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张曦文大骂他虚伪,“好得很!我正好也没有很想去,谁求着他来给我介绍工作?”
吕一蓝接过手机一看,说道,“我看人家还是想着你的,说不定也是一片好意。万一他还真帮你留心了呢?”
“哼,我用得着他帮我留心?当年他需要靠着我父亲的时候,日日前来登门拜访,现在用不着了,就这样把我丢下?人心凉薄虚伪至此,我要发微信骂他!”
“算了算了!这又何必?”吕一蓝觉得他太爱发小孩脾气,“倒不如下次家庭聚会的时候,你把这事同你爸说说,看看他怎么讲?”
张曦文长嘘一声,瘫坐在沙发上,一份工作而已,就算丢了也不至于怎样,可他总觉得这是他连日来坏运气的一部分。
“好聚好散,你给他回个信息,意思一下就行了,又何必真的动气。”
张曦文木然地摊开手,只觉得最近感情,事业双双失意,像极了四年前在英国的时候。
四年前,吕一蓝也是这样陪在他的身边。
种种往事不堪回首,他曾为了那句“煞费苦心”而心怪她许久,现在想来,真是他错了,他没资格怪她,相反,他应该承蒙吕一蓝还瞧得起自己,为了他这么个饭桶,费了这一番苦心。
冷静下来,张曦文拉住吕一蓝,柔声道,“还好你刚提醒了我,是没个亲近的人拦着我,我怕是真的要骂回去,还白白给他们留了笑话。”
吕一蓝愣了一下,见他白皙修长的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HW戒指,硬生生地把那句“我们…算是很亲近的人么?”咽了下去。
次日上班,吕一蓝见公司门口停着一辆宝马,黑色的敞篷车看上去有些熟悉,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那女人大声打着电话,质问对方昨晚去了哪里?
吕一蓝猜测,该不会又是正室抓小三的庸俗戏码吧?真是一地鸡毛。
一地鸡毛,恐怕正是婚姻本来的样子,回到座位上,吕一蓝从工位的抽屉里拿出了她偷偷藏着的戒指,钻石闪烁,不禁让她想起四年前的秋夜。
她有时觉得女人真是好骗,一颗钻石,一场婚礼,就让女人们心甘情愿走进坟墓,从此成为枯萎的干花,爱情什么的早已死了。
正如,她和张曦文的婚姻,早已没了爱情,而今之所以还能维持运转,不过是长久相处积累的惯性。
不过是,两个无能的人,需要互相搀扶着,应对人生的风雨罢了,仅此而已。
就像这颗钻戒,买来时耀眼夺目,现在看来,也不过就是一颗石头。
突然听到关世尘在办公室叫她,她一个激灵,彻底打消了这些渺远的思索。
透过办公室百叶窗的缝隙,她影影绰绰地看到小施也在,这让吕一蓝心里轻松不少。
推门而进,吕一蓝见两人很是亲密。
小施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当没她这个人似的,脸上还挂着笑同关世尘打趣。
“一蓝,你来了,坐。”
吕一蓝心想,关世尘这句“一蓝”叫得歹毒,像旧时大户人家点的一折《西厢记》,专等着看崔莺莺与红娘争风吃醋的戏码。
“蓝姐,昨晚我和关总加班到很晚,想来还是你清闲,早早地就去约会去了。”
小施眼中的敌意都快溢了出来,可以理解,毕竟半个月前,她也同她一样,对眼前这个充满魅力的上司很是上头。
吕一蓝幽幽瞥了她一眼,不打算抵抗,生怕关世尘误认为她吃了年轻姑娘的醋,再加深两人的误会。
可完全不抵抗,会不会又显得她已有了“胜利者”的姿态,不屑与之一战?
难,她完全不懂男女之间深奥的拉扯,像幼稚园学童被迫做奥数习题,看不懂,也写不来,只想哇哇大哭。
“小施,你先去吧,我有话同一蓝要讲。”
“啊?”吕一蓝内心一紧。
见小施的脚步声渐远,关世尘才缓缓开口,“一蓝,小施年轻些,讲话冲,你多担待,哈哈。”
吕一蓝差点儿脱口而出,“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在乎,”可她抬眼就迎上了关世尘温柔的目光,吓得她后退了半步,忙道,“理解理解。”
“如今潇湘酿的项目总算步入正轨,下个月西岸的跨界艺术展览我也让给你来做,这桩桩件件,可都记在你的功劳簿上了,难怪小朋友要吃醋,一蓝,我有时候觉得,我真不该对你这样好。”
吕一蓝感觉浑身上下毛都立起来了,这大抵是关世尘对她频频放电的缘故。
“上次在密云观星没有尽兴,本周末有空,我带你去崇明那边,听说能看到银河!”
完了完了,关世尘完全就是一副要同她恋爱的语气,吕一蓝草草应了一声。
幸好,关世尘来了一通电话,她找准时机,一溜烟儿地从他公室逃了出来。
她坐在工位,左思右想,觉得自己绝对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内心烦乱之余,她瞥见方才摆在桌面上的戒指。
那戒指闪了一下。
或许,这是上天给她的暗示。
吕一蓝掏出手机,决议与关世尘坦白,她编了一段话,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才勉强写完:
“关总,我没有脸当面同你说,只能发微信给你,自游轮相识以来,我很快乐,你的提携与陪伴对我而言弥足珍贵。
只是相处日久,我不忍再隐瞒——我早已结婚。就让我们的情感停留在密云看流星的那个夜晚吧。但愿你不会因此觉得我轻薄。”
吕一蓝刚把消息发出去,就听见关世尘办公室“叮”的一声,他必是收到了她的消息。
她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儿瘫倒在工位上。可能过不了多久,关世尘就会铁青着脸把她叫进办公室,而她的下场,怕是比从前那个苏总监还惨。
吕一蓝一个劲儿地脑补,近乎昏厥,突然听到到公司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关世尘神色凝重,忙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第32章 如果有一天,我背着你喜欢上了别的男人,你会原谅我么?
此女相貌端庄,发髻利落,眉眼间带着富人特有的淡漠与不耐烦,一身衣服价格不菲。
吕一蓝猜不出她的年龄,但怎么看也要三十五岁往上。
见关世尘推门而出,吕一蓝吓得忙把头缩了回去,只恨自己不是甲鱼海龟之类的硬壳动物,万一起了肢体冲突,还有个壁垒。
可关世尘无意同她说话,他神色凝重,理理衣袖,眼神定定地望着那女人,她还没进门,他就把她拉进了办公室。
“砰”地一声,大门紧闭。
来者不善呀!
她假装若无其事,实则紧张得快要忘了喘气,突然想起门口停着的宝马车,那不正是之前关世尘开过的那辆?
坏了坏了,这女人不会就是关世尘的前妻吧?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离婚呢?
吕一蓝万般懊悔,简直想把自己的手指头剁了,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偏偏不该在刚才良心发现,害得她平白无故多了白纸黑字的罪证,她此刻就像等待处决的死刑犯,又焦虑又害怕,恨不能提前找个机会自我了断。
等等,倘若关世尘真的已婚,那他便是犯了与自己同样的罪名,她心怪自己太嫩太老实,想起两人相遇的那个晚上,关世尘就暗示与她同眠,如此大胆老练之人,真会在意她是否已婚么?
吕一蓝一分一毫地盘算着,关世尘待她不错,她也没付出什么,兴许还占了便宜,可即使是这样,被欺骗,被侮辱,被玩弄的感觉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涌上心头,难以释怀。
半晌,那女人阴着脸出门,怒目余光扫视一片,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倒像是在给庄家打农药,那人走后,吕一蓝像偷吃庄稼的害虫,晕得四脚朝天。
关世尘目送那女人离开,像经历了一场雷暴雨,他轻叹口气,正巧对上吕一蓝的目光。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忙碌,尽管吕一蓝感觉自己头要裂开,还是故作认真地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着乱码。
“小吕,你进来一下。”
吕一蓝起身差点儿撞翻了凳子,她干咳一声,僵着身子,从容赴死。
本该是两人对峙,没想到关世尘泰然自若,不着急开口。
吕一蓝被他盯得发毛,吞吞吐吐道,“关总,方才那女人,是合作伙伴?”
关世尘暗自松了口气,心想吕一蓝没什么城府,能这样去问,想必是没太听清两人交谈,直接问道,“小吕,你丈夫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啊,没什么是正经事,是个闲人。”吕一蓝继续试探,“方才,方才我听见办公室里,讨论的很激烈啊,哈哈。”
“她不是什么合作伙伴,她是我前妻。”
关世尘冷冷回答,着重强调了“前妻”二字,细凝着她,似是在怪罪她的八卦。
“小吕,真没想到,你会骗我。”关世尘失声哑笑,“哼,作为过来人,我可提醒你,选择结婚对象一定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