就够了，我关心别人干嘛？难道你希望我一天给你发八百条微信，问你和谁在一起，去干嘛了？这不是很烦吗？”
许珩盯着她的眼睛，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你觉得，和我谈恋爱很烦？”
“许珩，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
鹿念有些不耐烦，她觉得她和许珩好像离鹿正同和冯羽那个失败的模板越来越近，为了一点小事争吵，猜忌，无休无止，没有尽头。
哦，有尽头的，分开就是尽头。但分开，似乎又不是尽头。
“无理取闹。”许珩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小臂上的青筋似乎随着心脏一点点跳动。
他很想摔门而去，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
“鹿念，如果我瞒着你和别人相亲，半夜和别的女人打电话，你会怎么想？”
鹿念没有说话。
半晌，许珩缓缓开口。
“你甚至不会来找我，只会发一条信息通知我分手，对吗？”
“对。”鹿念从沙发上下来，明显带着火气，“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要是不喜欢，又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呢？许珩，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也不是第一天这么自私自利我行我素了，你现在说这些，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
她见过太多情侣和夫妻从情投意合到相看两厌，她爸妈就不用提了，活生生的例子还摆在眼前。除了他们，这十年，她也没见过哪对情侣和夫妻能永远相爱，不被磋磨，就算江诚的父母在传言中如此恩爱，她内心深处也始终觉得，不过是表面上的相敬如宾，里子大概也是烂透了。
剩下的那部分所谓的真爱，在她眼里也无非是一个人卑微到谷底，事事让步，另一个人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这都不算她想要的爱情。
她想恋爱，完全是因为那个人是许珩。但这不代表她相信爱情，相信亲密关系，更不代表她向往婚姻。
“所以在你看来，我用爱人的标准要求你，是无理取闹？”
许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似乎感受到胸腔里积压已久的怒气正在一点点向上冲撞。他强迫自己看着她的眼睛，用尽全力压制住这漫长时光里所有的愤怒与委屈。
她也有难处，许珩安慰着自己。
可刚压下的怒火，却被她一句话点燃。
“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合适，许珩。我适应不了你，你好像也适应不了我。”
她说完就转身要向盥洗室走，许珩放弃忍耐，长臂一伸，将人拦腰抱起扔在床上。
他冷着脸，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手指划过腰际，皮带被解开，抽出，抛到一边。落在地上，碰撞出刺耳的脆响。他抬手扯下领带，缠在掌间。
他高大的身躯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俯身压住她，鹿念的双手被举过头顶，领带瞬间收紧，死死地缠绕住她纤细的手腕。
他撑在她身上，低头，目光幽暗，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淡，“不合适，就磨合到合适为止。鹿念，你没有再逃跑的机会了。”
“许珩，你放开我！我生气了，你不许——”
所有的抗议和反对，都被他撕咬般的吻，毫不留情地压回了身体深处。
他的双手嵌到她纤细的腰间，带着她和自己一次又一次相撞。许珩安静地垂眸，感受着她的身体，看着她一点点吞噬、包裹住自己。
直到身下的人不再剧烈地扭动，身体也肉眼可见的涨成一片粉红。
“小念。”
做到一半，他忽然抬手遮住她的双眼。声音温温地，动作却越来越凶，律动地更快，也侵入地更深。
她感觉有些难以承受，喉咙里的喘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他强硬的低语彻底吞没：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适合你。”
第81章 鹿念，想结婚吗？
在许珩要荒淫无度地索取第三次之前，鹿念拼尽最后的力气，用力推开了他。
此刻，他终于与她一样，满身都是情欲与争执留下的狼狈。肩膀、锁骨、后背，尽是她发泄般的、深浅不一的抓痕。
身体得到了满足，但是精神依旧低迷。
她知道他们的架还没有吵完。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他怀里，而是微不可察地朝床侧挪去。
还没挪动一厘米，就被许珩一把捞回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将人抱在怀里，吮吸着她混着茉莉味儿的、浅浅的体香。
僵持良久，鹿念实在难以忍受同一个姿势带来的酸痛，终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
许珩轻轻喟叹一声，嗓音沙哑：“想说什么？”
鹿念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看他，“还要不要继续吵？”
“鹿念，想结婚吗？”
“什么？”
许珩看着她眼中那片刻的惊慌失措，眼神微微一黯，垂下眼眸，声音淡淡地回她：“没什么。”
他没有再看她，而是转身从地面上捡起一个白色小绒盒，打开。一枚款式简约，却流光溢彩的戒指正安静地躺在丝绒内衬上。
他抽出那枚戒指，握住鹿念的手，将它稳稳地戴在了她的中指上，尺寸卡的刚好。
鹿念还没有从刚刚的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盯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满眼都是难以掩盖的疑惑。
“你，你什么意思？”
不是在吵架吗？怎么会有戒指，而且只有一枚。
“昨晚买的，原本是想买一对儿。”许珩将她的手纳入掌中，向自己这一侧拽了拽，“但我觉得，你大概还不想结婚。”
如果说在他出差之前，还短暂的对她抱有幻想。或许回来以后的鹿念和之前大概不一样了，她应该能接受他多一些，更依赖他一些。
但昨晚，幻想彻底破灭。他们之间的距离，原比他以为的，还要更远一些。
他不打算逼她，也不愿意逼她。选择的权利，一直属于她。
“这只是情侣戒指，你不要多想。”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纤细的手指，“什么时候你想结婚了，去买另一只，然后再送给我。”
鹿念的目光落在那枚亮闪闪的铂金戒指上，他出乎意料的举动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又或者说，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鹿念是一个爱憎分明、优缺点同样突出的人。对待感情，她拥有近乎偏执的耐心，能够十几年如一日地爱着同一个人；为了得到许珩，她可以不择手段，什么都做得出来。
然而，她最大的弱点，就是太擅长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