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老师。”你终于忍不住出声,“你和诗织姐姐,都身在局中,一叶障目。”】
【你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背后或许有种种因果纠葛,但所有冰迷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的金牌,没有人质疑过。”】
【“毋庸置疑,你们值得那枚奥运金牌。”】
【隔着微冷的雨夹雪,两位奥运冠军相视一笑。】
【一段经年的郁结宿怨,在异国他乡的雪夜里,终于轻描淡写地散在了风中。】
【可回过神来,你又摇了摇头。是的,这次模拟里,你没有低头投靠任何势力,干干净净地拿到了金牌。】
【可是在之前的几次模拟里,是谁让你去投靠欧洲派系的?】
【是他。】
【视“干净的金牌”为毕生执念的人,却在过去的模拟周目里,教你如何利用派系斗争、看你走入派系斗争。】
【他固然守着底线,没有直接去买通裁判。但在你身上砸钱铺路、用资本为你扫清障碍时,却并没有丝毫手软。】
【所以,想让你圆梦拿下一枚金牌的念头,在他心里,已经超过了他自己的执念吗?】
【清冷的空气里,两人并肩前行。】
【他再次开口,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幻觉:“今天膝盖感觉怎么样?”】
【“太兴奋了,完全没感觉!”你压下眼底翻涌的热意,用力拍了拍大腿,试图把沉重的气氛拍散。】
【“兴奋是暂时的。等明天肾上腺素退去,痛觉就会加倍反扑。”他隔着羽绒服按住你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明天记得去理疗保养。别忘了,我们还有下一个四年。”】
【你正要点头,视线一扫,突然愣住了。】
【不远处的路灯下,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黑影,正严严实实地挡在你们回酒店的必经之路上。】
【完了。】
【你差点忘了,这条长街,简直就像游戏里固定刷新NPC的重生点!】
【上两次模拟,你们都在这里撞见过人。第一次刷新的是阿列克谢,第二次刷新的是九条诗织。】
【这次不知道又是哪个四字名字的同学……坂上琉璃没来平昌,难道是图玛诺娃?】
【黑影逐渐走近,昏黄的光线终于照亮了对方的脸。】
【嚯!】
【赵乐!】
【昏黄的路灯下,赵乐的视线在你和你身边冷泉朔之间疯狂地飘来飘去,活像只受惊的土拨鼠。】
【你猛地转头,这才想起来,冷泉朔今晚连个口罩都没戴,前代OGG那张帅脸,就这么大剌剌地暴露在路灯下。】
【“你你你你——”赵乐指着你们,舌头疯狂打结。】
【“你什么你。”你一把按下他的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正在商讨下个赛季SOI冰演的招商方案。”】
【赵乐张大了嘴巴,疯狂地戳着自己手腕上的运动腕表,无声地咆哮:姐!现在是半夜十二点半!在这荒郊野岭聊招商,你看我像傻子吗?!】
【“我看你挺像的。”你毫不客气地推着他的肩膀,推着他往奥运村的方向走,压低声音威胁,“你还想不想上国内的SOI了?他可是咱们冰演最大的金主,第一年完全是他垫的资。得罪了投资商,小心砍你名额啊。”】
【“……行行行,你牛,你现在是金牌兼大资本家了。”赵乐被你推着走,语气里的怂感和酸溜溜的羡慕交织。】
【等走出一段距离,确定冷泉朔听不见,你才放缓了语气:“其实是他看我拿了金牌,心里有点感慨。我就带这位去空场馆里转了一圈。”】
【“哦……”一听到“男单”和“奥运金牌”,赵乐像只漏气的皮球,完全蔫了。】
【他这次男单只拿了第四。就因为自由滑里那个4T跳空了,差着那么5分,和领奖台失之交臂。竞技体育的意难平,没人比他更懂。】
【他看着你,明明你现在裹着件臃肿的羽绒服,脖子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戴,但在这黑咕隆咚的平昌街头,他愣是觉得你整个人都在往外滋滋地冒着耀眼的金光。】
【这就是新科女单奥运冠军的含金量吗?真刺眼啊。】
【“……行吧。”赵乐叹了口气,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嘴严,保密。”】
【你刚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掏出手机让聂志峰过来接你。毕竟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回酒店,还是有点不安心。】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聂志峰穿着国家队羽绒服,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大步走来。】
【“赵乐!你这小兔崽子!”聂教一开口就是正宗的东北大碴子味,“大半夜不睡觉,搁外头瞎溜达啥玩意呢!”】
【骂完赵乐,聂教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你。】
【那张刚硬的国字脸,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最后硬生生扯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
【没办法。你刚给国家拿了开天辟地的第一块女单奥运金牌。】
【金牌的含金量太重,连着自己跟着抬咖,他有点不好意思像以前那样直接骂你。】
【把赵乐塞回李明哲房里,聂教带着你回酒店。】
【冷泉朔的身份太敏感,为了保密,你是以“自己出钱”的名义,和聂教一起搬出奥运村,单独住在安保森严的酒店的。】
【他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无奈:“冷泉刚给我发消息,说你夺冠了兴奋得睡不着,非拉着他去冰场蹦跶,结果刚好撞见赵乐。他怕大半夜的你自己回酒店不安全,让我赶紧过来领人。”】
【没想到,冷泉朔借口都帮你想完了。甚至不用对口供——不管你怎么说,都像是掩饰“兴奋到想蹦跶”这回事。】
【你打个哈欠,干脆懒得开口了。】
【看着你困兮兮的样子,聂教心里的纠结最终还是化为了老父亲般的操心。不管你是不是惊天动地拿了金牌,在他眼里,你还是他看着长大的、需要人盯着的小孩子。】
【“冷泉也是,对你太有求必应了。就算他是你的专属编舞,你也别大半夜可劲儿折腾人家啊。”聂教絮叨着,像往常一样教育你,“人家帮你这情分,得记住知道吗?”】
【“我记着呢。”你叹了一声。】
【突然有点理解九条诗织了。这世上的债,还得清钱,还不清人情。】
【第二天,你约着阿妮娅,一起去了医疗中心看望兹拉塔。】
【上次模拟你就知道,阿妮娅跟着阿列克谢一起来了平昌看比赛。】
【当你在酒店大堂接到阿妮娅时,这姑娘看着你的眼神,透着肉眼可见的局促。】
【“黎……黎光选手。”她揪着衣角,原本熟稔的称呼在舌尖绕了一圈,变成了生疏而敬畏的尊称。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恭喜你,拿到金牌。”】
【你现在的身份太重了。华夏花滑的图腾,平昌冬奥的奇迹。在没有拿牌的选手眼里,你就像是突然升上了神坛,光是靠近都让人觉得有压力。】
【你没说话,直接走上前,一把挽住她的手,将她抱进怀里,脸颊在她毛茸茸的帽子上蹭了蹭。】
【“拿了OGG,我也还是我呀。”你语气平和自然,“走吧,去看看兹拉塔。”】
【阿妮娅紧绷的肩膀这才松懈下来,却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我不是很想去看她。”】
【你明白她的心结。如果这个赛季初,兹拉塔没有为了保住名额连打两针封闭,那么现在站在平昌奥运冰场上的,就是阿妮娅。】
【“都是熊国出来的,去看看吧。”】
【病房里很安静。兹拉塔半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
【你曾经受过重伤,深知断骨重连的痛。你看着她的腿,轻声问:“医生怎么说?”】
【“不怎么样。”兹拉塔正低着头剥橘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半月板彻底碎了,软骨也磨没了。医生说,以后大概率得换人工膝盖,不能再跳了。”】
【站在你身后的阿妮娅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捂住了嘴。】
【“大奖赛前打了一针封闭,强撑着比完。到了平昌前,实在疼得站不住,又打了第二针。”兹拉塔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其实早就不行了,全靠止疼片在冰上熬着。”】
【她抬起头,看着你们凝重的脸色,反倒笑了:“别这么看我,也不用替我担心。”】
【“如果以后再也不用忍痛带伤、无休止地起跳、比赛了。这也是一种恩赐。”】
【你静静地看着她,咽下了原本打好腹稿的安慰。】
【之前模拟里,你见过杨慕琴退役时的失魂落魄。你原本怕兹拉塔伤退时也会觉得人生无望,但她显然生气勃勃。】
【“你对未来有打算了吗?”你试探着问。】
【“我的膝盖终于坏了!我可以去弹贝斯了呀!”她兴奋地拍了一下床沿,眼睛里放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