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转过身,就听见那柏树后面又有了窸窣声音。
接着,他看到了一片飘出来的衣角,艾绿色的,轻盈随风飘了出来。
滕越险些转了手里的箭要射过去。
怎么真有人?!
可那衣角显然像是个姑娘家的,难不成,又有小姑娘偷看他?
但昨日是在城外的庄子附近,人来人往,今日却在这空无人烟的山坡上,哪来的小姑娘?
滕越沉了一气继续射箭,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过多久,她果然从老柏树后面探出了脑袋来。
而滕越看到那她挑起来的小柳叶眉时,整个人都愣了一愣。
是她,昨日合欢树下的那小姑娘?
若说昨日是巧合,难道今日也是巧合不成?
滕越不动声色,继续射着靶子,将一篓短箭全部射完,不过他也留了个心,在腰间留了一支,以备不时之需。
可他箭都射完了,树后面的人也没有出来的意思。
滕越愈发不言语了,收拾了东西就下了山去。
他怀疑她是个尾随来的女细作。
她果然一直在他身后,就紧紧跟着他下了山,混进了城里,没被守城的官兵发觉,就悄无声息地跟着他来到了早点铺子前。
他买两只凉粽,她便买一只,他又要了一屉羊肉包子,她就要上半屉,他坐在临街的桌子上,她就坐到了另一边。
他今日吃得尤其快,到最后往嘴里一塞,起了身就走,但她羊肉包子刚咬了一小口,见他起身好似惊了一下,被噎到了,重重呛了一声,但却顾不得许多,放下银钱就小跑跟了上来,还差点撞了人。
滕越觉得这个女细作可能刚刚出来做事,不太周密。
但城中无人留意她,连路过的巡逻官差也没多看她两眼,毕竟她只穿着寻常姑娘家的衣裳。
滕越往家里走,他有想过她既然一路尾随,还是不回家的好。可既然她从昨日就盯上了自己,那兴许都盯了好几日了,定也知道他家在何处,回不回都一样。
滕越干脆往自家府邸走去,看她接下来要如何,难不成还能混进他府邸,那可别怪他要瓮中捉鳖……
他这么想着,脚下踏上了家门前的石阶,门房见他练完功回来了,连忙开门相迎。
滕越佯装进了门去,却从眼角留意她的动向。
可她见他进了门,就转了身。
她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滕越竖起耳朵听见几个字,“……送到喽。”
说完,半踮着脚半跑跳着,往另一条路上而去,滕越竖着耳朵,隐约还听见她哼了两声小曲,似乎很是开心。
滕越:?
细作能有如此步伐吗?又或者,这本是她掩人耳目的手段?
少年心里狐疑,不禁想一探究竟。
他想了想,见她没再回头,悄默声地从家门口退了出来。
门房讶异,“二爷不回家?”
滕越低声道了句“一会再回”,紧跟着她轻快的步子,随着她往另一条街上而去。
第102章 【番外IF篇】少年(2)
滕越一路跟着“女细作”往另一条街而去。
这条街通往城南,她好像很是熟悉,烧饼摊子的摊主问她吃没吃早饭,她说吃过了,“还差点噎着呢,可不吃了!”
摊主笑说吃这么快作甚,她则道,“不是我吃得快,是有个人不知怎么,饭吃一半,突然跟鬼追来了似得,把包子往嘴里一塞就要走……”
摊主笑了起来。
滕越差点呛了一声:她是在说他吗?
少年人莫名有点尴尬,可他还在怀疑她的身份。
这时他又听见旁边干果铺老板娘,一边嗑瓜子一边问她。
“呦,咱们邓大小姐又一早出门去了,让我猜猜难不成又去了那位……”
话没说完,她赶紧跑上前用力嘘,“姐姐快别说,我、我哪也没去,明儿请你吃好茶!”
老板娘听了笑起来,抓了一把瓜子塞给她,说,“那我就等着了,若是能等到喜酒就更好了。”
她耳边倏然一红,抱着脸转身跑开了去。
少年人却听着这话,顿了一顿。
她往前跑去,一直跑到了一家药堂门口。
药堂生意很好,人来人往的,伙计招呼客人都招呼不过来,可她刚一过去,就有个丫鬟模样的人跑了过来,
“呀,姑娘可回来了!老爷太太方才听说,最近城外似有大虫,正着急要去寻姑娘呢,姑娘快回后院吧!”
说着,她被丫鬟拉了进去。
滕越看着她艾绿色的裙摆消失在了药铺的柜台里,他则在药铺门口怔了怔。
这家药铺他听说过,是这几年才开起来的邓氏,生意很是不错,自制的成药在城里颇受欢迎。
原来她是这药堂邓家的姑娘。
总不能邓家阖家都是细作吧?
滕越这想法一出,就被自己否了,他还只是个无名小将,邓家若阖家都是细作,又怎么会派自家女儿来跟他?
至于她为什么会跟他,滕越心里有了些猜测,但他更愿意相信这位邓家姑娘,只是一时玩闹罢了。
少年人摇了摇头,解除了疑虑回了自己家。
可是第二日他出城练功,见老柏树后面又藏了人。
是她。
滕越很是惊讶,见她确实只是跟随,丝毫没有恶意便也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