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呢。”他的声音低哑了起来,“塔季扬娜一开口,你答应得那么痛快。‘为了金牌,试试也无妨啊’——换成别人你也会答应吗?我一想到你可能为了成绩,对下一个男伴也这样……我就恨这个世界,恨不得它第二天就爆炸好了。”
黎光的眼眶热得发疼:“阿列克谢,你听我说,我没有——”
他又低下了头,珍重地看着他。刚才那点孤注一掷的气势,全都散了。
“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他还以为自己能等到她退役。
等到她的眼里没有了金牌,能心无旁骛地考虑感情的时候。
但她就要走了。她的行李箱那么小,就放在门廊那里。如果她再转回华夏籍,又或者干脆再转去加国、法国找男伴……
他怎么办。他要怎么面对没有她的荒芜余生。
“黎光。我放弃了。就算你会有其他男伴,就算我们没有结果,我也想要你做我的女友……未婚妻……妻子。”他说,“等你老了,抱着你的孙女讲起往事——你总得讲到我。哪怕只有一句。哪怕那句话在骂我。”
“等等,你不要……”
“我明天就要跟媒体宣布我们在交往,我已经跟你求婚了,然后让他们去采访你,问你有没有答应。”
“喂!”
黎光简直要气笑了。但话音未落,唇已经被彻底封死。
一个如探戈般绵长、侵略性十足的吻。唇齿纠缠,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你不要说话。”阿列克谢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炽烈,“次次说些让我痛苦到睡不着的话,第二天早上还理直气壮地叫我起床。”
又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深吻。
“至少这个圣诞,你是我的。”他胡乱地亲吻她的颈侧,膝盖强硬地挤入,“一天天的训练我不敢动你,比赛我更不敢。至少在你去其他人怀里之前,我……”
放狠话的人没了下文。太多东西要准备了。套、润滑油从口袋里往外蹦。
但他又不舍得就这样伤到她,总之还是要做扩张,这里也要吃那里也要吃。
“阿列克谢。”黎光拽住他毛茸茸的金发,“喂,听我说。”
他直接吞下了剩下的话音,手上兀自忙着,一点都不打算听。
“喂!”黎光被烫得瑟缩了一下,抓住他的肩膀,“好歹去床上。”
“来不及了。”
庞大的存在感突破了界限,一送到底。
黎光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奇怪的是,这次不怎么疼。或许是因为她终于清楚地确认了,压下来的人爱她。
阿列克谢将她抱起。摇摇晃晃,一路抵向了主卧的床榻。
太深了。天旋地转。她几乎要溺毙在这片浪潮里。
他平日里的克制与绅士荡然无存——他蛮横地撞进来,逼她舒展、折叠,承受一波接一波的汹涌灭顶的浪潮。
又在她破碎的泣音里突然慢下来,吻去她额角的汗,动作温柔。
然后再一次失控。忍了一整个赛季的话,全都用身体说了出来。
汗液渗了出来,将两人的躯体黏糊糊地贴合在一起。
“爱你……”阿列克谢俯下身,吐息轻轻喷洒在她的耳畔。
他顺着她的耳廓轻吻、舔舐,甚至带上了几分惩罚意味的轻噬。黎光被这种陌生的刺激弄得受不了,痒意攀上脊骨,所过之处犹如火烧。
紧绷已久的神经浸泡在如水的欢愉里,令舌根都泛起阵阵发麻的甜意。
太舒服了。还想要更多。
他的气息从毛孔里溢出,侵入她的每一寸肌肤。与舞步里的周旋引诱不同,此时他们身体相融、脉搏在彼此身体里一致地律动,浑然相融。
十指紧扣,触感温热。本就熟稔无比的身体之间,自然而然地倾诉着对彼此的爱。
她视线涣散,殷红的唇颤颤地张着,喉咙里迸出像哭腔的吟哦。
冲撞越发地快,他简直不知疲倦地索求着。
潮湿的闷响在室内回荡。
被淹没的边缘,阿列克谢看向她——看着她只为他一人绽放到极乐,扭曲又迷醉的表情。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近乎哀求的嘶哑嗓音说:“说,说你不会离开我。说我们永远会在一起。”
黎光睫毛轻颤,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白光在脑海中炸裂。她被推上了失重的顶峰。
——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
黎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子底下,两人还保持着严丝合缝的契合。她一动,埋在颈窝里的金发脑袋也跟着动了一下。
黎光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清了清嗓子,滑开接听键:“喂,妈妈。”
“怎么样?你到机场了吗?”满文心的声音传来,“怎么发信息给你都不回。”
“啊……妈妈。”黎光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我临时有点事,被绊住了。”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阿列克谢?”
“妈——”黎光拖长了音调。
“ma”的发音全世界通用。阿列克谢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蓝眼睛里盛满了戏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黎光捏住他英俊的脸颊,扯来扯去:都是你误事!
你的航班已经改签过一次了啊祖宗,节制一点行不。满文心叹了口气:“那你还回来吗?一切都好吧?”
“会的,会回来的。”黎光赶紧保证,“一切都好。就是可能要推迟一两天。”
挂断电话,黎光长舒了一口气,恨恨地拍了一下阿列克谢的肩膀。
随着她的动作,被子里那不容忽视的深陷又往里送了几分。阿列克谢蹭了蹭她的手心,嗓音沙哑:“别拍痛了手。”
浅金色的长睫毛下,湛蓝的瞳仁犹如刚出生的小鹿,透着无限的依恋。
“我要去洗澡了。”黎光想去踹他,脚踝在被子底下又被他顺势圈住了。
再次地,他们跳起探戈。
清晨的折腾彻底耗尽了体力。阿列克谢抱着困倦的黎光进了浴室。
温水冲刷着疲惫。黎光靠在浴缸里,任由他动作轻柔地帮自己清洗。洗好后,他又用宽大的浴巾将她一裹,抱回了刚换完干净床单的床上。
早上洗澡这件事,越想越不对劲。
黎光陷在蓬松的枕头里,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她一把抓住阿列克谢的手腕,“你以前每天清晨都坚持要洗澡……是因为?”
阿列克谢的脸涨得通红。他俯下身,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直到黎光透不过气才松开。
“怎么了。”他咬牙切齿,眼底浮起一层又羞恼又委屈的水汽,“每天都要抱你抱足八小时!我还不能做个梦吗?”
真相大白。高傲的金毛,背地里尾巴早就摇成了螺旋桨。
原来自己还是有点吸引力的!黎光心里泛起一阵甜丝丝的得意。
不过,确实该考虑回国的日程了。
那……还回来吗。
看着他赖在床边,低垂着脑袋的样子,黎光心里微微一动:“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回趟华夏?”
阿列克谢浑身一僵。
“虽然之前我也见过文心阿姨……”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但这次,是要正式见家长吗?”
没等黎光开口解释自己只是舍不得他,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和你一起回去。”他握住黎光的手,语速很快,“我陪你回去。”
黎光掏出手机:“那把你的护照给我——你的运动员跨国护照还有效吗,不用额外申请签证吧?”
“这个场合其实不太合适,求婚应该挑一个更好的地方。但戒指你都戴上了。”那双湛蓝的眼睛无比认真地望着她,“黎光,你愿意嫁给我吗?”
黎光彻底懵了:“……啊?”
“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我没有奢求什么,你是自由的。”阿列克谢握紧了她的手,语速越来越急,不容她退缩,“我只是想把我的整颗心都交给你……以后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我们才刚刚确认恋爱关系?”黎光还在震惊中,“怎么突然就跳到结婚了?”
“呃……在华夏的文化里,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不负责任的?”阿列克谢一脸严肃,“你都邀请我回你家了,我要给出自己的诚意。”
黎光哑然失笑:“你都在网上搜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资料啊?没这回事!”
“但这也是我最真实的渴望。”阿列克谢没有笑,目光虔诚,“答不答应是你的权利。可我的心意就在这里——我这辈子,只想跟你一个人过。没有你,也不会再有别人。婚姻对我而言,只是一个能名正言顺留在你身边的形式。”
想求婚,想结婚,想宣告世界我喜欢她。想把她放在口袋里,随身带着走来走去,手一直牵着,身边一直飘着她的头发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