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_刀下留糖【完结+番外】(10)

  红妆无辜:“那是你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

  季寒初垂眸,清冷月光在他眼睫处洒下小片阴影,他的声音渐渐沉下去:“近一月来,殷氏门生、旁系子弟惨死数人,都是你做的?”

  “是又如何?”

  季寒初死死握紧星坠,闷声道:“为什么要杀人?”

  红妆却不回答,只讥笑道:“别说他们,便是连你,我也杀得。”她挂上一个满不在乎的笑,“你想替他们报仇,来就是了。我人都在这儿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末了,她不忘调戏:“只要你敢过来。”

  季寒初无声地抽出星坠,终于转身,静静地看着河里的红妆,目光像沉谧的湖水,似乎有话要说,但什么也没说。

  黑色玉骨扇在夜色下几乎看不见。

  玉最温润,配君子最好。

  但红妆想象不出他杀人的样子,即便知道星坠是把见血封喉的武器,也只觉得儒雅。

  这把扇子在他手里就该是展示风雅的,他这样的人,不该被血腥污了双手。

  季寒初凝望她片刻,道:“我不杀你。”

  “哟,舍不得呀?”红妆笑着说。

  季寒初:“跟我回去。”

  “去做什么?”

  季寒初短促地答:“问罪。”

  红妆“哦”地拖长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她笑得坦荡,仿佛放下心来:“原来不是来杀我的,看把我吓得泡了这么久,你要早说,我哪里需要遭这份罪。不就是问罪嘛,我跟你去就是了。”

  说完,只听水声“哗啦”,她兀自从河中站起,轻轻一跃,轻巧地落在方才晒衣的大石上。

  她身上仅着一件单薄内衫,玲珑别致的曲线暴露无遗,月光镀在覆满水珠的衣衫上,滴滴往下滑,滑过凸起的锁骨,滑过纤瘦的腰肢,还有踩在石头上的一双精巧的小脚。

  她身后的长发也湿了大半,湿哒哒地贴在肌肤上,几缕发丝亲密地贴在脖颈上,眼瞳乌黑湿漉,满是调笑地看着他。

  美人出浴,风情入骨。

  “小古板,不是要抓我问罪吗,怎么还不过来?”

  第3章 撞南墙

  不知道你这慈悲愿不愿意度一度我

  (一)舍不得

  季寒初柔和的眉目就此清冷下来,脸上青红相错,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红妆的眼,像是再往下移半分就能要了他的命似的。

  瞧瞧,瞧瞧这副君子的模样,该不会她站着不动,他就能真盯她一晚上吧。

  红妆狡黠地笑,往他身前靠近了些,直到近得不能再近才施施然停下。

  她看着季寒初握星坠的手,用力到指节都泛白,却始终没有动上一分。

  这表情,看起来都快吐血了。

  “季三。”红妆往他怀里靠,牵着他束腰的衣带,在葱白的指尖绕转,抬起一张脸,漂亮又勾魂。

  “我真是喜欢死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了,面上正经,其实心里恨不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同我快活一番,是不是?”

  季寒初沉默片刻:“不是。”

  红妆弯唇,吐气如兰:“那你倒是动手啊。”

  她只穿了件内衫,身上没有暗器也没有武器,季寒初要能舍下脸皮,指不定真能擒了她。

  这么好的动手时机,不抓住的话,她都替他惋惜。

  半晌。

  “真不动手啊?”红妆挑眉,在他怀里像蛇一样地扭,“你再不出手,我真要以为你舍不得我了。”

  季寒初背手,手臂收紧,感觉脑中神经突突地疼,浑身火烧火燎似的,下腹热气直蹿,几欲焚身。

  红妆越发装模作样:“哎呀,我都被你看到这副模样,以后还怎么嫁人?对了,依中原礼俗,你看过我的脚,我是不是已经算你季三公子的女人了?”

  季寒初看她根本是玩上了瘾,干脆闭口不答,用尽全力克制着体内汹涌的情欲。

  红妆可怜兮兮地说:“我都是你的女人了,你还要抓我回去问罪,你于心何忍?”

  这下,季寒初浑身都绷紧了。

  她说得没错,她已经算是他的人了。

  刚才她从水中跃起,即便他将眼神挪得再快,但那一眼便已将风光一览无余,尤其是一双未着鞋袜的脚,更何况她现在贴他这样近,他甚至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忍不住去……

  季寒初屏息,郑重承诺道:“我会负责。”

  “哦?说来听听,怎么负责?”

  季寒初:“娶你进门,然后所有惩戒同你一并受过。”

  红妆挑眉:“我杀的人可不少,绝不是惩戒就能完了。江湖规矩——血债血偿,我难逃一死。”

  季寒初却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重复道:“我说了,所有惩戒一并受过。”

  所有,包括死亡。

  红妆嗤笑:“季家和殷家有亲,你又是季氏三公子,他们才不会要你的命,死的还不是我?等我回去领了死罪,你自可以逍遥快活,反正我又不知道。”

  “我不会。”季寒初立刻回答,“无论结果如何,我定终身不再娶,一生都供着你的牌位。”

  父亲尚在人世的时候便与他说过家训,“净心明礼,克己自律”,这八个字一直被他铭记于心,从不敢忘。

  即便她臭名远扬,杀人如麻,他也会供着她。

  供着她这位唯一的季三夫人。

  “真的?”红妆踮起脚,伸手捏住了他的耳垂,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全是跳跃的火焰。

  季寒初:“我从不骗人。”

  说完,他身子一顿,这话透着一种熟悉的感觉,熟悉到诡异。

  红妆好笑地看着他,学他道:“我信你。”

  月色之下,明艳的少女笑靥如花。

  季寒初混混沌沌的脑袋被这笑一晃,清明了片刻,又迷糊了起来。

  不,不对!有哪里不对劲!

  季寒初呼吸一滞,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药囊放到鼻下,清幽的味道从鼻腔传入,勉强稳住迷乱的心神。

  红妆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开,退到大石处披上了自己的外衫,遮住被夜风吹得微凉的身体。

  她晃着手里的定骨鞭,遥遥说道:“现在才发现被下了药,季三公子是不是太不够警惕了?”

  季寒初克制着,又羞又怒,感受那股情潮越发澎湃,激得他指尖颤抖。

  “你、你——”他咬牙,只恨自己掉以轻心。

  他从小被父亲在药里养着,养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方才河畔周围被红妆撒满迷药,却对他根本不起作用,他太过自信,这才着了道。

  可他怒,却不仅仅为这个怒。

  她又骗他,又骗了他。

  他就那么好骗吗?

  红妆优哉游哉地踱步过来,见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艰难地克制着情意,额头汗水满布,流淌过脸颊,滴进衣领处。

  她欢快地吹了声口哨,伸出一根手指头,一戳,把忍得辛苦的季寒初直接给戳得跌到地上,紧跟着自己就跨了上去,稳稳地坐在身下人的腰腹上。

  季寒初无法控制心跳,难得发了狠:“你这姑娘,不知羞耻——”

  小妖女吹着口哨,俯下身子鼻尖对着鼻尖,温热的气息环绕在他唇边,只差一点点他们就能吻上……

  然后,他唇上就传来了软软的触感,女人陌生且清甜的味道侵入鼻端,混着清凉的水汽,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喘息着。

  一吻毕,她的脸上也泛起红,眼里尽是取乐成功的恶劣笑意。

  季寒初怔怔地看着身上的人,此时此刻她正伸手摸着他的脸颊,一边摸,一边仰面望月,感慨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季寒初道:“你……”

  红妆又吻他:“我不知羞耻是吧?”

  她拍拍他的胸膛,道:“不知羞耻的怎么是我呢?这味媚药可不是我做的,分明是你那好叔母殷萋萋求来的。药性厉害得很,就是再深的武艺、再百毒不侵的体质也无可奈何,我只不过是让你也感受一下罢了。”

  殷萋萋虽是叔母,但季寒初母亲去得早,二叔未曾婚娶,她便是唯一的主母。

  季寒初与她并不算亲近,但印象中这位叔母是很和善的人,对任何人都温声细语,对三叔尤其包容,怎么都不像是会做出这种荒唐事的人。

  是以,他并不太相信红妆说的话。

  红妆见他一脸不信,嗤道:“你叔母当初就是给你三叔下了这药,才怀上了你那两个堂哥,你不信算了。”

  话语间,她动作不停,小手顺着脸颊下滑,在他凸起的锁骨上流连,摸了两把。

  哇,细皮嫩肉的。

  她在南疆见到的男人不是那六个师伯就是摇光的仆从小哑巴,师伯她不敢摸,小哑巴一看就糙,她懒得摸,这还是她第一次摸到男人。

  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她抬眼,对上一双墨玉般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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