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深情主母忘年恋11
大理寺正堂之内, 死寂如铁。
“下药逼/奸、制造父子淫/乱”,犹如一记万钧雷霆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公堂之上。
落针可闻之后, 堂外围观的太学生与京师百姓宛如被烈火烹煮的沸水, 轰然炸开了锅。
“无耻!简直是禽兽不如!”
“身为当家主母, 竟用这等下三滥的青楼手段去算计自家的老爷和少爷, 这等违逆人伦的毒妇,千刀万剐亦不为过!”
“长兴伯府号称诗礼传家,竟教出这等伤风败俗的女儿!”
鼎沸的声浪穿透了风雪,一波接一波地涌入正堂。古人最重伦理纲常,“父子聚麀”乃是十恶不赦中足以令人遭天谴的极恶之罪。
裴氏此举, 已然不仅是后宅的私刑, 而是彻彻底底地踩碎了封建礼教最核心的底线。
啪——
啪——
啪——
赵秉文连连拍击惊堂木, 试图压下堂外的喧哗,那双阴鸷的眼眸中已然布满了惊恐与狂怒的血丝。
“刁妇!你敢伪造物证,当堂攀咬朝廷勋贵!”赵秉文指着钟情, 厉声咆哮, 声音变了调, “什么黑市红丸,什么长兴伯府的暗账!你一个被困在后宅的丫头,从何处得来这些东西?分明是受了乱党的指使, 意图构陷朝廷命官!来人, 将这妖言惑众的刁奴拖下去, 大刑伺候!”
几名刑部出身的衙役闻风而动,正欲上前锁拿钟情。
“我看谁敢动!”
一声断喝自堂上传来,是一直闭目养神、冷眼旁观的左都御史,陈泰。
这位在朝野上下素有“泥鳅”之称的墙头草, 在这一刻,敏锐地嗅到了风向的巨变。
女皇下旨三司会审,本就是要借此案敲打守旧势力;如今钟情抛出的铁证,不仅能钉死裴氏,还能直接咬下长兴伯府的一块肉。
陈泰深知,此时若再不表态,一旦女皇追责,他这个左都御史便也当到头了。
陈泰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地盯着赵秉文:“赵大人,三司会审,讲究的是证据确凿、当庭质证。原告既已呈上物证,我等堂官尚未堪验,你便急着要用大刑封口。怎么?赵大人这是怕审出了什么牵连到你亲家府上的丑闻不成?”
“陈泰!你休要血口喷人!”赵秉文被戳中心事,顿时恼羞成怒。
“够了!”
大理寺卿孙鹤龄重重一拍惊堂木,他虽然抵触新政,但他更无法容忍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违逆人伦的腌臜手段去践踏他视若生命的三纲五常。
“公堂之上,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孙鹤龄怒视赵秉文,“本官乃本次会审之主审,案情尚未明了,谁敢动用私刑,便是藐视大雍律法!”
镇住赵秉文后,孙鹤龄转过头,目光如炬地锁定在钟情身上,那眼神中既有审视,亦有震撼。
“钟情,你方才所言之物证,如今何在?你若敢在三司堂官面前有半句虚言,本官定斩不饶!”
钟情身姿未动。
“大人容禀。”钟情的声音平稳清冽,并没有收到方才那一出的惊扰。
“这红丸,乃是前朝宫廷禁药,因其药性猛烈且伤及心智,大雍开国之初便已严令民间私自配制售卖,违者以谋逆同罪。裴氏身为一个久居江南后宅的妇人,即便有万贯家财,若无手眼通天的门路,也绝不可能在青州这种地方买到这等皇家禁药。”
钟情微微停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赵秉文。
“民女在被押解进京的官船上,便曾向沈钦差提及此药的蹊跷。沈大人敏锐,即刻飞鸽传书,命京师的飞骑卫暗中彻查黑市。果不其然,在京城西市的一处地下药庄,抓获了那名专做达官贵人皮/肉生意的胡商。”
此言一出,赵秉文的双腿猛地一软。
飞骑卫!这案子,竟然早就有飞骑卫暗中介入了!
钟情转过身,面向堂外的大理寺院落,朗声道:“民女之物证、人证,已在堂外候传。恳请大人下令,传证人上堂!”
孙鹤龄立刻扬手:“传!”
片刻之后,两名飞骑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深目高鼻的胡商走入公堂。那胡商显然是在诏狱里吃足了苦头,一上堂便如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连连磕头。
与此同时,飞骑卫的一名百户走上前来,将一本封皮破旧的羊皮账册以及一份按下红手印的供状,恭恭敬敬地呈递至三位堂官的案头。
“启禀三位大人,此乃飞骑卫查获的西市地下药庄往来账目。经查验,去年腊月初八、今年三月初三,长兴伯府名下的瑞丰商行管事,曾两次化名出入该药庄,以纹银两千两的极高价格,购得极品红丸共计十二粒。那胡商亦已招认,那管事曾在酒醉后吐露,这药是要通过水路,暗中送往青州李府,供他家出嫁的姑奶奶固宠所用。”
百户退下。
孙鹤龄颤抖着手翻开那本羊皮账册。白纸黑字,铁证如山,那上面甚至还留有瑞丰商行提货时按下的私印!
“赵大人,你还有何话可说?!”孙鹤龄猛地将账册摔在赵秉文的面前,怒发冲冠,“长兴伯府竟敢私自采买宫廷禁药,还大言不惭地称其为固宠!用这等下作手段去操控后宅,甚至意图引发父子聚麀的惨剧!这便是你口中那诗礼传家的勋贵门阀?!”
赵秉文满头冷汗,嘴唇嗫嚅着,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证据链在这一刻,被钟情联合飞骑卫,打造得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钟情看着高堂之上的交锋,并未就此停下。
她深知打蛇必须打七寸,在嫌疑人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她转过身,看着地上跪着的裴氏。
“主母。”钟情开了口。
裴氏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抬起头,迎上了钟情的目光。
“那十二粒红丸,你已用去了八粒。每一次,你都将其掺在给我的补汤中,命我去书房、去假山、去一切李进和李员外可能出现的地方。”钟情步步紧逼,语气不再如往日般温顺。
“你躲在暗处,看着药力发作,看着他们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眼神打量我,看着他们在贪婪与伦理的边缘挣扎。那一刻,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你掌控了李家父子的命运,你觉得你是个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对吗?”
“不……不是的……我没有……”裴氏拼命地摇头,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她引以为傲的母家背景被当堂拆穿,她最隐秘的恶毒手段被公之于众。
“然后呢?”钟情毫不留情地撕开她最后的底裤,“等我拖着被药力折磨得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房里。你又会关起门来,用那根竹条,狠狠地抽打我。你一边打,一边骂他们是畜生。”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在恨李家父子,还是在恨你自己?!”钟情突然拔高了音量。
一声怒喝,盖过了堂外的风雪呼啸声。
“你恨你自己身为女子,只能被当做联姻的工具送给一个老头子;你恨你没有能力正面反抗,只能用这种最卑劣的手段去下套!你更恨的,是你在这种压抑与扭曲中,竟然对一个被你亲手养大的孩子,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轰——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别说了!你给我闭嘴!”
裴氏彻底疯了。
她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钟情,双手死死地掐住了钟情的脖子。
“我是爱你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你留在我身边!那个老不死的有什么好,李进那个畜生有什么好!只有我能给你最干净的院子,只有我能一辈子守着你!你为什么要告我,为什么不肯乖乖地做我的金丝雀!”
裴氏凄厉地尖叫着,双眼布满血丝,那张原本美艳的脸庞此刻扭曲得犹如恶鬼。
两旁的衙役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将陷入疯狂的裴氏硬生生拽开,死死地按在青砖地上。
钟情被掐得咳嗽了两声,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几道刺目的红痕。
但她没有躲避,也没有惊慌。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挣扎的裴氏。
【目标心理防线已彻底崩溃,达成事实性供述。】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海中闪过。
是的,这才是钟情的最终目的。
她故意用最尖锐的语言去刺激裴氏,就是为了逼迫裴氏在三司堂官面前,在全天下百姓面前,亲口承认她的罪行。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破大理寺卿孙鹤龄等人心中最后的幻想。
爱没有错,有错的是以爱之名做伤害之事。
“孙大人,陈大人。”
钟情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转过身,重新面向高堂之上那三位已然被这一连串的真相震得面无血色的堂官。
“裴氏方才所言,三位大人想必已听得清清楚楚。此案,还是所谓的后宅家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