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到天黑方散,谢汐楼沐浴后回到房间,陆回正靠在软榻上,借着一旁的烛光看书。谢汐楼绞着头发靠近,看清他手中握的是她教村中孩子们的课本时,突然生出些班门弄斧的羞涩感。
她上前一步将书卷抽走,将手中的百叠布塞到他的手中:“帮我绞头发。”
谢汐楼坐到他身边,背过身去,任他摆弄着如瀑长发,不知不觉间竟生出几分困意,干脆躺到他的腿上,合上双眼。
他的手指冰冰凉凉,穿过她的发丝时带起一阵颤栗,被他手指触碰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从头皮蔓延至四肢百骸,彻底驱走了周公。
谢汐楼睁开眼睛,盯着上方的人。
陆回的目光温柔专注,嘴唇微微抿着,仿佛给她绞头发是件多么复杂的事。谢汐楼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反复描摹,将他新的模样认认真真刻入脑海,而后落在他的唇角,心中无法控制的生出些旖旎。
他擦得专注,她看得专注,不知不觉间那视线愈发赤裸,仿佛有了温度,让陆回再也无法忽视。
陆回还未来得及动作,谢汐楼已然主动出击,挺身坐起,吻上他的唇。她的动作带了几分莽撞急躁,唇齿的碰撞带起丝丝痛意,泛起新的麻痒。陆回的手扶住她的腰,手心的凉意透过单薄的中衣,刺激地谢汐楼一激灵,索性翻身跪跨在陆回身侧,发了狠得亲吻拥抱,想要将身体里的燥热传递给他。
半晌,她胸膛起伏,喘息不已,后仰着头颅,任由陆回湿热的吻落在她的纤细的脖颈,啃噬着她的锁骨。
谢汐楼感觉她快要融化了。融化在他的唇齿间。
“去,去床榻……”
她的话音刚落下,陆回的动作突然僵住,而后猛然推开她,抓起搭在一旁的外衣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
“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睡吧。”
陆回的声音有情动后的沙哑,出门的动作却是半点不含糊。等到谢汐楼反应过来时,屋中哪里还有陆回的影子?
第132章 谢汐楼陆回番外2
谢汐楼一口气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缓和了半天才逐渐平息。
缓过神来后,谢汐楼气得要命,恨不能抓陆回回来, 扯着他的衣襟问他是怎么回事,但冷静下来细想, 又觉得有些奇怪, 她分明看到他眼中的欲念, 她可以确定,他也情动了,为何会突然落荒而逃呢?这不像是陆回会做的事。
谢汐楼拧眉回忆刚刚的情形, 脑海中闪过她跨跪在陆回身上之时, 陆回的腰腹部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谢汐楼觉得她或许知道陆回离开的原因了。
他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当年她靠定魂玉活命, 身体冰冷不似活人,如今陆回有杨院使的药,虽然情况比当时的她好上不少, 但到底不是真的康健之人, 若有些不易察觉的隐疾,比如不能人道什么的, 好像也说得过去……
若真是如此的话, 一切都合理了。陆回怕她发现他的秘密,匆匆离开, 为了保留最后的尊严什么的……
谢汐楼豁然开朗, 心中隐隐为陆回担忧,她倒是无所谓, 但陆回年纪轻轻, 好不容易离开皇宫却和宫中太监们别无二致,对他来说该是个多么大的打击啊……若就此一蹶不振……
万一陆回认为她嫌弃他, 怕更是致命一击,还是要找机会帮他重振雄风才行。
谢汐楼看向房门的位置,有心去寻他安抚几句,又觉得此刻的他或许更想要自己呆着。她坐在软塌上东想西想,在迷迷糊糊中睡去。不知过了多久,陆回从院中回来,带着一身凉气,一眼便发现了睡在软塌上的谢汐楼。他默默将她抱到床塌上,仔细为她盖好被子,而后躺在了她的身侧。
谢汐楼迷迷糊糊醒了片刻,如小猴子般翻过身搂住陆回的脖颈,半梦半醒地呢喃:“不要怕,我不嫌弃你。”
陆回听着这句摸不着头脑的话,一时不知她是在对谁说的。垂眸看去,怀中人已然睡去,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也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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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多日旅程困乏,次日陆回睁眼时,谢汐楼已不见了踪影,而他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见。他离开屋子,沿着檐廊在院中四处走,院中人瞧见他笑着打招呼,却始终没发现谢汐楼的影子。
难道昨晚的事,让她生气了?
前院学堂中的孩子们正在朗读《三字经》,陆回行到学堂外,一眼便瞧见站在最前方,捧着书本,愁眉苦脸的纸镇。
陆回:……让纸镇教人读书,和让吃奴来教人读书,有什么不同?
纸镇瞧见陆回陌生的脸,有一瞬茫然,而后想起这人是他的殿下,眼睛瞬间亮起来,如瞧见救星一般:“殿——家主!”
陆回站在窗外,不太想承认他与纸镇认识,想要离开却已来不及。纸镇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将手中书本扔到一旁,兴冲冲跑出来:“家主可是来替我的?”
陆回在心中叹息,后悔当年没让纸镇同他一起入青岩书院旁听,就算听不懂,多少能熏陶一下,不至于连启蒙的孩子都教不了,丢他的人。
陆回不接话,转而问他:“夫人呢?”
“夫人一早便出去了,说是要去趟几十里外的城镇买些东西,要晚上才能回来。”
昆山脚下物资匮乏,村民偶尔需要到附近城镇买些生活必需品,这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昨日许久未见的殿下找来,夫妻二人刚刚重聚,今日一早夫人就独自一人离开,纸镇隐隐觉得其中有些怪异,却又不知怪异在哪里。
陆回站在一旁,表情亦是古怪,心中想的却是,谢汐楼果然生气了。
要不今晚上用手?看来他也需要抽时间去城镇一趟,找找相关的书籍,学习一下。
学堂中的孩子见夫子走出学堂许久未归,吵闹嬉笑的声音越来越大,纸镇挠了挠头,小心翼翼道:“家主,孩子们还等着呢。”
陆回收敛心神,挥挥手:“你去吧。”
纸镇瞬间笑弯了眼:“谢家主!”
……
天还未大亮的时候,谢汐楼便离开了村子。
她昨夜睡得不好,梦到陆回因为床帏之事郁郁寡欢,她也跟着不痛快。睁开眼时,看着眼前面容平静、尚在睡梦中的陆回,不多时便有了决断。她放轻动作悄悄溜出房间,将学堂之事委托给纸镇后,牵马离开村子。
距离村子最近的城镇叫桑亚镇,在大琼境内,因距离边境近,城中时常有士兵出没。谢汐楼牵马进城,直奔城中最大的药铺,进店后又直奔柜台,将银铤拍在柜台上,动作豪气声音却刻意放低:“大夫,有没有什么,能让人变得很厉害的药?”
大夫抬起眼瞥她,写方子的手不停:“小姑娘,话本子看多了吧?这世上哪会有这种药。”
谢汐楼摆摆手,再靠近半步:“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男人在晚上,变得很厉害?”
大夫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将手中毛笔搁到一旁,问道:“姑娘是为谁求药?”
“我夫君。”
“令郎君年岁几何?”
“二十又七。”
大夫呆住:“尚未过而立,就不行了?”
谢汐楼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后悔今日没带面纱出门,此时只能微微垂下头,轻轻点了点头。
大夫的目光变幻莫测,从震惊过渡到怜悯不过须臾片刻。他转身在装满各类药材的柜子中翻找片刻,拎起一罐子药酒递给她,道:“这是老夫独家调配的药酒,一杯下去金枪不倒,两杯下去战至夜半方休。”
谢汐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将药酒捧在怀中:“好东西啊!还有其他的吗?”
大夫摆摆手:“有这个就足够。若还不行,下次你带他来,老夫亲自为他诊脉开方子。”
见他如此说,谢汐楼也不耽搁,叮嘱几句若有好货为她留着,而后蹦蹦跳跳离开。
从药铺离开,谢汐楼又去了酒坊,肉铺,买了虎鞭酒,又购得一斤羊腰子,顺便还抓了两捆韭菜。东西越买越多,谢汐楼也越来越有信心,势必要在今晚帮陆回重拾自信。
许久没来集市,买完想要的东西她并没急着返程,找了家食肆打牙祭。刚一落座,点了几样小菜,便听到隔壁桌的人在讨论最近发生的事。
“你们听说了吗,惊蛰军换帅了!沈大将军的长子沈小将军已启程回北境,沈大将军夫妇以后便留在京中颐养天年了。”
“自然听说了。哎,沈大将军刚过不惑,就被陛下留在华京,将这北境和惊蛰军留给沈小将军,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哎,谁说不是呢。”那人抿了一口酒,长长叹气,“自明德皇后仙逝,沈家倒霉事一件连着一件。去年夏天,沈国公不知为何,突然绝食,任谁劝都没用,生生将自己饿死在府中。沈大将军夫妇回京奔丧,之后便一直未能回北境。说起来,惊蛰军也群龙无首了一段时日,如今终于要迎来新帅了。新帅在北境长大,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而且依旧是沈家人,这对北境和沈家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