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撬你墙角,走走过场而已,放心。”
江诚一脸了然地看着他,直接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鹿念是你女朋友,那你也应该知道江海集团是合众的大股东吧?”
“什么?”
许珩的视线聚焦到他身上,也似乎看透了他在这个时间提这件事背后的目的。
“之前合众缺钱的时候我爸投了一些,现在他们要上市,想收回,公司那边还一直没松口。”
江诚放下刀叉,笑着看许珩,“你要是答应给我的公司做技术顾问,帮我把团队搭起来,我卖你女朋友一个人情,怎么样?”
江诚只是试探性地问问,想看看许珩是什么态度,但许珩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我帮你搭团队,但我不要钱,只要你在股权那边开个口,让你们公司把合众15%的股权转给她。成交吗?”
江诚玩味地看着他,说了一晚上都没有说动的事,一提鹿念就这么管用。
“好,成交。”
许珩对家族企业的内部争斗向来敬而远之,靠关系换利益在他眼里是另一套世界的规则,他没有兴趣,也不想介入。
但如果是为了鹿念,他不介意再一次打破自己的原则。
她想要的,无非是站在权力的顶端,他给她就是了。
海城的阳光明媚,一如他去港城的那天。
鹿念挽着他的手,却一刻没停地回着消息。征途在竞标的第一轮和星研打了个平手,局势胶着。Claire和她说,圈子里都在传鹿念耍了张征,传过绯闻后两个人“不欢而散”,水火不容。
至于绯闻是谁传的......并不重要。
与她为敌的人,张欢无疑会表现出更大的兴趣。
“回家吗?”
许珩看着她刚刚还在飞机上感动的痛哭流涕,现在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感觉有些无奈。
她太健忘了,感动好像只是瞬间流经她,并没能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那个,我......”
“要和张征开会?”
鹿念心虚地点了点头,刚出到达口就停下脚步,伸手拽了拽他衣角,“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机场人来人往,许珩将人往边缘处带了带,挡在她前面,伸出手护在她身侧,“说。”
“征途的技术不如行今,这你是知道的,毕竟我们阿珩这么厉害,那算法做的简直——”
“说重点。”
鹿念向前走了半步,靠他更近,“能不能拜托你出山,和我一起参会,指导一下他们技术?”
“......”
“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利用你,依靠你。而我这也不算利用吧,最多也就算是......请求?”
行今和征途本来就是竞争关系,在海城三分天下的市场里,算是最大的劲敌,她知道这次的请求是有些过分,但如果用他的情话威胁他,是不是会有些效果?
“行不行嘛~”
作为行今的CEO,他不能答应。但如果作为鹿念的男朋友......
“要多久?”
鹿念眼睛亮了,嘴角也漾上笑意,“一周,最多一周。”
“只此一次。”
许珩将头如捣蒜,在他身边说着恭维话的女人揽在怀里,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走出机场。
许珩与鹿念并肩坐在书房,而视频的另一端,是张征和征途的技术总监。
空气安静地能听见针落的声音,许珩一言不发,双臂交叠,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里的张征。
张征......也是同款姿势。
鹿念坐在一边都能感到电脑里透出的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流。她无奈地伸手,轻轻拍了拍许珩的手臂,又转头望向屏幕里的张征,试图打破僵局。
“张征,我请了个外援。技术层面的问题咱俩都不是专业的,我——”
“用不着。”
鹿念的话音未落,就被张征生硬地截断。合众的项目原本就与征途的业务范畴不太匹配,要不是看在鹿念的面子上,他才懒得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结果她可好,恩爱秀到他面前来了。
“张总,”许珩冷冷地开口,“既然参与竞标了,就请把方案做好。人不专业就算了,事情再做不好就说不过去了。”
“许珩!”鹿念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屏幕,“对不起啊张征,我替许珩给你道歉!没来得及提前和你说一声就把他拉进来了,我的错。”
鹿念姿态放低,好言好语地两边劝和,“术业有专攻嘛,许珩技术好,是来给咱们锦上添花的。”
锦上添花?她刚刚在车上分明说的是雪中送炭。
三个小时的会议,鹿念就这么一会儿哄一边的哄了三个小时。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一个疲惫不堪的幼儿园老师,在努力调解两个互不相让、闹脾气的小朋友,既费心,又耗力。
不过许珩虽然没说几句话,却句句打在三寸上,一两拨千斤,之前卡住的技术问题倒是被解决了不少。
她隔着屏幕都看出了征途技术人员崇拜的星星眼,要不是老板就在旁边坐着,她觉得征途技术总监下一秒就要给行今投简历了。
认真工作的男人真帅,她眼光真好。鹿念心里美滋滋地想。
鹿念没有留许珩过夜,她今晚还有重要的客人需要安抚。
杨思思双眼失神地呆坐在客厅里,她的手机被鹿念没收,方圆十米,连电子设备都看不见。
“所以你是说,你没打广告,只是分享自用的彩妆,然后就被网暴了?”
鹿念坐在地毯上给她递了一个苹果,红彤彤的。可在杨思思眼里,此刻的鹿念就像白雪公主里的王后,亲手递上的也是一个毒苹果。
“我需要你重复一遍我有多惨吗??我要失业了,鹿念!”
杨思思双手抱膝,天朝着天花板,哀嚎声江边大概都能听见,“我所有的商务合作都被叫停了,你知道我现在在网上是什么样子吗?他们管我叫‘诈骗犯’!”
“天地良心,我真没收钱,而且谁能预料到他们品牌会塌房啊!”
杨思思推荐的是一款腮红,之前给鹿念也用过,产品还不错。好巧不巧,这个品牌上个月进军海外市场,拍摄了一条新的宣传广告,在外网刚上架就被骂翻了。
鹿念刷到过那条广告,可以说是不堪入目。吊眉、垂眼、夸张的色彩都堆在模特的脸上,头顶的清朝头饰好像港片里的僵尸。
外国市场没讨好到,国内市场倒是被骂到下架。
“优尔彩妆被骂是广告的问题,等他们调整了策略,这波热度过去就好了。”
鹿念大力地环住杨思思,像鸡妈妈护住小鸡仔一样,“你正好休息一段时间,让你的假男友带你出去度个假?”
杨思思懒得搭理她没什么营养的建议,鹿念最不会的就是安慰人,就像拍马屁总拍到马蹄子上一样,根本使不上劲。
高中的时候,杨思思把她外婆送给妈妈的玉镯子弄碎了,吓得躲到鹿念家里。鹿念也是像现在这样,环住她,冷静又理智地安慰她:
“要不,我们买个假的放回去?”
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们还真去买了一个,在市中心的淘笑城逛了两个小时,拿着她妈妈带着镯子的照片一家店一家店找。
仿制的镯子保了她三个月的平安,直到三个月后她妈妈打算戴上镯子去参加外婆的生日宴才被发现。
杨思思再找她哭的时候,鹿念只是抿了抿嘴,拉着她的手就往冷饮店冲,“今天挨完骂,明天就不会挨骂了。为了庆祝明天不用挨骂,我请你吃冰淇淋!”
每到这种时候,杨思思就觉得鹿念和许珩简直是天生一对。一样的毒舌,一样的只想着解决问题。
不一样的是,鹿念极为乐观,看到路边的花儿快死了她觉着下一场雨就能活。考试倒退了几十名,她觉得出题人和她八字不合,下次换一个合的就能考好了。
直到十年前,这种乐观才不知不觉地开始有了裂痕。
杨思思吸了吸鼻子,指着鹿念客厅里被写的密密麻麻的白板,“你别总研究包昕悦了,你能不能帮我研究一下,有没有什么妙计能让我恢复名誉,不失业啊?”
鹿念歪了歪头,灵光一现。
“要不,让Insigh做他们的咨询顾问?”
第83章 鹿念,只能和我在一起
鹿念从小也算是个省心的孩子,会看眼色也会讨人喜欢。
她总能感知到周围人情绪的细微变化,并本能地做出最能让人心软的反应。这种能力几乎是她的天赋,也是她的生存本能。
在外婆家里,外婆轻轻唉哟一声,她就能在一众吵闹着看电视、玩游戏的小辈里,默默地搬来小板凳,用她肉乎乎的小手给外婆捶腰。那种被赞许、被需要的满足感,让她从小就习惯了将这份懂事作为与世界交际的通行证。
就像在高中时,尽管许珩拒她千里之外,她也能知道,他并不讨厌她。甚至在她主动靠近时,他的眼神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迎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