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狂扇法制咖[快穿]_言语言卿【完结】(154)

  沈清宴的眼神渐渐眯起,透出一股危险。

  “你究竟是谁?李家父子反目,究竟是裴氏的局,还是你借力打力的局?”

  面对这位手握尚方宝剑的当朝一品大员,钟情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桌上的物证,直直地迎上沈清宴的目光。

  钟情的嘴角挂起一抹笑。

  “若无大人这阵东风,李府那座戏台,单凭小女子一人,可是搭不起来的。”

  钟情的声音平稳与清晰,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帕子上的字,不过是幼时为了省些笔墨,自行琢磨的速记之法。若非笔画诡异、言简意赅,又怎能在乱局之中,一眼锁住大人的目光,引得大人深夜亲自屈尊来此暗室?”

  沈清宴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或许是这少女被逼急了狗急跳墙。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的少女竟能展现出如此令人心惊的冷静与智谋。

  “你承认了。”沈清宴站直身子,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你可知,单凭你构陷主家、抛出私盐线索引发命案,本官便能以大逆之罪,将你同李家父子一并问斩?”

  “大人不会。”

  钟情看着沈清宴,语气笃定。

  “大雍律,凡涉盐铁私营者,重在追根溯源,查没赃款。李家父子虽已落网,但李员外重伤昏迷,李进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私盐底账藏在何处。若无那本账册,大人便无法将青州知府赵鼎贪墨的数额钉死,更无法顺藤摸瓜,揪出江南水路背后更大的保护伞。”

  钟情的目光锐利。

  “大人深夜来此,不是为了问罪,是为了交易。”

  暗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良久,沈清宴忽地低笑了一声。

  “好一个聪慧过人的丫头,裴氏若知道她一手养大的棋子,竟是如此深藏不露的利刃,怕是会悔得肠子都青了。”沈清宴拉过一旁的条凳,拂了拂衣摆,端然坐下,“既然是个明白人,那便打开天窗说亮话。真正的私盐底账,在何处?”

  “在交出账册之前,小女子有两个条件。”钟情毫不畏惧地提出筹码。

  “说。”

  “其一,我要褪去这李府家奴的籍契,恢复良民之身。”钟情条理分明地陈述,“其二,我要以首告人及证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上公堂。我要状告李府主母裴氏,非但要告她谋夺家产、图谋害命,更要告她滥用监护之权,对我施以长达八年的非法拘禁、□□摧残与精神虐待。”

  沈清宴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脱去奴籍,对于钦差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钟情的第二个条件,却触及了大雍朝律法的盲区。

  “你要告裴氏?”沈清宴沉吟片刻,语气变得凝重,“李家父子的案子,那是国法。但裴氏打你、罚你,那是家规。大雍律疏有云:‘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裴氏虽是续弦,但在名分上是你的主母,亦算半个母亲。她教训家奴、惩戒童养媳,在世人眼中,那是天经地义的家务事。”

  沈清宴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女,试图让她明白这世道的残酷。

  “你且看看你自己身上的伤,在公堂之上,裴氏大可辩称那是你犯了错,她施行的家法。即便她下手重了些,地方父母官也多半只会判她个管教不当,罚几两银子便可了事。甚至,若她反咬一口,说你忤逆犯上,你反倒要受夹棍之刑,你要如何定她的重罪?”

  “家务事?”

  钟情的眼底泛起一层冰霜。

  “大人,女皇陛下颁布新政,特许女子科举入仕,难道仅仅是为了在朝堂上多几张女子的面孔吗?新政的根本,在于破除旧有的纲常枷锁,将每一个大雍子民,无论男女,无论尊卑,都首先视作大雍的国人,而后才是谁家的私有物。”

  钟情微微倾身,语气不容反驳。

  “裴氏对我所做的,绝非管教。她是以抚养为名,行豢养之实。”

  “她八年如一日地将我困在深宅,断绝我与外界的一切接触,她逼迫我服下含有迷幻与催/情成分的药物,命我去勾引年近六旬的李员外与暴虐的李进,这是教唆与强迫卖/淫。”

  暗室里,只有钟情清冷的声音在回荡。沈清宴听着这些闻所未闻,却又字字见血的词汇,眼中震惊之色愈发浓重。

  “更令人发指的是她的手段。”钟情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臂的鞭痕上,“她将我推向那对父子,又在事后对我进行残忍的鞭打。打完之后,再用眼泪和虚假的温情来安抚我,告诉我这是为了保护我。”

  钟情抬起头,直视着沈清宴的眼睛。

  “大人,这叫精神凌迟。她利用幼女对抚养者的本能依赖,通过暴力与安抚的交替,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独立人格,将其变成一个只会听命于她的提线木偶。这种以伦常之名、行凌辱之实的罪恶,如果大雍的律法管不了,如果这仅仅被视为家务事,那么女皇的新政,便永远只是一句空谈!”

  沈清宴震撼地看着坐在榻上的少女。

  这番话,如同一声平地惊雷,震碎了她固有的封建法理认知。

  在朝堂上,那些清流老臣们整日里引经据典,口口声声说新政乱了阴阳、坏了纲常。

  但谁也没有像眼前这个少女一样,如此锋利地切中了旧有礼教腐朽的脓疮。

  是啊。

  如果一个主母可以打着“教导”的名义,肆意摧残一个孩子的身体与灵魂;如果律法对这种发生在后宅深处的隐秘犯罪视而不见。

  那大雍朝千千万万的孩子,便永远只是待宰的羔羊。

  “你想用裴氏的案子,做新政的敲门砖?”沈清宴瞬间洞悉了钟情的意图,眼中的激赏不再掩饰。

  “大雍的律法在保护幼童和界定看顾权边界上,留有空白。”钟情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最终目的,“堂之上,我要当着青州百姓的面,当着大雍朝廷的面,将裴氏的伪善一张张撕下来,让全天下的人知道,长者主家之权,并非绝对。越过了那条线,就是国法必惩的重犯。借此案,请奏女皇,完善大雍律疏!”

  寂静。

  暗室中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爆裂声。

  沈清宴静静地端详着钟情。

  这个少女,身躯娇小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的脊骨刚直。

  她的眼中没有被折磨后的怨天尤人,只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法理。

  “好一个破旧立新的利刃。”

  沈清宴忽地站起身,那一袭玄色飞鱼服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她走到硬木榻前,从腰间的蹀躞带上解下一柄的错金匕首,递到了钟情的面前。

  “本官答应你的条件,脱你奴籍,许你上堂首告。只要你能当庭将裴氏的罪名钉死,本官定向陛下保举,特许你免去乡试,直接入京参加明年的春闱大考。”

  沈清宴的目光落在钟情的胸前。

  “现在,把私盐底账交给本官。”

  钟情她接过那柄冰冷的错金匕首,没有避讳沈清宴的目光,将匕首刺入自己月白色素锦袄裙的衣襟内侧。

  “嘶啦”一声轻响。

  丝线断裂,内衬被挑开。

  钟情从贴近心口的衣襟深处,抽出了那本、真正的账册。

  她双手捧着账册,递向沈清宴。

  沈清宴伸出手,在接过账册的瞬间。

  “账册在此。”钟情松开手。

  沈清宴将账册收入袖中,深深地看了钟情一眼。

  “明日辰时,青州府衙大堂。本官会亲自升堂,主审李家谋逆及走私一案。届时,本官会传唤你上堂。”

  沈清宴转过身,向着暗室的木门走去。

  “今夜你便在此处歇息,门外有飞骑卫重兵把守,无人能伤你分毫。裴氏已经被单独关押在死牢,她的美梦,做该醒了。”

  “多谢大人。”钟情微微颔首。

  木门再次被打开,又重新合上。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让人安心。

  暗室重新恢复了平静。

  钟情将那柄错金匕首放在桌上。

  匕首的刀鞘上,镶嵌着几颗细碎的红宝石,在如豆的灯火下闪烁着微光。

  她走到硬木榻前,缓缓躺下。

  背上的鞭伤虽然依旧疼痛,但压在原主心头长达八年,令人窒息的阴霾,已经随着这本账册的交出,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

  钟情闭上双眼。

  大雍朝的夜风,似乎不再那么刺骨了。

  作者有话说:

  【猫不准在末日摆烂】

  第103章 深情主母忘年5

  晨光微熹, 破晓的晨风卷着深秋的霜寒,吹散了青州府衙上空盘桓了一夜的阴霾。

  听闻昨夜青州首富李家生了变故,连那不可一世的知府赵大人都被钦差拿下了, 此刻府衙外早已是人头攒动, 百姓们踮着脚尖, 将公堂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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