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狂扇法制咖[快穿]_言语言卿【完结】(156)

  钟情步步紧逼,走到裴氏的面前。

  “待她长成,你便欲将这具你亲手雕琢的玩/物占为已有。这叫爱吗?这在人伦纲常之中,叫做逆伦!叫做乱理!”

  “大雍律重人伦,分尊卑。抚育之恩,本该如春风化雨,导人向善。你却将这尊长的名分,变成了满足你病态私欲的遮羞布。以长欺幼,以主欺奴。”

  钟情抬起头,直视主审官沈清宴。

  “大人!若这等打着养育与忘年旗号,行下作行径,也能被冠以深情二字而被律法宽恕。那天下千千万万被卖入大户人家的童养媳、孤女,岂非皆成了权贵后宅中任人亵/玩、宰割的鱼肉?!”

  “今日民女状告裴氏,不为私仇,只为求大雍律法,在教化与残害之间,划出道儿来。求大人,为天下卑幼,立规矩!定方圆!”

  一席话,犹如黄钟大吕,震荡在青州府衙的上空。

  堂外的百姓早已被这番陈词震撼得鸦雀无声,那些原本还觉得裴氏有几分可怜的人,此刻再看向裴氏,眼中只剩下鄙夷。

  将一个八岁的孩童当做禁/脔来豢养,这哪里是风雅,这分明是令人发指的恶魔之举!

  沈清宴坐在大案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这少女,不仅胆识过人,其对法理、人伦的剖析之深,竟丝毫不亚于都察院里那些老辣御史。

  大雍的律法,确实在保护幼童、界定监护权边界上存在着巨大的留白。今日此案,正如钟情昨夜所言,正是撕开这道口子,完善新政的最佳契机。

  惊堂木再次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肃静!”

  沈清宴的声音威严。

  “钟情所言,字字切中法理要害。大雍立国,以仁孝治天下,然绝不容忍以尊长之名,行禽兽之实。”

  沈清宴看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裴氏,冷冷宣判。

  “犯妇裴氏,身为当家主母,不思以德服人。反借抚养之名,对未及笄之少女行长期非法拘禁、下药毒害、□□鞭笞。其心可诛,其行恶劣,已严重违逆大雍人伦大防。”

  “依大雍律例,数罪并罚。判裴氏剥夺当家主母诰命,杖责六十,黥面,流放岭南烟瘴之地,遇赦不宥!终身不得踏入中原半步!”

  宣判落下,裴氏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瘫倒在公堂冰冷的青砖上。

  她没有再看钟情一眼,那个她以为可以被她永远掌控在手心的金丝雀,不仅飞走了,还亲手将她推下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退堂!”

  随着沈清宴的起身,青州府衙的大门外,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钟情月白色的素锦袄裙上。

  她转过身,走出公堂。

  “忘年之恋的遮羞布,已经被撕碎。”钟情在意识海中平静地说道。

  而这,不过是她在大雍朝的第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深情主母忘年6

  裴氏被拖走时, 撕心裂肺的狂笑似乎还残留在正堂的梁柱之间。

  堂外看热闹的百姓依依不散地离去,交头接耳中,皆是对今日这场“惊世骇俗”的审判的惊叹。

  钟情站在大堂中央, 月白的裙钗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背上的伤口已经止血, 发麻的药力退去后, 余下的只有钝痛。

  她的身形依旧挺拔, 双手垂在身侧,眼眸里倒映着大堂上那一面刚刚被洗刷过的“明镜高悬”匾额。

  “钟姑娘,御史大人有请。”

  女护卫走到钟情身侧,微微躬身,语气中少了一分面对囚徒的粗暴, 多了一分对敬畏。

  “有劳带路。”钟情转过身, 步伐沉稳。

  青州府衙后方的驿馆, 如今已被沈清宴的亲军全面接管。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钟情被带到了驿馆东侧的书房外。

  推门进去, 室内的案几上已经燃起了松脂香。

  沈清宴换下绯色官服, 长发用一根墨玉簪简单挽起, 坐在车木椅上,就着一盏风灯,翻看着那本从钟情衣襟里搜出来的, 真正的私盐底账。

  “坐吧。”沈清宴没有抬头,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钟情走到书案对面的圈椅旁, 端然落座。

  沈清宴翻过账册的最后一页,将这本足以让半个江南官场人头落地的催命符缓缓合上。

  “赵鼎的私库已经查封了,从里面搜出来的书圣真迹拓本和通州水路的干股契纸,与你这本账册上的记录分毫不差。”沈清宴抬起头,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直视着钟情,“本官今夜已经动用了八百里加急,将本案的弹劾折子连同这本底账,直接呈送御前。青州知府赵鼎,活不过今年冬至。”

  钟情微微颔首:“大人行事果决,雷霆手腕,大雍之幸。”

  “本官今夜找你来,不是为了听这些江湖歌颂。”

  沈清宴将双手交叉放在膝前,上身微微前倾,目光锁死在钟情的脸庞。

  “今日在公堂之上,你那番关于教化与残害的辨析,关于忘年畸恋的拆解,本官已经让文书一字不漏地录入了地方司法档案。你用大雍律中尊长淫/邪残害卑幼的条款,硬生生把裴氏钉死在了流放岭南的罪名上。这很好。”

  沈清宴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探寻。

  “但你可知,你给本官出了一个多大的难题?”

  钟情泰然处之:“大人指的是,大雍律法中关于监护主仆条文的动摇?”

  “正是。”沈清宴微微蹙眉,声音沉了下来,“大雍朝自开国以来,依循前朝礼法,讲求的是三纲五常。父为子纲,君为臣纲,夫为妻纲。主家对家奴、长辈对小辈,拥有法定的管教之权。今日你借新政之风,在公堂上公开宣称父母主母之权并非绝对,甚至说人首先是朝廷的国人,而后才是家中的私有物。”

  沈清宴站起身,在书房内缓缓踱步,玄色长袍的衣摆在青砖地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些话,在青州府衙的公堂上说,百姓听了只会觉得解气。可若是传到了京师,传到了国子监那些守旧礼教的大儒耳中,便是大逆不道,是动摇国本的妖言!他们会联合上书,弹劾本官借督办新政之名,行颠覆纲常之实。女皇陛下如今虽然当政,但朝堂上旧势力根深蒂固,两股势力本就平衡微妙。你这一刀,切中的是礼教最深的命脉,会引发朝堂震荡。”

  面对沈清宴的推盘剖析,钟情坐在圈椅上,脊背没有弯下一分。

  “大人,旧有的纲常如果是一座长满了毒瘤的破屋,难道我们要为了不引发动机关,就任由里面的妇孺被毒瘤吞噬干净吗?”

  钟情的声音不急不缓。

  “新政既开,女子既能科举,便意味着在大雍的律法眼中,女子已不再仅仅是生儿育女的宗族工具,而是可以承担国家赋税、治理一方疆土的人才。既然女子可以在朝堂上做官,为什么在后宅里,她们却依然要作为主母或者尊长的私有物而存在?”

  钟情直视着停下脚步的沈清宴。

  “裴氏之所以能折磨我八年,就是因为《大雍律》在后宅监护权的界定上留白太大。世人皆以为长辈打骂是家务事,却不知,这种绝对的支配权,最容易滋生出裴氏这种怪物。大人,这不是妖言,这是大雍新政法典上的补丁。”

  沈清宴死死地盯着钟情。

  她发现自己每一次试图用古代官场的利益得失和中庸之道去劝说这个少女,都会被对方驳回。

  这个女孩,脑子里装的不是江南水乡的儿女情长,而是一整套严丝合缝的律法逻辑。

  “你让本官想起了陛下年轻时的模样。”

  沈清宴缓缓坐回车木椅上,眼中的审视终于彻底冰释,化为叹服。

  她从书案的抽屉里拿出一块暗金色的腰牌,以及一份盖着都察院和巡盐御史双重大印的文书,推到了钟情面前。

  “拿着,这是本官的随身令牌,以及复你良民之身的公文。”

  沈清宴看着钟情收起腰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期许。

  “三日后,青州将举行秋闱恩科的第一场考试。本官已经动用钦差特权,在青州贡院的考生名册上,为你填上了名字。大雍朝的女子科举,前无古人。你若真想在法典上写下你的规矩,堂堂正正地考进京师,站上大理寺的审判席。”

  钟情双手接过文书与腰牌,微微欠身。

  “民女定不负大人所期。”

  ……

  三日后,大雍朝青州贡院。

  初冬的晨雾还未散去,贡院门前已是一片灯火通明。

  成百上千名身穿青色长衫、手提考篮的男考生,正排着长队接受飞骑卫极其严格的搜身检查。

  而在长队的最后方,一个独立设立的临时通道前,钟情正安静地站着。

  “快看,那个就是前几天在府衙状告主母的李家童养媳吧?”

  “居然还真敢来参加恩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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