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狂扇法制咖[快穿]_言语言卿【完结】(164)

  钟情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堂上回荡,敲响了封建礼教的丧钟。

  钟情撩起裙摆,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士子大礼。

  “大雍律法,若只诛杀明面上的盗抢杀人,而对这种隐藏在宗族后宅中、利用绝对支配权进行精神与□□双重奴役的罪恶视而不见。那么,天下千千万万的孤女、妾室、丫鬟、稚童便永远活在无边无际的地狱之中!”

  “民女今日,不求一己之昭雪。唯愿以这满身伤痕为谏,恳请三位堂官,恳请女皇陛下!明修大雍律例,界定抚养监护之权责边界。凡以教导为名,行淫/邪、虐待、下/药、买卖之实者,无论其尊卑长幼,皆以国法重罪论处,严惩不贷!”

  “求大雍律法,护天下卑幼,不再沦为权贵后宅之玩物!”

  字字泣血,句句如雷。

  公堂之外,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围观的百姓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哽咽,紧接着,无数百姓,那些被随意发卖、打骂的女子们,纷纷跪倒在雪地里。

  “求青天大老爷明断!求大雍律法护我等周全!”

  山呼海啸般的民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大理寺外的广场,一直蔓延到京师的长街小巷。

  高堂之上。

  大理寺卿孙鹤龄颓然地靠在椅背上,这位坚守了一辈子理学纲常的老臣,在铁一般的罪证与如潮的民意面前,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他所坚持宗族体系,在今日,被这个少女,彻底击碎了。

  左都御史陈泰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理了理官服。

  他知道,现在是代表皇帝意志收网的时候了。

  “案情已然大白,裴氏逆伦乱常,下药逼/奸,罪恶滔天,死有余辜。长兴伯府纵容族女,暗通黑市,更是难辞其咎!”陈泰目光冷厉地扫过面如死灰的赵秉文,“赵大人,这案子,你若是避嫌,本官便代拟判词了。”

  赵秉文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长兴伯府完了,他这个刑部尚书,也当到头了。

  这一日。

  大理寺的惊堂木,敲响了大雍朝法制改革的第一声雷霆。

  而那个站在公堂中央的霜色身影,将永远被镌刻在大雍朝的司法史册之上。

  属于她的法典编纂之路,才刚刚在风雪中,铺开了一条荆棘大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深情主母忘年恋12

  大理寺正堂的惊堂木余音绕梁, 久久不绝。堂外,风雪愈发地大了。

  大雍朝立国百年,从未有过将累世勋贵与当朝一品尚书同时拉下马的旷世庭审。

  “来人!褫夺赵秉文刑部尚书官服, 摘其乌纱, 即刻押入诏狱, 交由都察院严审其与长兴伯府勾结之罪!犯妇裴氏, 私买宫廷禁药,逆伦乱常,十恶不赦,判斩立决!长兴伯府一干人等,着飞骑卫即刻查抄, 封府待勘!”

  陈泰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堂上回荡,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利刃。

  赵秉文瘫软如泥, 被人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而裴氏,在听到“斩立决”三个字时,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鸣, 双眼翻白, 竟是生生吓得昏死了过去, 任由两名狱卒像拖拽朽木般将她拖入死牢。

  “退堂——”

  伴随着孙鹤龄颓然却又无奈的一声宣告,这场震动朝野的三司会审,终是落下了帷幕。

  大理寺的重重院落内, 积雪被差役们踩得泥泞不堪。

  沈清宴自公案后缓步走下, 绯色的官服在暗沉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刺目。她行至钟情身前, 深邃的眸光中,激赏与凝重交织。

  “钟姑娘,今日一辩,不仅替你自己讨回了公道, 更是在这如同一潭死水的大雍朝堂上,劈开了一道能见天日的裂缝。”沈清宴微微欠身,语气中透着钦佩。

  钟情坦然受之,神色依旧清冷如霜,未见半分大仇得报的狂喜。“大人谬赞,今日不过是撕开了遮羞布,真正的拔毒生肌,却还远未到火候。”

  沈清宴闻言,长叹一声,负手看向堂外漫天的飞雪:“你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当知这案子虽结,但在大雍朝,旧势力的反扑才刚刚开始。长兴伯府倒了,却还有千千万万个守旧的理学名门。你今日在公堂上所宣扬的‘国法入后宅’、‘限制尊长之权’,已经触碰了满朝文武的逆鳞。他们绝不会容忍你这样一个女子,继续在科举之路上走下去。”

  “春闱在即。”钟情直视着漫天风雪,“他们若是想阻我,大可在礼部与贡院里布下天罗地网。民女既已入局,便不会在半道上退缩分毫。”

  沈清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自袖中取出一枚铜牌:“去吧,天牢死囚区,本官已为你打点妥当。去斩断你在此案中最后的一丝牵绊。待你出来,本官送你入京师文渊客栈备考。接下来的路,便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会试,你要用你手中的笔,去堂堂正正地劈开一条通天大道。”

  钟情接过铜牌,微微颔首,转身没入了通往死牢的幽暗甬道。

  ……

  阴暗潮湿的死牢深处,腐臭与血腥味交织。

  裴氏从昏死中悠悠转醒,入目皆是冰冷的铁壁与满地生着霉斑的杂草。她身上的锦衣早已残破不堪,如一个被人随手遗弃在泥沼中的布偶。

  “哐当”一声轻响,牢门上的铁锁被解开。

  一道清冷的光线自门缝投入,勾勒出一个修长笔挺的霜色剪影。

  钟情提着一盏素面风灯,静静地立在牢门之外。

  听到声响,裴氏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站在门外的钟情时,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眸中,竟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狂热。

  “阿情!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你一定是来救我的对不对?”裴氏手脚并用地爬向铁栅栏,枯瘦的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生铁,试图去触碰钟情的衣角,“阿情,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我们回青州,回我们那个只有两个人的院子,好不好?”

  面对哀求,钟情的眼中没有掀起半点波澜。她微微垂眸,犹如看着一具已经腐烂的尸骸。

  “裴氏,你至死,都活在你自己编织的幻梦里。”

  钟情的声音在空旷的死牢中回荡。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在你的潜意识里,你从未将我当做一个人来看待。我只是你发泄在李家所受屈辱的工具,是你用药丸和鞭子驯化出来的一只禁/脔。你所谓的爱,本质上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与剥夺。”

  裴氏的动作僵住了,双手死死抠着铁栏,指甲甚至翻卷出血。钟情的话,犹如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将她内心最隐秘、最恶毒的遮羞布割裂。

  “你恨李家父子将你当做玩/物,你恨长兴伯府把你当做筹码,所以你便将同样的手段,变本加厉地施加在一个八岁便落入你手的孤女身上。”钟情直起身,将手中的风灯挂在牢门外,不再看她,“你不是什么深情的痴人,你只是一个向更弱者挥刀的懦夫。你的死,不过是大雍律法清理掉的一块散发着恶臭的腐肉。”

  钟情转过身,向着牢房外走去,。

  “阿情!钟情!你回来!你这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裴氏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在阴暗的牢狱中回荡,却再也无法触碰钟情半分。

  ……

  岁月如流,冬去春来。

  转眼间,已是次年二月。

  大雍朝三年一度的春闱,在京师贡院拉开帷幕。

  正如沈清宴所料,三司会审虽结,但在朝堂之上,那股反对新政、反对女子科举的逆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发汹涌。

  国子监祭酒宋濂,联合朝中数十位理学名臣,曾三次跪在承天门外,死谏女皇收回成命,断不可让女子与天下士子同台考校。

  女皇手腕铁血,以“新政已颁,岂可朝令夕改”为由,强行驳回了众臣的死谏。

  但本次春闱的主考官,女皇并未指派心腹,而是点了几位在朝中素有“清正古板”之称的老翰林。

  这几位老翰林,皆是宋濂的同门或门生。

  他们无法违抗圣旨将钟情拒之门外,但他们却可以在那张决定命运的考卷上,布下重重杀机。

  二月初九,春寒料峭。

  京师贡院的龙门大开,来自天下各道的数千名举子,提着考篮,在严苛的搜身之后,鱼贯走入号舍之中。

  钟情一袭青衫,长发束冠,混迹在人群之中。周遭男举子们投来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刃,充满了鄙夷、敌意与防备。

  这数月来,青州女解元在三司公堂上舌战堂官、告倒主家、送亲家尚书入狱的事迹,早已传遍京城。在这些自幼饱读圣贤书的举子眼中,她就是一个踩着伦常纲常上位的“妖女”。

  “区区一女子,竟妄图染指会试,真乃斯文扫地。”

  “且看她能在号舍里撑上几日,这春闱的策问,可不是靠着伶牙俐齿便能糊弄过去的。”

  钟情对这些窃窃私语充耳不闻,径直走入天字第七十九号考棚。号舍逼仄,仅容一桌一榻,寒风顺着破旧的瓦缝往里灌,冻得人手脚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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