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底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脸颊绯红,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全然交付的孤勇:
“......怎么样?”
裴凛垂眸看着手上的戒指,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在这种等待中,裴舒羽变得有点紧张,她晃了晃裴凛的手,又问了一遍:“怎么样?”
裴凛才很简短地说“很好看”。
裴舒羽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发现裴凛好像忽然丧失了语言的能力,因此一直沉默,但那些话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每一句都被裴舒羽接住。
裴舒羽的手指无意识地去勾缠他的手指,指腹一下一下擦过那一圈戒圈,小声坦白:“前几天......其实戒指被妈妈发现了。”
裴凛原本正低头看着她玩弄自己的手指,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说:“是吗。”
“不过妈妈没有生气。”裴舒羽感觉到了他的停顿,说,“她说,要是定下来的话......就让你和我回去,和爸爸也说一声。”
几乎是话音刚落,裴凛就立刻接了话:“什么时候回去?”
他思索了一下,像是已经在脑海里迅速排开了行程表,说:“我下周末就有空。”
“这么快啊......”裴舒羽有点意外。
裴凛低头看着她,反问:“没有定下来吗。”
裴舒羽就不说话了。
裴凛冲裴舒羽伸出手,说:“你的戒指呢?”
裴舒羽就把盒子递给他。
裴凛伸出手,从她掌心里拿过深蓝色的丝绒盒,取出了那枚属于她的、小一圈的素戒。
他拉过裴舒羽的手,金属圈很快穿过指尖,顺着手指一路下滑,一推到底,牢牢地圈住了她的左手中指。
随即,裴凛扣住了裴舒羽的手,两枚崭新的银戒在交握间轻轻碰撞,发出一声细微却清脆的声响。
像是某种古老契约落成的钟声。
严丝合缝,不再有退路。
下一秒,阴影覆落。
裴凛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先一步洒在她的唇畔,紧接着,是一个深重的吻。
在唇齿相贴的间隙,裴舒羽感觉到裴凛收紧了扣着她手指的力道,那枚戒指硌得她有些微微发疼,但这种疼痛让裴舒羽感到安心。
她听见裴凛低哑的嗓音,对她说“......谢谢你的礼物”,话语溶在湿热的吻里。
裴凛吻了很久,一直到玄关的感应灯熄灭,他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戒指盒落在地上,地点从黑暗的玄关移到了沙发边,裴舒羽半跪在沙发上,一只手搭着沙发的扶手,一只手仍然被裴凛握着,她已经没有很多力气,垂软着放在裴凛手心。
她被裴凛压得靠在沙发上,裙子的扣子被解开了一半,被吻地浑身发软。
裴凛手上刚刚戴上的男戒还没有被体温彻底捂热,冰凉坚硬的金属戒圈顺着她脊椎骨的线条寸寸上移,冷与热的交替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难耐的战栗。
金属的触感比简单的肌肤相亲还让人难以忍受,触碰时如同有电流窜过,让她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背。
裴舒羽很清楚裴凛想要什么。
长久以来被他用理智、风度严密封装的隐秘渴望,在得到她无声的、主动的承诺之后,终于难以克制。
裴舒羽没有阻止,或者退缩。
她能感受到裴凛的膝盖极其强势地挤入了她的腿间,隔着轻薄凌乱的布料,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抵着她。
细碎而滚烫的吻落在她的锁骨、颈侧,是轻微的啃噬力度,裴舒羽的手指无力地插在他的发间。
然而,忽然间,裴凛却停下了,他想起了什么,在裴舒羽耳边低声说:“家里没有东西,下次再说。”
“那......”裴舒羽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脸颊也是烫的,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点任性,推了推裴凛,说,“现在去买好不好。”
裴凛撑起身体,看着裴舒羽。
他当然没有办法拒绝她。
帮裴舒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裴凛吻了吻裴舒羽的额头,直起身,穿好外套,拿起玄关处的车钥匙,对她说了“等我一会儿”,就出了门。
第56章
裴凛回到家的时候, 窗帘没有拉严。
城市夜景被切割成细长的一条光带,投射在卧室深灰色的地毯上,像是一道静默的边界线。
裴舒羽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抱到床上的。
一切都发生得很急, 却又在裴凛的行动间显得条理分明。
那些刚刚买回来的小方盒被随手拆开,塑料包装纸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发出细碎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裴舒羽陷在柔软的被褥深处, 视线有些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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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耻心后知后觉地泛上来,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要挡住
但手腕很快被人握住了。
裴凛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扣住他的两只手腕, 轻易地将其压在了头顶的枕头上。
这个姿势让裴舒羽完全敞开,如同一种无声的献祭。
“看着我。”裴凛的声音很沉,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一种诱导。
裴舒羽被迫睁开湿润的眼睫,视野被昏昧交织的光影切割。
视线尽头,裴凛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 此刻正翻涌着让她心悸的暗色, 犹如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深海。
还有那枚刚刚戴上的戒指。
银色的素戒卡在他的中指指根。
它太冷了,而裴舒羽太热。
微凉的金属质感, 在空气的升温中被无限放大, 每一次不经意的擦过,都带来一种略微发痛的战栗感。
裴舒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
她想躲,却被那只戴着戒指的大手牢牢地扣住了退路, 将她困在这方寸之间的领地里。
无处可逃。
接下来的时间被拉扯得混沌而!
仿佛要在海浪中失重沉溺的恐慌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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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无力垂落在枕边的手, 此刻因为过度的紧张而痉挛般地收紧,死死地绞住了身下的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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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这种孤立无援的挣扎就被强势地镇压了。
一只更宽大、骨节更加分明的手覆了上来, 毫不留情地裹住了她颤抖的手背。
裴凛没有给她独自逃避的机会,带着薄茧的指腹强势地挤入她紧攥的掌心,一根、一根地强行掰开她蜷缩的手指。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
裴舒羽不仅无法握拳,连指缝都被对方寸寸填满。
两只手在交错的光影中紧密地交缠在一起。
汗水让掌心的皮肤变得潮湿滑腻,却又恰恰因为这份潮湿,让彼此贴合得毫无缝隙。
他迫使她完全摊开掌心,随后指根重重地压向指根。
坚硬的素戒又一次存在感极强地硌在了裴舒羽柔软的指缝间。
在那些让她无法思考的、如同浪潮般连绵不绝的震荡里,金属指环就在她的指骨上反复研磨、挤压。
硬质的金属摩擦着脆弱的皮肉,有些微疼,却又带着被彻底占有、被深深锚定的实感。
过往岁月里所有的漂浮不定、所有的自卑怯懦,以及患得患失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裴凛用这种不留余地的方式强势地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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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凛......裴凛......”
裴舒羽语不成调地喊着他的名字,像是在无措地求饶,又像是在这片汪洋里索取着唯一的氧气。
她的手指虽然绵软无力,却还是在本能的驱使下,颤巍巍地、用力地回扣住了裴凛的手背。
裴凛俯下身,温热的吻安抚般地落在她颤抖的眼皮上。
“我在。”裴凛在她的耳畔低语,声音低哑得如同磨砂,却透着绝对的安稳,“我在。”
裴舒羽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打湿了鬓角的碎发,她产生了一种眩晕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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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浪停歇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