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只喜欢她,我是不被选择的人,我是垃圾,是废物,是无聊又庸俗的宝宝妞,不被爱也是应该的呜呜……”
余庆越说越伤心,抬手盖住了眼睛。
蒋幸河强行拉开她的手腕,看到了满脸的潮红和湿润。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阴暗的嫉妒和对自我的厌弃,是愤恨和无能为力。
她就这样把自己所有的不堪心思,全都堆积在眼睛里,再袒露给蒋幸河。
蒋幸河快被她美疯了,缓了缓气才问:“叽里咕噜一大堆,是你的dirty talk吗?”
余庆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个字:“草……”
“好的。”蒋幸河满足她。
余庆:“……”
明天是周末,不上班,翻来覆去一整晚也可以。
余庆最后都顾不上伤心了,一个劲地叫蒋幸河早点睡,蒋幸河不听,她只能一个人晕晕乎乎地睡去。
太放纵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才醒。
蒋幸河又去攀岩馆了,但给她留了饭。
两人同居之后,很快就吃腻了外卖,最近一段时间的饭都是蒋幸河做的。
余庆自动遗忘昨晚对沈初言嫉妒到流泪的事实,吃饭时给蒋幸河发了二十条语音,每一条都在挑饭菜的毛病。
蒋幸河挨个听完,回了一句:是不是无聊了?
余庆看着他的消息,心脏又开始乱跳。
她的身体指定是出了点问题。
应该是玩手机玩的。
蒋幸河第二条消息又过来了:我接你来攀岩馆吧。
他和祁巡想赶在春节前营业,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加班,场馆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蒋幸河:我教你攀岩。
余庆有点想去,但她今天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沈初言昨天跟她说的那些话,成功引起了她的危机感。
想想上辈子,就是沈初言戳破了她骗婚的谎言,她才被赶出家门。
虽然不知道沈初言是怎么发现她心理状态没问题的,但上辈子能发现的事,这辈子应该也能发现。
这辈子的她,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去抢周停林的方向盘,沈初言也就不会为了周停林的人身安全,来揭穿她的骗局。
但是……
难保沈初言不会因为看不惯她和蒋幸河亲近,就做出和上辈子一样的决定。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得未雨绸缪。
一个小时后,某知名心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看着摆在面前的几捆现金,无言许久后问:“余小姐这是?”
“给我弄个真病历,这些都是你的。”余庆友好表示。
她都想好了,就算沈初言知道了她和蒋幸河同居的事,只要她和蒋幸河不在外面亲嘴,沈初言也不能给他俩定性。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工作后一起住、接送对方上下班、被误会成男女朋友,都是多么正常的事!
这件事拿捏不了她,能破坏她婚约的,就只有她病历造假的事了。
那她今天就把假的弄成真的,就算将来沈初言像上辈子一样,拿出她不看医生不吃药的证据,她也能用病历打沈初言的脸。
“医生,病历的事就拜托你了,”余庆把钱往前推了推,“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加。”
医生眼皮跳了一下。
第47章
余庆虽然已经当了几个月的老师, 但耐心不增反降,看到心理医生不接受不拒绝的样子,顿时不爽。
“你同不同意, 不同意我就找别人了。”
晖城那么大, 心理医生那么多, 总有人会为五斗米折腰。
余庆不等医生回应,直接撑开自己的名牌包包, 把一捆捆的现金往包里塞。
心理医生笑笑,没受她行为的影响:“能跟我说一下,为什么要造假病历吗?”
余庆动作一停, 抬头看向他。
医生摊摊手:“我总得先知道原因,才能考虑要不要帮您。”
余庆觉得有道理,放下包就开始说自己的事:“我是为了保住婚约……”
一句话没说完,她突然警觉,“你不会给我泄露出去吧?”
“绝对不会。”医生笃定道, “要是泄露出去了, 我的职业生涯也到此为止了。”
余庆看了眼他身后柜子里满满当当的奖牌奖章,决定相信他一回。
她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隐去重生的部分, 开始讲诉伪造病历的必要性。
心理医生掏出纸笔, 戴上眼镜,表现洗耳恭听。
“……这么正式啊?”余庆有点懵。
心理医生:“职业习惯, 您继续。”
余庆点点头, 继续说。
心理医生拿着纸笔,时不时的记录两句,又在她突然沉默时提出问题,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竟然完全没有冷场。
虽然之前为了造假,余庆也去三甲医院的心理科室转过一圈,但真正像这样和专业人士聊天,还是第一次。
她不知不觉间就说了很多,还延伸出很多话题,说得口干舌燥,医生还主动给她接了两次水。
第二杯水喝完时,余庆终于说完了,一直挺起的腰背渐渐放松:“难怪那么多人一不高兴就找心理医生,聊聊天是会心情好哈。”
医生失笑,阖上本子后说:“我给您开一些检查,您先拿着单子去抽血吧。”
余庆惊讶:“怎么还要抽血?”
“都是一些必要的检查,没有这些检查,我没办法给您写病历。”医生简单解释。
余庆皱了皱眉,嘟呶怎么这么麻烦。
“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医生又说。
余庆不想抽血,又不想白跑一趟,纠结半天还是妥协了:“行吧行吧,我去抽血。”
“抽完血还有别的检查,我找个护士陪您一起吧。”医生语气温和,好商好量。
这样和善的人,总让余庆想起卫岚。
虽然一听到抽血之后还有其他检查,余庆又打起了退堂鼓,但对上医生和煦的眼睛,又撇撇嘴同意了。
刚走到门口,余庆又折回来:“对了,我可是吃了饭来的。”
医生安抚:“今天抽血检查的项目,不需要空腹进行。”
余庆哦了一声,走了。
像这种独立的心理中心,流程要更简单便捷,拿到结果的速度也快。
余庆不用动脑子,护士让她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等单子上的所有检查都做一遍后,检查结果比她还先到医生那里。
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半个小时前他发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他打算下班后去一趟超市。
她如果估算正确的话,再有一个小时,蒋幸河就该到家了。
余庆下午刚吃过饭,收到消息时一点都不饿,只是习惯性地想跟他分享今天的经历。
但刚打出一个字,她就停手了。
她还记得当初她要伪造病历骗婚时,他的反应有多爆炸。
虽然这段时间他变了很多,未必会像那次一样生气,更不会再轻易跟她绝交,但她还是不愿冒险。
除此之外,她还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花这么多心思是因为周停林,所以就没跟他说自己找心理医生的事。
这么一想,其实她也变了,如果换作以前,哪怕知道他会生气,她也是会说的,因为相比坦诚,她总觉得生不生气的没那么重要。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更在乎他的情绪,在乎到可以为了不让他生气,撒一点无关紧要的小谎。
总之,她得在他下班前回到家。
“都查完了,可以给我做病历了吧。”余庆重新在医生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连语速都快了不少。
医生:“可以。”
余庆一顿:“这么爽快。”
医生盯着电脑反复查看,最后看向她:“余小姐,您知道您有中度抑郁和焦虑吗?”
……这就开始演了?
余庆眨了眨眼睛,第一反应是在办公室里找监控。
“……不用找了,我是认真跟您说的。”
余庆啊了一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医生轻轻叹了声气:“根据检查结果和刚才的面诊来看,你已经有了躯体化症状,胸闷、窒息、幻痛都是,我个人的建议是及时治疗,否则会有转成双相的风险。”
余庆没说话。
医生知道这个消息给她的冲击很大,难以接受也正常,便体贴地给予她思考的时间。
半晌,余庆终于艰难开口:“医生……”
“我在。”医生立刻给出回应。
余庆深吸一口气,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我生病多久了?”
“这些检查没办法判断你生病的具体时间,”医生斟酌着说,“但通过和你的交谈,我想应该不是短期内形成的,你自己应该也有感觉吧?”
余庆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门口的护士听到动静急忙推门,医生示意她先出去,又给余庆拿了瓶冰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