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每天求我别亲了_三红又七绿【完结】(138)

  江明夷抬起头,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好几下:“娘,你跟着爹学坏了。”

  叶沉璧拍了拍肩头的姑获鸟,随口道:“我们下山时,老祖分明瞧见了,也没让我们还回去,说明他同意了。”

  “老祖……嗯,很大方。”江明夷选了一把扇子与几张符箓,指尖在扇骨上顿了顿,“你们去墓室了吗?”

  叶沉璧拖来一把椅子,挨着她坐下,又往她怀中塞了几件神器:“你也去过?”

  江明夷撇撇嘴:“有时姑姑想去,既不敢让爹知晓,又怕老祖骂她,便央我陪她去。她每回一进去,得唠唠叨叨说上半日,说爹又不准她去英山啦、老祖又抓她进禁室啦。”

  说起燕为春,叶沉璧左右环顾,担忧道:“为春去了何处?她没事吧?”

  江明夷抬手指向后山最高峰:“你们一走,姑姑便带着梁姨婆逃走了。萧长老还想追,被师尊与师兄这两堵墙拦住了……方才,姑姑回来找我,说她想祖父了,去墓室陪陪他。”

  说罢,她凑到叶沉璧耳边,双手挽住胳膊,不住哀求道:“娘,你别跟爹说,我私下喊那个人‘祖父’。他若听见,又会与我置气,不给我做糕点。”

  正巧,叶沉璧亦有一事求她:“你也别跟他说,我今早偷偷去过万重宗的洞府。”

  “好!”

  母女二人各怀心思,默契地对视一眼,眼中都藏着一点心虚的笑。

  日头西斜,江近楼总算挪回家,累得气喘吁吁。

  叶沉璧笑着迎上来,取走那盏玉灯:“等你好久了,我说我的灯。”

  “……”

  *

  是夜,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

  席间话头七拐八绕,不知怎的,绕到了燕为春身上。

  房门大敞,叶沉璧不停朝外张望:“我一早与为春约定,让她夜里回家用饭,她怎生还不来?”

  江近楼为她夹了一箸鱼肉,平静道:“她不会来了,我让她去试试死老头。”

  “试探老祖?”叶沉璧眉心紧蹙,夹菜的手一时僵住。

  江近楼未答。

  他默默起身掩门,随即往门缝处贴了一张符纸。

  灵光一闪而没,彻底隔绝了房中的所有声响。

  待做完这一切,他背抵门板,向妻女吐露了一个无比绝望的消息:“他活了。”

  寥寥三字,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听者无一不胆战心惊。

  江明夷脸色发白:“爹,那个人死了呀……”

  江近楼摇头:“他活了。”

  许是父子连心,他近来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江太簇的存在。

  多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再一次,如潮水般漫上他的周遭,缠住他的五脏六腑。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他才不惜设今日之局。甘愿被人揭穿身世,遭往昔仇敌当众辱骂,也要试出一事:江太簇是否活了。

  江近楼重新落座,拿起竹箸,热络地招呼妻女:“饭菜快凉了,边吃边说。”

  窗外月隐星稀,林间偶有宿鸟惊起。

  房中烛火摇曳,把三道沉默的影子映在墙上,晃晃悠悠。

  一家三口围桌用膳,虽无珍馐,却因难得聚在一处,粗茶淡饭亦觉香甜。

  “江太簇爱极了我娘,绝不容许任何人折辱她半句。”江近楼道,“今日萧元会口无遮拦,为了折辱我,大骂我娘是卑贱魅妖。他若活着,便听不得这话。我在赌,赌萧元会出事……”

  只要萧元会受伤或消失,必定是江太簇所为。

  可这也指向了一个令人胆寒的事实:江太簇,活了。

  比多年前更强大的江太簇,怀着满腔恨意,来找江近楼报仇了。

  作者有话说:

  老祖的脑子一分为二,每天↓左脑子劝 :算了算了,他还小不懂事,好歹是亲孙子!右脑子骂:杀杀杀杀!我管他是谁的孙子!不杀了他,我是他孙子!

  第82章 神行术(一)

  怀疑一个死人活了。

  此等荒谬之事,究竟从何说起。

  “他帝休。”

  江近楼启唇,喉咙里滚出三个含混的音节。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出自花相容之口。

  他与叶沉璧冥思苦想多日,仍如坠雾中。直到昨日,一卷旧书在灯下摊开,他才从字缝间寻得答案:“昔年,有一位修士渡劫时肉身崩灭,元神重伤逃出,竟夺舍了一位年轻修士。”

  这几日,江近楼思绪如乱麻,整个人被缠裹进“怎么可能”四字之中,越挣越紧。

  江太簇的尸身尚在冰棺中,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若幕后真凶是江太簇,又怎么可能容许他好端端活到今夜?

  一连串不可能,被一个可能击碎。

  元神出窍夺舍,抑或借尸还魂,如何不算死而复生?

  江近楼回过神来,魂魄仿佛自九天之外被生生拽回,落进烛影摇曳的案前:“我猜师姐之意,是他成了帝休,或他在帝休身子里。而他,正是江太簇。”

  话音落下,叶沉璧当即问道:“可桓师兄说,帝休是在七年前,才开始严加管束魔族上下。江太簇的元神,等得了百余年吗?”

  高阶修士肉身有损后,确实可以元神出窍,寻一具新身子。

  可夺舍一事,须在九日内完成,否则便会魂飞魄散。

  江太簇当日重伤,元神必定也会受损,岂能夺舍远在大荒的帝休?

  烛泪垂垂,将尽未尽。

  江近楼挑亮了烛火,无奈道:“昭昭有爹,江太簇更是有一个好爹。”

  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九皋老祖,多的是法子护住江太簇的元神不散。

  他猜,当年他杀死江太簇后,远在天子山的九皋老祖有所感应,远赴英山,将江太簇的元神带回,藏在了隐秘之地。

  一切,便说得通了。

  迟早疯魔的人,应是九皋老祖。

  十年前,花相容许是在与九皋老祖朝夕论道之际,发觉其有古怪,才秘密前去英山。

  或许也是在十年前,江太簇的元神夺舍了帝休。

  江太簇在帝休身中适应了两年,才慢慢动手整肃魔族上下,以及——

  夺取赤火。

  江太簇素来自恃为三界第一剑修。

  即使换了帝休的身子,仍放不下剑道。

  可凡俗之剑,怎配得上他的剑术?

  因此,他急需一柄由赤火铸成的神剑。

  三界之中,现存两块赤火。

  一块一分为二,化为随风、定风二剑;另一块,藏在横剑山庄地室。

  江太簇既不敢去万重宗偷随风剑,更不敢取冰棺中的定风剑。

  于是,他盯上了横剑山庄那块赤火。

  江近楼目中光影明灭数次,才终于定住了心神:“赤火,除了拿来炼剑,别无用处。魔族邪修闹出那般声势夺它,只能是魔尊帝休想要。我早该想到的,江太簇最缺剑了……”

  至于沿途的两件贺礼?

  江近楼嗤笑一声,咬着牙道:“今日我回家后,坐在院中帮昭昭归置贺仪。其中师尊所赠是一尊石雕,丑是丑了些,却让我想起一句话。”

  “何话?”叶沉璧与江明夷异口同声。

  “长者赐,少者不敢辞。意为长者赠赐的东西,晚辈得笑着收下。”江近楼道,“我儿时嫌弃江太簇送我的生辰贺仪不过两卷难懂的书,躲进房中生闷气。他呢,便站在门外,搬出些大道理教训我。”

  多年前,江太簇为哄他开心,曾许诺他:“小楼,你日后逢一桩喜事,爹便送你一件贺礼。”

  他这百年间,娶妻又得女。

  巧了不是,正好两桩喜事。

  听罢,叶沉璧与江明夷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浮起一点愁绪。

  烛花再爆,火星一颤,满室却已死寂一片。

  一家三口沉默良久,叶沉璧忽地端起碗筷,笑道:“今日我劈柴、烧火,忙得团团转。眼下菜还剩大半,快吃,吃完了再想法子。”

  江明夷点了点头:“我相信爹娘总有法子的。”

  江近楼眉头一松:“我能杀他一次,便能再杀他一次。你们别担心,交给我。”

  说这话时,他笑容满面,掌心却不由得汗湿发虚。

  今时今日,他连江太簇在何处都找不到,遑论再杀他一回。

  *

  膳毕,灯笼昏黄的光从门槛一寸一寸地挪进来。

  江明夷揉着肚子,依偎在叶沉璧怀里,直喊难受:“娘,你每回都这样,自己吃不下,便塞给我与爹。今日爹也吃不下,只苦了我……”

  隔着身后那扇半开的纸窗,叶沉璧回望江近楼离开的背影,苦笑道:“你爹的心思,若能像你眼下这般直白,便好了。”

  说罢,她拿出一枚灵石,与江明夷打了一个赌:“你信不信,他至多明日便会拐弯抹角让你回英山,让我回万重宗。”

  “不不不。”江明夷挑眉,“他早从我嘴里要去了困楼阵的口诀。他最防月叔父,才不会放你去万重宗,肯定诓你带着我回英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相爱相杀  三红又七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