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蜂皇正在曲线救国_电转农杆菌【完结+番外】(88)

  她用手环打开浏览器,搜索关键词“欣祺圣母祭司非正常死亡”。页面转了一圈,跳出一个简洁的提示框:“您查询的相关信息受皇室隐私条例保护,暂不对外公开。”

  安琛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种违和感越来越重。一个能在欣祺面前如此放松、甚至能让她流露出近乎寻常夫妻姿态的祭司,如果活到安琛记事,怎么可能在她的记忆里留不下半点痕迹?

  除非,他根本没活到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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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或许是因为白天的心思太重,安琛很快又收到了那个信号。

  触觉先于视觉——主视角的手指穿过顺滑微凉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动作熟练得成了本能。

  欣祺坐在床边,闭着眼,似乎很享受。过了片刻,她忽然伸手,精准地抓住正在为她梳理头发的那只手腕,微微用力一拉:“小蠢狗,过来。”

  主视角被她拉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欣祺已经侧过脸,凑上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主视角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手里的梳子差点掉落,下意识抓紧的手指却不小心扯到了欣祺的头发。

  “嘶——”欣祺明显是故意地发出这声。

  主视角立刻慌了,也顾不上自己,连忙松开梳子,手忙脚乱地去揉欣祺被扯到的那块头皮,声音都变了调:“陛下!疼不疼?都、都怪我……”

  他揉得又轻又急,仿佛疼的是他自己。

  欣祺却笑了起来,是那种带着点恶作剧得逞、又觉得对方反应很有趣的笑声。那笑声的节奏,微微上扬的尾音,让作为旁观者的安琛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太像了,简直像是自己在听自己一样。

  “行了行了,没真扯掉。”欣祺止住笑,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对了,我让大祭司明天去北边巡查,省得他老在你面前摆那张棺材脸,看着烦。”

  记忆在这里定格了一下。安琛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大祭司卡蒂姆和这名祭司关系不睦。欣祺知道,并且会用这种方式把卡蒂姆支开,语气里还带着一种维护式的、不容置疑的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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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琛睡不着了。

  很少见地,今天是她而非卡斯帕,大半夜地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时间线不对——如果这个祭司活得够久,哪怕只是在安琛童年时还在深宫某处安静地活着,她都不该毫无印象。皇宫的孩子再被隔离,对“父亲”这种身份的存在,总该有点模糊感知,但她却完全没有。

  记忆的特征也不对——她接收到的这些片段,太有顺序了。从最初充满恐惧和痛苦的觐见,到关系确立后扭曲的稳定,再到眼下这种……近乎普通人伴侣间的亲昵与放松。它们像一本被按顺序翻开的书,一页一页,向前推进,既没有对于童年的回忆,也没有几十年后的零星片段,甚至没有跳跃到其他不相干的生活琐事。

  这不像一个至少七十多岁的人会产生的、杂乱跳跃的意识活动——它太集中,太年轻了。

  安琛不得不回到她之前否定的另一种情况:这个祭司,很可能在相对年轻的时候就死了。

  然而更让安琛感到不适的,是欣祺的变化。在这些记忆里,越到后来欣祺就越正常,甚至正常得……越来越像安琛现在的样子。可她记忆里的母亲,明明是温和的、苍白的,总是带着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像一株不见阳光的植物。

  那种截然不同的性格,恐怕不会是自然转换的。一定发生了什么,改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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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间,安琛进入了下一段记忆碎片。

  这次是夜晚的花园,空气微凉,有草木的气息。亭子里,欣祺坐在主视角身旁。

  欣祺仰着头,看着没有多少星星的夜空,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夜风里:“我有时候想,如果我不是教皇……”

  她的声音很清晰,但主视角似乎没听清:“陛下?”

  欣祺摇了摇头,侧过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笑了笑:“算了,当都当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主视角视野的正中,忽然又换上了那种半真半假的玩笑语气:“小蠢狗,如果有一天我要换一种生活,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主视角完全怔住了,视线微垂下去,并没有说话。

  欣祺脸上的玩笑神色迅速褪去,像是瞬间觉得没意思了。她转回头,继续看着黑漆漆的夜空,用更轻的声音,近乎自言自语:“开玩笑的,我还能去哪儿。”

  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安琛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着。这段话里的暗示太明显了,欣祺在更早的时候,或许就预感到自己可能会“改变”,甚至萌生过离开的念头。

  这段记忆发生的时间点……很可能就在卡蒂姆开始对她用药之前不久。

  那么,这个见证过欣祺正常的一面,得到过她些许信任,甚至可能被她视为某种退路或情感寄托的祭司,后来怎么样了?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推论浮现在安琛脑海——如果这个祭司是欣祺在堕入药物控制深渊前,最后一点自我的“锚点”,那么,拔掉这个“锚点”,让她彻底孤立无援,会不会就是控制她的第一步?

  谁会这么做?谁有动机,也有能力,在皇宫里让一个祭司“病逝”?

  安琛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丝睡意也无。

  她在心里无声地问:「那个你愿意在他面前像个普通人一样抱怨、开玩笑,甚至幻想逃走的人……是谁杀的?」

  安琛几乎已经看到了那个答案的轮廓:一个她血缘上的父亲,一个在历史记录中温和虔诚,却在暗地里系统性地给她母亲用药,甚至可能也给她用过药的男人——桑哈雅·卡蒂姆。

  第119章

  因为安琛的麻药抵抗,为她的自然生育实验结束所做的准备不可避免地前往了另一个方向——缩短时长,减少痛苦。

  不过元女性的助产比想象中还难学。

  狄安娜的休息室里,那本厚重的《元女性生殖系统解剖图鉴》摊开在桌上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达丽雅和狄安娜各坐一边,对着书上那些精细却抽象的剖面图发呆。

  “看懂了?”安琛进屋时随口一问。

  “看懂了每一个字。”狄安娜用指尖戳了戳书页,“‘宫颈扩张’、‘胎儿娩出’……说得好。具体怎么扩张?怎么娩出?推哪儿?按哪儿?能不能给个箭头指示?”

  达丽雅没说话,只是眉头越皱越紧。她的视线在那些标准化的医学图示上游移,试图从那些静止的线条里解读出动态的过程——但失败了。这些图更像某种生物学教材的插图,而非操作手册。

  安静持续了几分钟。

  达丽雅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我在想……或许我们应该参考兽医学?”

  狄安娜和安琛同时看向她。

  “我母亲在维溪镇牧场工作,管理马蜂厩,但也需要协助照顾其他牲畜。”达丽雅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我小时候见过母牛生产。兽医的操作非常熟练,他们有完整的流程。”

  狄安娜愣了两秒,随即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有道理啊!人也是大型动物!”

  这个结论听起来有点荒诞,但在场三个人都没笑。

  安琛歪了歪头,认真考虑了几秒钟:“可行。兽医对体内胎儿娩出的实操经验,确实比只见过剖腹产的皇宫御医丰富。”

  “那就这么定了。”狄安娜已经打开了手环的记事本,“但我们不能直接问。元女性怀孕这事太显眼,容易引起注意。”

  “先借书。”安琛说,“公共图书馆肯定有兽医学的书,比元女性生殖方面的书常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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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狄安娜的休息室桌上换了一批新书。

  《大家畜产科学》、《哺乳动物助产术图解》、《兽医产科实操指南》……封面多是牛、马、鹿的照片,书页里夹满了便签。达丽雅和狄安娜各自占据桌子一边,安琛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削着一颗红夜葡萄。

  学习进度呈现出鲜明的风格差异。

  达丽雅翻到“母猪产后护理要点”那节,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文字,嘴唇轻轻动着:“所以生命的脆弱性……本质上和免疫系统功能相关……”

  “达丽雅,”狄安娜头也不抬地说,“我们现在不需要哲学,需要实操步骤。”

  “我在尝试建立理论框架……”达丽雅小声辩解,但还是把书翻回了前一章。

  狄安娜的进度快得多。她面前摊开的《哺乳动物助产术图解》已经被荧光笔划得花花绿绿,书页边缘写满了批注。

  她忽然用笔尖重重敲了敲某一页:“看这里!‘确认胎位不正时,可涂抹润滑剂后徒手矫正’。这描述比皇宫御医写的‘酌情处置’详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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