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以徐林对方慎之的了解，他绝不可能用升职来挽留章屿明，不然将来人人都该拿辞职来胁迫老板，那不全乱套了。
挺好的，竞争对手-1。
乱糟糟这时候，林之行一切如常，不时请人吃饭摸摸风向，并不怕方慎之看在眼里，会觉得她为了升职用心太过。
这原本就是方慎之暗示她该做的事，她不过听话照做罢了。老板是极其多疑的人，都明白提点过她了，林之行不这么做，才会令他格外起疑。
至于这一桃杀三士的戏码到底怎么演，全在方慎之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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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一向和林之行只是表面和气，完全没有私交，这天却突然找她聊天。
哪怕主动约她，此人仍要摆足架子，让秘书打电话来要林之行去他办公室一趟。
毕竟林之行进公司时，他已经是高贵的合伙人了。她在他眼中不过小卒子一名。
林之行去了，见徐林一副笑模样，不过那笑容假得蛮明显，“之行，提前恭喜你哟。”
“徐总，您真会开玩笑，我何喜之有呢？”
“之行啊，跟我怎么还要保密？”徐林原本放低办公椅半躺着，此时从椅子深处挣扎站起，踱步过来斜倚在办公桌上，做语重心长状，微凸腹部正对着林之行的脸。
林之行朝后躲一躲，简直担心那桌子承担不了他的重负，会翻倒过去。
徐林尚嫌不够烦人似的，点起电子烟，嘬了两口，“都说老板早定了是你。”
“什么是我？”林之行装傻。
“怎么还装？不就是这次的晋升名额。”
“怎么可能是我。我倒听别人说，这次大概率是Jason总。”林之行故意这么说。
这位Jason正是徐林下属，被他处心积虑从外面律所挖来做马仔。听人力说，挖人时徐林便承诺过，来了一定给他MD做。因此Jason虽说只是总监，却早已以董事总经理自居了。
如果这承诺不能落实，徐林面子里子都会不好过。
“谁说的？”徐林警惕起来。警惕中又有一丝喜悦之情。
果然人要无欲则刚。但凡有欲望，就容易上钩。
林之行侃侃而谈：“好像都这么说。说徐总为公司做的贡献最大，这几年本来中台建设就最关键了，做业务的人不稀罕，不过是螺丝钉，随时可以换。外面的人还又便宜又好用。”
见她神情这样自然，徐林倒半信半疑起来。
其实以徐林和方慎之的关系，这种事原本可以直接去问。再不济，也可以去哭诉说自己带团队不易，必须有头衔或好处给出去，才能留住能人。
可也正因徐林深知方慎之的脾气，就更知道，越是这时候越不能催老板做决定。
徐林是仔细研究过《继承之战》的。他知道帝王之心大抵如此——我可以给，但你不能要。对妻子子女尚且如此，况且他一个外人呢。
因此，徐林最近刻意不去跟方慎之提任何要求，就只怕他疑心病犯。
尽管他为此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这天叫林之行过来，徐林原本是想跟她刺探点消息，顺便打压她几句。毕竟他在林之行面前是老资格，她不爱听也得听着。
却被她一通太极拳打晕，徐林一时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林之行平常看起来是个老实人，至少比那个桀骜不驯的章屿明好对付。她嘴里的话，大约不是假的。
徐林这么想着，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不那么焦灼如热锅上的蚂蚁。
自从Jason来了公司，一些脏活儿徐林都交给他去做了。在老板身边日久，手弄脏了也是必然的代价。或者应当说是一种投名状，你若太干净清白，老板怎么敢放心用你呢。
可徐林年纪大了，总要为退休之后做打算，他必须渐渐把手洗干净。在明明没有Headcount的情况下硬挖人来，为的就是给自己找退路。
Jason自然也不是傻子，代人做危险的事需要相应的对价。他明确表示，没有足够分量的职位，想帮上司顶锅都难。
这才是徐林为这次升职坐立难安的原因。
否则，他哪有时间操心一个下属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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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徐林一通问，林之行不由心烦，好在快下班了。第二天周六，她要跟施琅去参加钱凌的婚礼。
钱凌与女友马拉松恋爱多年，终于修成正果，绝对是可喜可贺之事。可因为在这特殊时点，各家投资方在拟定投资协议时，格外要为此增加条款，以免两人未来万一出现婚变，对融资及上市进程造成不利影响。
好在钱凌女友极为通情达理，任何文件问过钱凌意见后，看都不看就签了。
当时林之行就佩服她真爱无敌。
施琅邀请林之行和他一起参加婚礼，林之行想想，于公于私，她似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看着施琅殷殷的眼光，她只笑着说：“没有冬天出席婚礼的衣服。”
施琅大笑起来：“参加婚礼的多数是我们同事，还有同学、同行，你应该想象得出大家会穿什么。不穿黑色冲锋衣，已经是最高礼仪。”
到了婚礼这天，果然如此，穿件浅色大衣，已经足矣。林之行庆幸施琅给她打了预防针，没有穿得太醒目。
施琅的周边人群，真真是朴实无华。
他们公司几乎所有同事都来了，林之行见到几张熟面孔。这阵子时常去他们公司开会，和团队也常打交道，尤其与公司负责投资者关系的曾韵见得多。
这次婚礼，曾韵帮忙在前台接待客人，见林之行和施琅一道下了车，忙笑着迎上来，“林总也来了？”
“钱博士的大好事，一定要来的。”林之行递上厚厚一个红包。
这边厢，钱凌春风满面迎上来，和施琅热情拥抱一下，再与林之行握手，“欢迎欢迎，蓬荜生辉。”
林之行忙说：“钱博别客气了，快去招呼客人吧。”
远远的，又一波客人已经到了。
钱凌正值事业春风得意，这下更是双喜临门，来庆贺的各路宾客很多，现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多数也都是施琅的熟人，他与林之行在现场，自然有许多人前来寒暄。
大概因为是钱凌的好日子，施琅又与他年龄相仿，遇到有人甚至起哄问：“施博，什么时候到你的好事？”
施琅忙岔开话题。林之行却无端仿佛肩负重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一场婚礼，正如任何大型活动现场，筹备过程极其繁琐，可热闹的时刻就那么小一会儿。到了新娘抛掷捧花的环节，果然像网络流行的搞笑视频那样，已经没人蜂拥去抢捧花了。
新娘子十分聪明，见现场这种氛围，便直接将捧花递给自己闺蜜。现场一席话更说得两个人都眼泪汪汪，不由紧紧拥抱。
林之行原本就是眼窝非常浅的人，动辄喜欢掉泪，此时见两个女生拥抱在一起，不由眼眶湿润。却觉得手被施琅握紧，转过头，只见他殷切体恤的眼光。
她却心中一震，知道施琅多半误会了她眼泪的来由。
她并不是被美好的爱情与婚姻所打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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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 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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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婚礼，结束得格外早。所有环节完成，繁华热闹一一落幕，也不过平时的午饭时分。
新人运气不错，典礼仪式一直是大太阳，冬日难得的和煦温暖。这时却忽然起风，户外帐篷被吹得啪啪作响，肉眼可见天际有青灰色的云升起，正弥漫开来。
是即将大降温的预兆。
宾客陆陆续续离场，和一对新人告别过，施琅和林之行也往外走。
施琅见林之行神色略显疲惫，于是问：“是不是见人太多，觉得累？”
的确，穿梭在婚礼现场一路保持热情又得体的微笑，她只觉得苹果肌都酸了。
林之行仿佛才醒来，抱歉地说：“其实你应该跟他们去玩的，不用陪我。”
参加婚礼的宾客多数都是钱凌和施琅的同门，年轻爱热闹，典礼结束后大家仍不肯散，吵着一起去KTV玩。
施琅摇摇头，“不了。虽然都是熟人，可我也不爱应酬。”
他的确是那种在家呆一周都不嫌闷的人。
两人于是坐上车子，朝市区开。周末无论何时，进城的路总很堵，那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似的。
林之行平时和施琅在一起，只觉得平静温暖，从不觉得时间太慢。
可这天莫名其妙，忽然之间如坐针毡，怎么都不对劲。
施琅当然也不是傻子，察觉她情绪不对，和她随意聊着。林之行却总觉得胸口有一块大石似的，闷得很，只能没话找话：“我看今天钱凌和平常不一样，简直高兴疯了。”
施琅回答：“恋爱十年，神仙眷属。”
“确实是郎才女貌。那女孩一定很爱他，否则怎么会看都不看一眼签掉那许多文件，换成我是会怕的。”
林之行脱口而出，又觉得人家大喜日子，这话说得丧气。好在只有施琅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