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这个不早点拿出来?!”害得她刚才还在担心要怎么在荒岛上求生。
江熠被她一吼,憋了一肚子坏笑。
“刚才是谁抱着我又亲又啃……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的?”
于霜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颊瞬间爆红,又气又羞。
她狠狠瞪他一眼,想也没想,抬手就朝他胳膊上招呼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声。
“你还有理了!”
挨了一下,江熠非但没恼,反而像是被顺了毛的大型犬,凑过来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闷闷地,带着讨好的语气:“我的错,别生气。”
他不再耽搁,将她往怀里又揽紧了些,确保她站稳,然后举起信号弹,对着暮色沉沉的天空,猛地拉动了引信。
“咻——砰——!”
一道刺眼的红色光焰划破昏暗,即使在海浪声中,那爆炸声也足够清晰可闻。
江熠捂住于霜的耳朵,示意她抬头。
信号弹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刺眼短暂,稍纵即逝。
于霜心里稍稍安定,有信号弹,他们被发现的机会就会大的多。
等待救援的时间变得不确定,于霜想起正事,轻轻推开他一些,小心翼翼地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三张牛皮纸。
牛皮纸被她用心包裹,居然一点没湿。
“反正现在等着也是等着,”她用力跺了跺脚,驱散身上的寒意,“倒不如研究研究这个,或许能找到我父母下落的线索。”
她快速向江熠解释了牛皮纸需要特殊作用才能显形的方法,并根据之前所有的对话形成了一个猜测。
“……我怀疑,是佩德克叔叔和东印度公司勾结,把我父母困在了某个地方。”她指着,“你看这里,有些线条组合起来,很像某种航道的示意图,但我尝试了很多次,都无法复原出完整的路径。”
于霜有些苦恼,“那他们是为了什么,钱?土地?还是权力?”
江熠沉默着没说话,只认真的观察着牛皮纸上线条的痕迹。
突然,他伸出手,利落地将牛皮纸叠在一起:“如果将两张牛皮纸重合呢?”
于霜愣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话,举起重叠的牛皮纸,对着月光。
奇迹发生了。
两张看似毫无关系的纸张合并之后,一条原本支离破碎的航线,想被一只无形的手串联起来,呈现在他们面前。
“是完整的航海图!”于霜声音兴奋拔高几分,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这里是伦敦港……也就是说,只要按着这条路线走……”
“就能到达你父母想指引你去的地方。”江熠接上她的话,迅速记下了几个关键坐标和航向。
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充斥了于霜的大脑,她眼睛亮的惊人,转过头,想也没想,凑上前,飞快地在江熠脸上亲了一下。
“太好了……”她喃喃道。
亲完,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耳根微微发烫,但注意力又很快回到图纸上。
于霜拿起第三张牛皮纸,翻来覆去:“可是这张……还是空白,重叠上去好像也没有产生新的变化……”
江熠被她那一吻弄得心神荡漾,他稳了稳心神,细细审视着图纸。
“暂时看不出来。”他如实回答,将三张图纸仔细收拢,“可能需要其他特定的条件。”
尽管如此,于霜的心里依然充满了极大的喜悦,她勾住江熠的脖子,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江熠,你说我能找到父母他们吗?”
“会的。”
第35章 慢慢算账
诺尔尼斯号的瞭望台。
普罗双手抱臂,靠在栏杆上,头顶上的鹦鹉旗猎猎作响。
先前连续的海盗大战和后续的清理工作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体力,他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忍着不让自己的脑袋往下掉。
海风呼呼吹着,船只轻晃,蚕食着普罗所剩无几的清醒。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远处的海平面上,骤然升起的一抹短暂的亮光。
他猛地坐直身子,抬手给了自己两声清脆的耳光,瞬间清醒。
“咻——砰——”
普罗一把抓起旁边的传声筒,朝甲板下方嘶声呐喊:“船长——十点钟方向,是副船长的信号弹!他们还活着——!!”
这声呐喊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打破了船上的死寂。
“什么?!找到他们了!!”正在检查帆布的威廉船长立马取下嘴上的烟斗,接过大副递过来的望远镜,三两步冲到船舷,将整个身子探出去。
他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这混蛋……老子就知道!他小子命硬得很。”
威廉船长激动转身,一脚踩在旁边的空木箱上,借力拔高身形,挥动着粗壮的手臂。
“都听见了没有?右满舵,十点钟方向!给老子朝着信号弹的方向,全速前进!把帆升起来,能挂多少挂多少,快!”
“你们的副船长和西蒙小姐等着我们呢!”
原本还有些萎靡的船员们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立刻行动起来。
破损的船帆一点点被升起,诺尔尼斯号发出吱呀的声响,破开海浪,朝着前方驶去。
–
小岛的轮廓逐渐清晰,距离一点点靠近。
于霜累得脱力,歪倒在江熠宽厚的肩头,陷入了无梦的沉睡中去。
湿透的长发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没了先前锋芒,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地覆盖下来,在她眼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江熠感受到怀里身体的微凉,低头蹭了蹭她的发梢,怕她冷感冒,用自己的身体环抱着她。
忽然,他听到远处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划开一道道波浪声,巨大的模糊的船只剪影向他们岛上开来。
船头上,隐约可以看见有人挥舞着手臂,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副…船长……西…蒙…小姐……是你们吗?”
像是一粒火星点燃了干燥的野草,江熠没有试图叫醒肩头沉睡的人,而是伸出一只手从她膝盖后穿过,另一只手垫在她脖子后,轻松将人打横抱起来。
他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但身体的悬空还是让于霜下意识轻哼一声,脑袋在他胸前蹭蹭,像是在表达不满。
船靠岸了,救生艇重重地擦过沙滩,威廉船长和吉勒等人等不及搭板,立马跳下来,踩进浅水里。
“副船长,西蒙小姐,你们没事吧——?”吉勒第一个冲到前面,少男清脆的声音划破静谧。
江熠立刻抬眼,目光扫过吉勒,眉头微蹙,示意他小声点。
吉勒立马捂住自己的嘴,担忧的目光在江熠和被他稳稳抱在怀里,还在熟睡的于霜之间来回移动。
江熠不再多言,步履沉稳地走上救生艇。
他小心地将于霜托付给艇上的水手,然后自己利落地翻身上去,又重新将她接回自己的怀中。
回到诺尔尼斯号的甲板,他对上周围船员们关切又好奇的目光,淡淡地点了点头,径直抱着于霜走向她的房间。
他用脚轻轻推开房门,把于霜小心地放在被褥上。
“于霜,”他俯下身,拍了拍她的肩头,“醒醒,我们回来了。”
于霜艰难地睁开眼皮,眼神茫然而困倦。
“去洗个热水澡,好不好?要不然湿衣服穿久了,会生病的。”
于霜混沌的意识逐渐回笼,她看清了眼前熟悉的环境,眼泪又下意识想流出来。
他们得救了。
他们活下来了。
她低低地“嗯”了声,从床上坐起,走向那个简易的淋浴间。
热水哗啦哗啦流,身上是暖的,心也是暖的,于霜闭上眼,热水冲过的地方有些隐隐作痛。
她换上了一身干燥的衣服出来,脸上有了点点红润,见她洗完,江熠也随后快速把自己冲洗干净。
等两人都收拾停当,船医汉森也提着他的药箱走了进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先给于霜检查了手掌和手臂上的擦伤,涂了一层清凉的药膏,又仔细处理了江熠肩膀上比较严重的刀伤和其他几处淤青划痕。
碘酒刺痛着神经,江熠愣是一声不吭。
这时,威廉船长和厨师汤姆也走了过来。
汤姆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姜鱼汤。
鱼香味弥漫在狭窄的房间里。
“快喝了,驱寒的。”船长关切道。
吉勒也挤了进来,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想说些什么,又怕打扰到于霜,只是紧张地看着她。
于霜接过温热的瓷碗,小口喝着滚烫的鱼汤,暖意让她的四肢百骸都舒坦了些。
她对着吉勒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江熠也沉默地喝着汤。
见他们脸色稍微缓和了不少,威廉船长才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地开口:“船上的情况不乐观。海盗那几炮,砸开了我们好几个淡水桶,剩下的淡水撑不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