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今日厨房里头那小工还扛不起一袋子,我一下子就拎起来了,谁说男人就一定比女人力气大的,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事情,咱们女人就不如男人!”
她们之所以会如此激动地附和杜春红,实在是因为这群人在外头受尽了排挤,明明干的和男人一样多,拿到手的不是克扣就是诸多借口。
更甚至一点散活都找不到,如果不是为养家,她们也不必到处开着最低的价钱做最脏最累的活,不过是为了多挣一点。
所以很多娘子的力气,就是如此锻炼出来的。
她们何曾敢想,被商会随意丢来丢去的她们,今日竟大赚了一笔。
“夫人当真心善。”
杜春红摆手,“你们倒是弄错了,是容夫人力举你们进来的,如若不是她坚持要用你们,就没今天。”
众人:!!!
谁能想到,那个瘦小的新晋夫人,竟有如此心胸容纳她们这群人!
那一双双充满老茧和皱纹的双手,接过银钱时内心都不禁一阵心酸。
礼福全也开口了,“少夫人也说了,知道大家身为女子的不易之处,日后要是你们寻到更好的出处,那随时可去,只要提前说就行。”
“不去不去!我们坚决不去!只要少夫人不嫌弃我们,我们以后就跟着少夫人了!!!”
第54章
即便他们来了这个朝代已经十年之久了,但是杜氏和见此情景也不免感慨,“尽管大宋商业十分发达,女子从业十分罕见。可女子不易之事,自古便有。”
即便是在前世大喊人人平等的时代,都尚且有男女不平等之事,更何况是这里呢?
“杜夫人,这是凌云观送来的书信,说是要交给大娘子的。”
杜春红接过信笺,虽觉有些奇怪,到底还是收了起来。
待二人碰头之时,容宴打开信笺一瞧,倒是有些意外。
杜春红摇头,“他们怎会平白无故给我们介绍生意呢?这张大人可是五品官,虽说病逝,但是要给他做阴宅,若一个没弄好,可不是小事。”
对于杜春红的担心,容宴表示十分理解,她拍了拍她的手背,“事小,但是麻烦。”
“对,咱们一步步来,我找个法子推了。”
容宴也表示认同,看阴宅可比看阳宅复杂多了,她属实不大想劳心老命的,能躺着赚钱为何要站着挖地?
休养了几日的容宴,刚从药堂药浴回到曲深院之时,已是夜深时分。竟发现早已睡下的谢承之给她一路上留了盏盏明灯。
前几日他对她态度虽有不好,不过看在这明灯和桂花龙井酥的份上,便算了罢。
白日睡得有些多了,晚上便不困了。她打开礼福全送来的账单,细细看了下。这几日主推的斋堂套餐之余,酒水几乎没有卖出。
大家来此吃套餐多是冲着实惠来的,吃完了就赶紧去干活的多的是,所以香油钱少之又少,闲情雅致品酒的更是几乎没有了。
尽管重开道观那天,免费品酒水也是许多人尝过了,大家虽觉得酒水带着龙井香气十分奇特,尝尝鲜食可的,却也不十分热衷。
这让容宴有些苦恼,她原本以为,前世如此调制的鸡尾酒便十分受欢迎,可搁在北宋,也不全然管用。
改良这些龙井果酒真是当务之急?
她久久未动手中的朱砂笔,心思沉得有些深了都不自知。
“夫人手上的朱砂笔再不放下,这纸可要废了。”
谢承之突兀的声音响起,反倒吓到了容宴。
她呐呐回过头去,只见谢承之早已半坐起,靠在了坐垫上,静静注视着她。
“是我吵到夫君了?我这就把灯灭了。”
“无妨,我不困。鲜少见夫人忧愁至此,可是遇到棘手问题了?”
今夜的谢承之话有些多,甚至有些友善,容宴沉默了半响后开口回道:“不过是生意场上的烦忧,夫君前半生锦衣玉食,又何尝愁过这些。”
她话一说出后,屋内的九星灯似乎都暗淡了一些,屋外虽然日渐暖和起来,但是夜深露寒,吹进屋内风还是多了一丝寒意。
这会倒轮到谢承之半响没说话,他只是轻轻拉了一下胸前的被子,笑得很轻。
“夫人道观的斋堂定价,可谓破了汴梁道观的天,穷苦百姓冲着这份利而去,自是无心他物。若是达官贵人,也不屑这一份低廉的斋食。我以为,夫人从一开始便料定了今日的局面的,又有何愁呢。”
容宴被他淡淡一言道来,惊得面色微变。
是了,她的定位本就是性价比高的斋菜。即是低廉的价格,自是会吸引许多长工等平民前来。
又岂会关注到酒水呢?
果酒与日常打工的平民,那是割裂的。
权贵自是如谢承之所说那般,就算是去道观,也不是冲着便宜的斋菜去的。
说到底,鹤柏观并没有真正的“有仙则灵”。
再好吃的斋菜,也是依附在道观之上。
若一座道观没有名气,那与寻常酒楼又有何不同?
“多谢夫君此言,当真醍醐灌顶。”
看来,张大人的阴宅之事,还需她跑一趟。
睡下时,容宴忽然颇觉可惜。
谢承之如此一个通透聪明之人,若能活得久一些,人生是不是又会不一样?
荣妃举荐她去考道官,她原本只是想着届时随便找个借口应付不去了。
现如今看来,真正想重开鹤柏观的话,没有比考道官这条路子来得更快了。
打响鹤柏观名头的,非以便宜的斋菜为名头,而是有人去考道官,让人真正注意到鹤柏观上头来。
至于,考不考得上,那就另说了。
起码,她是要去参加的。
也不知是夜半无人分享,亦或是神使鬼差,容宴竟突然对着谢承之的方向说:“夫君,我想你说得对,道官我还是要去试试的。”
黑暗中的另一边却幽幽说道:“你可知,你这次受伤,并非是你嫡姐所为。”
她自是知晓,容姝为人虽骄蛮,但是以她的心思,倒不至于缜密至此。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在她的怀疑名单里头。
“喔,听夫君所言,似乎是知道是何人所为?”
他忽而轻笑了一声,“你既然如此聪慧,又懂风角之术,不若占上一卦,看能否言中?”
容宴:!!!
他竟懂风角之术?!
虽说风角之术渊源颇久,可一个外行人是如何听过这个术法的?
转念一想,北宋道术鼎盛,听说也不足为奇。
只他说完这番话后,便不再言语了。
一连几日,鹤柏观的生意都几乎爆满,每日的营业额维持在百两之间,第二个星期开始便少了许多,营业额跌至只有五十两左右。
礼福全便有些忧愁了,他原本以为以容宴的奇思妙想,能撑个月余,他甚至还按照日入百两提前算好了一个月的收入趋势。
这不过一周,便下滑至一半了。
照理,这些套餐就算日日来吃食,也断不会一下就锐减成这般,这不,让观里的一位大娘出去稍加打听,果然有了猫腻。
“不好了,庆丰街上有两家酒楼也仿了我们推出了套餐的组合,而且用料和我们大抵相同,价钱倒是和我们相差无几。”
礼福全:!!!
“你说的是酒楼?是酒楼??”
“对!是酒楼!这些店家看到有钱赚,就跟着推出了一样的斋菜!!况且,素日里价格高昂的酒楼,一下便宜了这么多,自是生意满棚。”
容宴日日换药三日,这些时日修养下来,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今日是她回观里的第一日,不曾想却听见了这个消息。
大家见有钱可赚,当是会仿制。
意料之外,竟是酒楼开始仿制他们的斋菜,且来得如此之快。
除去同行能得知是谁先推出的食品,食客又会有谁在意是谁先推出的呢?
第55章
对于食客来说,只要价钱公道,味道尚可便可了。
“无妨,他们要抄便抄好了,迟早都会有今日之事的。”
礼福全听容宴语调平静,毫无意外之音,似乎早已料到会如此这般,“莫非已有了对策?”
容宴笑了笑,“不错,既然他们要抄,便让他们抄好了。只要我们的厨子保持水准,不以次充好,定还是会有市场的。只不过光这一点还不够,还需不断推陈出新才是。新的菜品我也已研制出来,需和杜夫人、甘厨子再碰个头商量一下。比起这个,我倒另有一个想法,不如老礼先生也听听,给一个意见?”
礼福全上前附耳一听,震惊得睁圆了双眼,“吓?!竟能有此等做法?老夫闻所未闻!”
容宴解释了一番后,礼福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片刻后又摇摇头,“不是老夫不信您,实在是这个法子老夫觉得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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