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要求对八名未成年人重新进行法医伤情鉴定,明确是否为机械性外力故意致残。提取八名未成年人的DNA样本,录入全国打拐DNA信息库进行盲比。
3. 提供关键线索:据可靠情报,今日凌晨三点,有疑似涉案团伙驾驶车辆在云州绕城高速旧收费站进行非法交接。请公安机关调取该时间段旧收费站及周边道路的天网监控录像,排查可疑车辆及人员。
周建国看完最后一行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摘下老花镜,看着坐在对面的沈以宁,眼中满是震惊。
这是一个刚入职的检察官助理写出来的东西?
“小沈,这……这第三条线索,你是怎么知道的?”周建国指着纸上的那行字,声音有些发紧。
“以前当记者的时候,留下的几个线人提供的。”沈以宁面不改色地回答,“周处,如果按原案由起诉,刘大军判三年,那八个孩子可能就被送到福利院了。但如果退查,我们能挖出一条跨省的拐卖链条,能让那些致残孩子的恶魔吃枪子,能让那些孩子找到亲生父母。”
沈以宁直视着周建国的眼睛,目光坚定。
“退查,是我们的法定监督职能。法律面前,没有怕麻烦的说法。”
周建国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办了一辈子案子,早已经被体制内的各种人情世故磨平了棱角。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那双坚定的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好。”周建国一咬牙,拿起桌上的红色印泥,在那份《退回补充侦查提纲》上重重地盖下了科室的公章,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现在就去向处长汇报,立刻联系城南分局的刑警大队。如果这条线索是真的,这就不是治安案子了,这是要上报省厅挂牌督办的大案!”
周建国拿着文件,步伐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
沈以宁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建国离开的背影,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
“干得漂亮。”沈以宁在意识中对钟情说。
钟情:“我们完成了第一步,案子退回去了,公安的刑警一旦接手那条资金流水和收费站的监控,拔出萝卜带出泥,整个地下网络就会全部曝光。”
下午三点。
城南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拿着检察院退回来的卷宗和提纲,脸色铁青。
“立刻查!调昨晚旧收费站的监控!联系经侦查刘大军的账户!”大队长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怒吼,“检察院连线索都喂到嘴边了,要是再查不出东西,我们整个刑警队的脸都没地方搁!”
……
两天后。
云州市公安局召开紧急案情通报会。
通过旧收费站的监控录像,警方成功锁定了一辆套牌的面包车,并顺藤摸瓜,在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废弃工厂里,端掉了一个大型的拐卖儿童中转站。
当场抓获包括跛子在内的人贩子十二名,解救被拐卖儿童十五名。同时,通过对西南边境账户的追踪,两省警方联合行动,在南林县抓获了上线老板张某某。
一个盘踞在西南边境与云州市之间,长达七年之久、专门拐卖、致残儿童并组织乞讨的特大犯罪网络,被连根拔起。
消息传回第一公诉处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
周建国看着手里那份警方刚刚移交过来的新卷宗,案由已经从“组织违反治安管理活动”变成了“拐卖儿童罪、故意伤害罪”。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安静整理文件的沈以宁,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佩,也有后怕。
如果当时按照他的意思草草起诉,这么大一个案子,就真的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小沈。”周建国走到沈以宁桌前,把那摞厚厚的卷宗放下,“公安那边的补充侦查报告交上来了,案子移送审查起诉。处长说了,这个案子是你最先发现疑点的,这件案子的第一公诉人,由你来担任,我给你打副手。”
沈以宁抬起头,看着那摞沉甸甸的卷宗。
她的手放在卷宗的封面上,感受着粗糙的牛皮纸纹理。
意识海中,钟情的灵魂周围,金色的秩序符文光芒大盛。
“法网已开。”
钟情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带着审判者的威严。
“准备开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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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女鬼的同盟11
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第一审判庭。
上午八点三十分。
法院大楼外,几名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正在调试设备。由于涉及未成年人且案情重大,法院对部分案情进行了公开审理。
法庭外的休息室。
老检察官周建国推开门走进来, 手里拿着两本厚厚的案卷。
“小沈, 准备好了吗?”周建国把案卷放在桌上, 倒了一杯温水, “这个案子涉及十二个被告人,辩护律师团阵容很大。张某某家属从省城请了专门打刑事案的大律师,等会儿在法庭上,他们肯定会在故意伤害的证据链上做文章。我在主座,你负责具体的举证和质证。别紧张, 按我们预演的来。”
沈以宁看着周建国, 点了点头:“明白。”
她转过身, 面向镜子,闭上了眼睛。
意识深处,身体的主导权完成交接。
再次睁开眼时,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被清空。
钟情拿起桌上的案卷。
上午九点整。
“请公诉人、辩护人入庭。”书记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审判庭。
钟情跟在周建国身后, 走上公诉席。她拉开椅子坐下, 将案卷在桌面上摊开,笔拔出笔帽,平放在右手边。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 前排是几名被拐儿童的家属。
后排是媒体记者和法院的实习生。
“全体起立。”
审判长和两名陪审员走进法庭, 在审判席落座。法槌敲响, 声音沉闷而威严。
“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现在开庭。传被告人张某某、刘大军等十二人到庭。”
法庭侧门打开,十二名被告人被法警押解入庭。
走在最前面的是张某某,他身材干瘦, 眼神不停地往辩护席上瞟。跟在后面的是刘大军,他低着头,脚步拖沓。
审判长核对被告人身份后,看向公诉席:“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周建国看了一眼钟情,点头示意。
钟情站起身,拿起打印好的起诉书。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
“云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云检刑诉字[XXXX]第X号。”
“经依法审查查明:被告人张某某,自2019年起,在西南边境南林县及周边地区,通过诱骗、拐卖等手段,控制未成年人十五名。随后,张某某伙同他人,采用钝器击打、开水烫伤等方式,故意造成多名未成年人肢体残疾。随后以人民币五万至八万元不等的价格,将残疾儿童出售给位于云州市的被告人刘大军等人。”
“被告人刘大军收买被拐卖的儿童后,将其非法拘禁于云州市长宁巷四十四号自建房内,以暴力、胁迫手段,组织该批儿童在火车站、商业区进行乞讨及扒窃活动。”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等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拐卖儿童罪、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宣读完毕,钟情坐下。
法庭进入法庭调查阶段。
张某某的辩护律师是一名年近五十的资深律师,西装笔挺,此刻他举手发言:
“审判长,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拐卖儿童罪没有异议,但对故意伤害罪的指控存疑。”律师站起身,“公诉机关指控我的当事人张某某故意致残儿童,证据仅有几名同案犯的口供,张某某本人在侦查阶段坚决否认。那些儿童在被解救前曾长期流浪,伤情完全可能是意外,或者是其他社会闲散人员所为。公诉机关没有直接监控录像或作案工具的直接物证,疑罪从无,此项指控不能成立。”
法庭内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旁听席上的家属握紧了拳头。
审判长看向公诉席:“公诉人,请就辩护人的疑问进行举证。”
钟情没有急于反驳,从案卷中抽出一份文件,通过法庭的投影设备展示在屏幕上。
“公诉人出示第一组证据,云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伤情鉴定意见书及骨龄检测报告。”
屏幕上出现了几张X光片和专业的鉴定文字。
“报告显示,十五名儿童中,有六名双下肢存在陈旧性粉碎性骨折。骨折断端呈不规则粉碎状,且愈合过程中无医疗夹板固定或手术干预痕迹,导致肌肉萎缩和永久性畸形。法医鉴定明确指出:此类骨折非高空坠落或交通事故等意外形成,而是由圆柱体钝器在固定肢体的情况下,以极大的外力多次击打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