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上琉璃被问得面无人色，颤抖着说不出话。
“练花滑对全家都是考验。她陪你熬了这么久，肯定不希望看你当个逃兵。”
黎光的思维飞速运转：“延期不行。但如果大家都能接受——我们要不要试试，把自由滑提前到明天？”
坂上琉璃猛地抬起头：“……诶？！”
“取消明天的OP公开练习，直接打自由滑。”黎光快速说道，“明天比完，你直接飞回去。”
坂上琉璃整个人被震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可……组委会……还有转播方……”
“你因为妈妈心神不宁，短节目失利新闻肯定已经传出去了。你干脆把这个新闻利用到极致，呼吁提前开始比赛吧。”
真是给自己找事。不过，如果最后能帮到她的话……
眼含热泪的《拉二》虽然很美，但留在模拟里就可以啦。
“冬奥场馆归属于我的俱乐部，场馆的调整不用担心。你现在得去发动你的教练，发动你的队友，发动一切新闻媒体。”黎光拍了拍坂上琉璃的肩膀，“目标是，尽快拿到剩下的22个选手的联合请愿书。”
第188章 自由滑1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事第一个跳出来响应的，是父母双亡的米国选手茉莉。
新闻刚一放出风声，她就光速转发了ins。在看到坂上琉璃的联名请愿后，这位更是一个闪现，直接杀进了米兰奥运村。
——等等，这个奥运村的入村名额未免太好搞了一点吧？大半夜的，随便递个由头就能批下特邀访客证？
“我还以为你在迪士尼冰演当公主呢。”黎光穿着睡衣，目瞪口呆地看着推门而入的茉莉。
“有你的冬奥会，绝对不可以错过的盛宴！”茉莉摘下墨镜，白她一眼，“见证冬奥三连冠，顺便围观你的第五十八连金——全世界的花滑人不在冰上，就在看台。我们只是看你在闭关备赛，不好意思打扰你。”
她顺手和迷糊的龙灵打了个招呼，意识到最好别打扰两人休息，又回头问黎光：“等比完赛，你请我去平昌那年咱们吃过的那家窑烤披萨店？就当帮你的报酬。”
……哈？这应该是坂上琉璃请客吧？黎光欲言又止。
有这位不论在北美还是熊国圈里都混得开的人士出马，事情推进得堪称神速。Ins发完，黎光倒头就睡。第二天清晨吃完早餐，二十四份联名签字已经整整齐齐地躺在了组委会的办公桌上。
说到底，黎光带头签了字，又是坂上琉璃的事情，维多利卡签完字，剩下的选手谁会站出来反对？
背靠背取消休息日，所有人都没时间补充体能，四舍五入，倒也算是站在了同一条公平的“起跑线”上。
“你身体还撑得住吗？”黎光最担心的其实是金宜恬。
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是唯一一个比完了两轮团体赛的女单，体能槽基本处于见底状态。
“团队赛都比完一周了……没事的啦。”小甜豆自己倒是觉得还好，“再说，我比两轮团体赛的时候，就已经半放弃了个人赛。”
和乐观的杨慕琴不同，金宜恬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无缘个人赛前三。
在她看来，维多利卡、乌里扬娜和坂上琉璃三个人里，两人同时失手的可能性太低。
加上龙灵这赛季的4T跟薛定谔的猫一样飘忽不定——队友有时候也是前进路上的拦路虎啊。
权衡再三，金宜恬果断决定把全部体能All in团体赛，帮华夏队保铜争银。
然后离奇地压住了坂上琉璃（现在知道她是状态差了），斩获银牌！
“不过光姐，我能申请喝点咖啡吗？”金宜恬眼巴巴地凑过来，“我想加点刺激，提提神。”
“咖啡虽然不在违禁药物清单里，但可能会加速心跳、放大紧张感，更容易手抖。”黎光不赞同地看着她，“如果你平时赛前没这个习惯，最好别乱试。”
“没事，很久以前我喝过的。只是杨教怕我产生咖啡因耐受，后来才控着我。”金宜恬眼睛亮晶晶的，“既然是奥运会的最后一场了……我是不是可以顺便点一杯罪恶的双倍奶油摩卡？”
黎光本来想揉揉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停了停，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
从九岁捡回来的小姑娘，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得和自己一般高了。
自我认知清晰、对手分析精确、决策果断、大心脏。
乌里扬娜只是形似艾薇莉娜，金宜恬才是真的像艾薇莉娜！
“走吧，今天得提前去做合乐准备。”
突然的时间调整，场馆乱成一锅粥。女单反正比完就算完，主要影响的是今天的短道速滑预赛——为了不让速滑也背靠背连着比，他们得结合报名情况，再进行一波精细的项目挪动。
也就是对意外毫不意外的意呆利人了，这种事情放到京张，黎光都能想象从上到下所有人集体薅秃头发的壮观场面。
好在场馆的冷热冰转换难度不算太大，拆防撞海绵、调整冰面温度能在4个小时内搞定。转播电视台与各家网站本就是全天候待命，无非是临时调换演播室的解说排班。
最棘手的反而是票务。短节目与自由滑的门票是拆开单独售卖的，很多只买了自由滑门票的观众甚至还没落地米兰；而原定观看短道速滑的观众，则凭空多出了一天的改签与住宿成本。
组委会连夜开通了全额退票通道，坂上琉璃的团队诚恳地自掏腰包，给两场受影响的观众都补贴了20%的票钱。黎光还协调场馆，设立了站票区，让持有原本短道速滑门票的观众也能进场观看花滑决赛——先到先得的过道观赛位。
短道速滑观众：诶，为什么让看田径的过来看跳舞？！
短道速滑观众：等等……你说今晚大概率能见证冬奥女子花滑三连冠历史？那我必须勉为其难欣赏一下了。
“部分观众对这次换票的调整非常不满，对此你是怎么看的？”
混采区里，话筒怼到了坂上琉璃面前。
“因为我的私事影响了大家，真是非常非常的抱歉。”
霓虹人对“给他人添麻烦”非常恐惧，坂上琉璃神情惶恐，深深鞠躬。
“事情真的就这样发生了，我很惊讶，同时感受到了巨大的温暖……谢谢支持我的运动员同行、现场工作人员，以及包容了我任性请求的观众们。”
“希望大家的妈妈都平安健康，也希望大家在遇到绝境时，都能得到这样温暖的援手。”
“事已至此，我只能把我的一切想法都放在节目里……献给大家一个漂亮的节目。这是花滑运动员的本分，也是我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大屏幕上，决赛出场名单随之刷新。
按照短节目排名的倒序排位，最后一组的登场顺序依次为：
龙灵、乌里扬娜、坂上琉璃、维多利卡、金宜恬，以及最后登场的黎光。
唯一有3A的金宜恬和黎光直接拿到了最后出场的位置。
维多利卡短节目一贯劣势。她没有3A，且P分一向因为步法和表现力受限而平平。但坂上琉璃这次神思恍惚丢了3A，而乌里扬娜跳跃发沉，GOE总共只加了零点几分。这么一来，她居然拿到了倒3出场。
先登场的，是华夏观众看着从青年组打上成年组，又看着陷入伤病关，濒临退役的龙灵。
说是濒临退役，其实她现在还不到20，是新鲜出炉的大一学生。
挡板门打开，龙灵单手拉了拉手腕上的黑色皮质护腕，大步滑入冰场中。
立领是中式古典的设计，腰部却做成镂空，露出紧实的腹部肌肉线条，下身则是硬挺的不规则黑色裙裤。腰侧压着暗银色的铆钉与搭扣，高高束起的黑色马尾垂在脑后，透着一股野蛮生长的侠气。
国风街舞《周旋久》。
“咚！咚！”
鼓声砸落，大笛清啸而过！
龙灵起步，顺着滑行惯性收紧核心，肩、胸、脖颈随着鼓点，精准打出干净利落的Isolation。
琵琶重弦如寒刃出鞘！
她单刃深切冰面，高速滑行中斜倾急停，身形如折竹般一拧。
铮铮铮铮，琵琶轮指次第拨响——
她一手拽过高马尾，乌发横遮半面，只露一双睥睨冷眼；另一只手随乐而行，顺着发丝自上而下，一拂而下。
全场看台掀起一片尖叫。
“好狂啊，太帅了。”金宜恬眼带向往，忍不住小声嘟囔。
“你怎么在这？马上就要上场了，赶紧走开。”黎光头也没回，伸手推推她，“去后台听你自己的曲子，别被带偏了。”
金宜恬眨巴眼：“但是光姐你也在看啊。”
“我有绝对的把握，而且我也不会被带跑，你呢？”
不用黎光再开口，旁边的聂志峰已经一把将金宜恬往候场通道后头推：“你俩风格差了十万八千里，赶紧回去默你的《云水谣》，别在这儿串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