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将吃食端上来,谢汐楼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全然不知道吃了什么,注意力全在旁边桌的对话上。
“是啊,去年年尾,沈家二郎也因病故去,沈家往日也算人丁兴旺,偏偏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只剩下了沈大将军夫妇,和膝下的几个孩子,哎,真是造化弄人。”
盘子里是以往谢汐楼最喜欢的吃食,如今却味同嚼蜡。她逼着自己多吃了几口,最终还是放弃挣扎,将铜钱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是啊,京中这些个高门,衰败往往只在一瞬间。沈国公死后没几日,薛太后也去了,不知是何原因。这之后,薛尚书被革职,薛家如今也是彻底完喽……”
食肆里的交谈声被她抛在身后,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高门的衰败哪里是一瞬间?明明有旷日持久的铺垫,只是这些事,寻常百姓无从感知罢了。
集市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谢汐楼站在药铺门前,眯起眼睛仰头望着刺眼夺目的阳光,吐出几口浊气,心情终于松快不少。
这些事早就与她无关了,纵然有亏欠有遗憾,也只能下辈子再弥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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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子时已是暮色时分,谢汐楼踩着晚霞的尾巴,在前院下马,拎着一天的战利品蹦蹦跳跳往院子深处走,刚过垂花门便瞧见了凑在院中挑灯打叶子牌的一群人。
马舞儿站在桌旁,一脚踩着石凳子,一手举着牌手舞足蹈;纸镇在她对面,一模一样的动作,亦是眉飞色舞。俩人一左一右,活像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正对着门口的堂木愁眉苦脸,似乎不擅此道;背对着她的陆回瞧不清表情,只能从后脑勺瞧出几分高深莫测。
这幅画面只是远远看着便让人莫名心安。
谢汐楼跑到陆回背后,瞟了几眼他的牌,笑嘻嘻道:“殿下这牌不怎么样啊。”她腾出一只手来指着其中一张,“出这张!”
陆回没搭理她,出了她指着的那张牌的旁边一张。
一旁的马舞儿兴高采烈:“碰!谢殿下!”
谢汐楼:“……你就该听我的。”
输赢对陆回来说全无所谓,他依旧没抬头,淡淡道:“你去哪儿了?”
谢汐楼这才想起手中提着的东西,跺了下脚:“险些忘了正事。你们继续玩儿,我去厨房帮忙,给你们买了好东西!”
说完,谢汐楼快步跑开,没有丝毫留恋。陆回侧头时只来得及看到她在夜色中逐渐模糊的背影,顿时心中又闷又塞,转过头盯着手中的牌,眼露凶光:“该谁出了?”
第133章 谢汐楼陆回番外3
谢汐楼亲自下厨, 为众人做了一桌子好菜。
菜端上桌,一群人围上桌前,看着满满一大盆爆炒羊腰, 和一旁绿油油的韭菜羹,互相交换了眼神, 随后意味深长望向陆回。
陆回脸黑如锅底, 舔了舔嘴唇, 几乎被气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谢汐楼心中猜测他不好意思,夹起一大块羊腰子塞入陆回口中:“新鲜的,可好吃了, 你尝尝?”
趁着陆回口中塞满羊腰子, 谢汐楼忙不迭为他倒了两杯酒, 献宝似的捧到陆回眼前:“尝尝这酒,说是镇上酒铺东家压箱底的好酒!”
陆回正被口中的羊膻味堵得眉头紧锁,闻言接过酒杯, 将酒水倒入喉中, 嘴中怪味倒是解了,替换的却是更奇怪的味道。
“这是什么?”
谢汐楼嘿嘿一笑, 晃了晃虎鞭酒的酒坛子, 眼神飘向其他几个人:“还有谁想尝尝?”
剩下的人哪敢说话?头摇得如拨浪鼓,匆匆扒了几口饭, 通通找借口溜走。马舞儿看不懂他们的眼色, 被堂木和纸镇一人一边,驾着胳膊强硬拉起身。
她挣扎着想说什么, 被纸镇眼疾手快抄起一个鸡腿塞入她的口中, 将未说出口的话彻底堵在了嘴里。
几人拉扯着离开,走出院落时不忘将院门合上, 将一方天地完完全全留给俩人。
谢汐楼笑眯眯挥手与他们告别,捞起放在脚边的酒坛,将陆回面前的酒杯填满:“来,再喝点。”
陆回哪里看不明白谢汐楼的意思?不过还是半推半就喝了,也想看看她到底准备做些什么。
面前的姑娘一双眼亮晶晶的,时不时挤眉弄眼笑得不怀好意,陆回却怎么看怎么喜欢,恨不能将她镶在眼中心上,时时刻刻看着,时时刻刻惦念着。片刻后,这份情意如发酵的馒头一般,眼中心上已然盛放不下,溢出蔓延至周身。
自清醒过来后,陆回早就习惯了浑身冰冰凉凉的,此刻却像是着了火一般,热得他坐立不安。
陆回垂眸,看着腰腹间无法克制的异样,终于意识到不对,咬着牙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谢汐楼眨眨眼睛:“就虎鞭酒啊?”
“只有虎鞭酒?”那酒他喝过,哪里有这么大的劲儿?
谢汐楼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他腰腹间不容忽视的凸起,双眼一亮:“那大夫真乃神医啊!诚不欺我!”
谢汐楼将两坛子酒搬到桌上,献宝似的向他介绍:“这个是虎鞭酒,这个是药铺大夫赠我的壮阳神酒!他说了,这酒保准能治你的隐疾!看来他没骗我!”
陆回深呼吸强忍着心中的燥意,声音像是从牙缝间挤出:“谁告诉你我患有隐疾?”
谢汐楼眼神中似有怜惜:“陆回,你别骗我了,我都猜到了。昨天那种情况,若不是你不行,何必落荒而逃?”
“你管那叫落荒而逃?”
谢汐楼知道男人向来在意这档子事,不再反驳,拿起虎鞭酒正要给陆回继续倒时,突然呆住,只感觉手中的酒坛子怎么这般重,像是没倒过多少似的:“完蛋了。”
陆回浑身肌肉紧绷,腰眼开始发麻,声音克制不住发颤:“怎么了?”
谢汐楼将酒坛子放下,又晃了晃另一坛,确认比虎鞭酒坛轻不少后,慌得不知所措:“这俩酒坛子太像了,我好像给你倒错酒了……那大夫交代了,药酒只能喝一杯的……”她咽了口唾沫,看着陆回的身体颤颤巍巍道,“这怎么办,会不会坏了啊?你刚刚喝了几杯啊?三杯?还是四杯?要不要去找个大夫啊?”
耳边尽是喋喋不休,如羽毛清扫过心头,带起的瘙痒让陆回再也无法忍耐。他抓过谢汐楼的两只手,按在腰下,隔着衣服握住他的身体,握紧滑动,半晌轻叹一声,方感觉身上的燥热终于散去了丁点。
“来不及了。”
谢汐楼感觉手心快要被烫化,心中难得有些怕了:“这可怎生是好,坏了怎么办?”
陆回若有所思,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就算要去看大夫,如今这般模样也出不得门,只能有劳夫人了。”
谢汐楼两只手将将圈住,磨磨唧唧不得要领,反倒让陆回心中火焰更盛。谢汐楼欲哭无泪:“这衣服,这衣服有问题。”
陆回按在她的后脖颈,凑上去轻咬着她的耳垂,另一只手拨开夏日单薄的衣衫,探入她的衣襟,在她柔腻的肌肤上游走,半晌喘息着道:“那就解开。”
二人成婚后便行了敦伦之礼,谢汐楼原以为她不会再害羞了,此时此刻却还是生出几分羞赧。她小心翼翼解开他的衣带,偶尔没控制好力道碰到他紧绷的肌肤,带来新的颤抖,炙烫间几乎要握不住。
天色愈发昏暗,层云将星月清晖尽数遮掩,只余檐下灯笼中烛光昏黄闪烁,柔和了陆回的轮廓,却也为他添了几分……诱惑。
他的唇微微张着,不时逸出几声难耐的喘息,脸颊耳垂有潮红色,如盛夏的桃子,格外诱人。他转了身子,半靠在身后石桌上,胸前的衣襟大敞着,胸腹肌理分明,细看在克制不住地颤动。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到万物皆静时,谢汐楼双手酸痛,目光从他扬起的下巴,滑落到突起的喉结,一路向下停在她手中握着的东西上,只感觉背脊泛起酥麻。
她抬眼看向陆回,眼中闪过几分哀求:“陆回……”
陆回微微睁开眼,瞥见她哀求可怜的神色,再忍不住,任由自己在她手中升天。
他大口喘息着,缓和片刻,用衣袖细细擦拭着她手上的狼藉,眼角眉梢有餍足的笑意:“知错了吗?”
谢汐楼瞥着那依旧精神的物件,终于认清现实,喃喃道:“你没病啊……那昨日,你为何……”
陆回将她拉起,引导着她跨坐在他的腿上,凑上去轻轻咬着她的唇角:“怕你有孕,却没想到你脑子里竟如此荒唐。我如今身子不似活人,若有了孩子,那孩子若同我如今一般……”他剥开她早就松散的外衣,将手贴在她的小腹上,“等我病好了,我们一同孕育个孩子可好?”
谢汐楼早就被他勾得心痒难耐,不想再听他啰嗦,微微站起身,不顾他的阻挡,解开衣襟坐下,一时的冲动换来两人的轻叹。
她拥紧陆回的头,恨不能将他融进五脏六腑,喃喃道:“我曾听人说过,丈夫的身子若有问题,妻子是无法有孕的……若我真的在今日有孕,证明你的身子无碍,这当是我们的缘分……”她再无法忍耐,伏在他的肩头,带着几分哭腔,“殿下,莫要难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