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一把夺过可乐,激动道:“早知道是真的,我当初还造什么假啊!”
“……嗯?”
“谢谢你啊医生,麻烦你把病历复制一份发给我,你这边也记得留存啊,我之后可能要麻烦你来当我的证人,”
余庆开开心心起身,把装回包包的钱掏出来一捆,想想又掏出一捆。
“这是给你的报酬。”
医生头疼:“余小姐,这些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们继续聊你的病情……”
“放心吧,我最近挺开心的,很久没痛过了。”余庆摆摆手,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医生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她接受系统治疗,余庆被他烦得没法了,只好口头答应:“那我忙完这几天再来找你吧,最近期末考试,我没空过来。”
医生答应一声,坚持要她把钱带走。
余庆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钱拿走。
紧赶慢赶,在六点前赶到家,结果蒋幸河已经回来了。
余庆一推开家门,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他穿着纯棉的睡衣,站在灶台前盯着砂锅的火,时不时还要抽两张厨房纸巾,去擦溅出来的汤水。
外面很冷,家里很暖,而蒋幸河让整个空间都活了起来。
余庆把现金藏回原来的位置,小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蒋幸河被撞得身形晃了晃,依然专心在撇砂锅里的浮沫,看起来余庆的出现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可惜唇角勾起的弧度,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你去哪了?”他问。
余庆含糊道:“在家里待得无聊,出去走走……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蒋幸河:“今天太冷了,想给你炖个猪骨汤暖暖,就提前回来了。”
浮沫撇完了,他把勺子放到一旁,在余庆两条胳膊圈成的圆里转个身,问:“怎么这么粘人?”
余庆仰头,恰好对上他的眼睛:“刚才有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人夫了。”
蒋幸河眉头挑了一下。
余庆以为他不知道人夫是什么意思,便想着解释:“人夫就是……”
“我不想当人夫。”
余庆闭嘴,又张开:“那你想当什么?”
蒋幸河思考了一下,说:“我想当走投无路只能被包的金丝雀,就是那种因为惹怒了金主,被金主绑在沙发上一直吃,金主稍微有点不满就得重来,大弟都磨成小弟了,又被泡发成超级大弟,最后哭着求金主饶命的金丝雀。”
余庆:“……”
差点忘了,这人最近有下海情节。
上周六还是误闯大佬房间的被下药侍应生,今天又成了惹怒金主的金丝雀,一天天的总想着被救风尘。
不知道这种转变,跟她有多少关系。
余庆还在走神,蒋幸河突然问:“猪骨汤还有两个小时才好,要去沙发上吗?”
余庆:“不去!”
蒋幸河哦了一声,把盖子盖上。
三秒后,他:“真的不去吗?”
余庆:“……”
家里的暖气充足,平时穿着短袖就很舒服。
前提是别运动。
别乱动。
一旦动起来,就会非常热,会出很多汗,尤其是在铺了垫子的沙发上,毛绒绒的垫子本就起热,余庆的后背又一遍一遍地磨蹭出暖意,结束时感觉都快起痱子了。
厨房里的猪骨汤已经炖出香味,再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喝了。
余庆翻个身,从沙发上掉下去,趴在新买的地毯上虚弱开口:“我不行了……”
“你刚才已经休息过20分钟了,”蒋幸河把人捞回去,“而且你还没罚完我,不可以说不行。”
余庆瞪他:“我为什么要罚你?”
“你忘了?”蒋幸河一脸坦然,“我现在是犯了错的金丝雀啊,你还没把变成小弟的大弟泡发呢。”
余庆:“……”
他把她托到大腿上,双手抬起她的腰,就要用这个姿势。
一旦被他得逞,就会有一种连嗓子眼都满了的感觉。
余庆是吃过亏的,赶紧跪直身体,怒道:“根本就不会被泡发!”
“不试试怎么知道?”蒋幸河一脸真诚。
余庆:“……”
最终还是被他得逞了。
余庆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突然想起小时候爱坐的摇摇车。
就是因为她太喜欢了,卫岚买了两个,一个给她,一个给了蒋幸河,结果她的被保护得很好,用了几个月都还是新的,蒋幸河的那个刚到家一天,就被他改造成了疯狂摇摆的战车。
她有幸试了一次,又晃又撞,恨不得把人弄死,下来后腿都是软的。
余庆当时就发誓,以后再也不坐蒋幸河的车。
但时隔多年,她还是坐了。
坐了很多遍,气得她甩了巴掌过去,却被蒋幸河亲了手心。
两个小时的时间一到,香喷喷的猪骨汤就出锅了。
余庆趴在餐桌上,等蒋幸河给自己盛饭盛汤盛菜,连筷子都不肯亲自拿。
蒋幸河也惯着,全都给她摆桌上后,问了句:“要不要我喂你?”
余庆:“啊。”
蒋幸河气笑了,刚要开口说话,余庆就主动拿起了筷子。
“真好吃。”她小声夸赞。
蒋幸河:“你胳膊上的针孔是怎么回事?”
余庆:“……”
“左手胳膊弯那里,”见她不说话,蒋幸河捋起自己的袖子,精准地点在同一个位置,“有个针孔,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有。”
余庆清了清嗓子。
蒋幸河:“哦,准备糊弄我了。”
余庆:“……”
“余庆,你没做不好的事吧?”蒋幸河神情难得严肃。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小孩,似乎天生就很极端,要么长成了天之骄子,要么就是什么都敢玩的废物,像他们这样普普通通没什么天分,也不会给家里找麻烦的,反而是稀有物种。
他见过太多因为好奇尝试那些成瘾性大的东西的人,在看到余庆胳膊上的针孔时,很难不担心。
余庆也明白他的意思,有点无语:“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如果我觉得你是那种人,就不会到现在才问你了。”他可是刚把她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针孔。
信任归信任,还是得问清楚才能彻底放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庆白了他一眼:“起来之后有点头晕,就去了趟医院。”
说完,拿起手机点开血常规的报告单递给他。
蒋幸河接过来看了一眼,皱眉:“好像没什么大事。”
“就是没什么大事,可能是因为睡太久了吧。”余庆解释。
蒋幸河松了口气,把手机还给她:“没事就好,但你去医院怎么不告诉我?”
余庆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信了,随口说了句:“你忙嘛,不想打扰你。”
蒋幸河斩钉截铁:“你的事,任何时候都不算打扰。”
余庆眨了眨眼睛,乖乖点头。
这事儿算是彻底糊弄过去了,而糊弄过去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的周日,早上九点就被他喊醒了。
“以后不管是不是周末,都不能熬夜晚起了。”蒋幸河严肃表示。
余庆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愉快的周日因为没睡够的早晨,愉悦程度大打折扣。
好在余庆是一个很擅长自我调节的人,赖了一会儿床后立刻满血复活,还一扫之前的低落情绪。
“我已经想明白了,沈初言虽然很好,但我也不差!再坚韧的小白花,也无法盖过牡丹的风采,就算她能发明撬动地球的杠杆,她能当好一个小学老师吗?我能!”
蒋幸河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站在床上意气风发的宝宝妞,试图提取重点。
“所以你是牡丹?”他真心求问。
余庆:“我是你爹。”
蒋幸河捧心:“哇,好荣幸。”
余庆跳下床,揪着他的耳朵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难道你觉得沈初言才是牡丹?”
“不要找事,”蒋幸河扯开她的手,把人搂进怀里,“我就是随口一说。”
余庆不依不饶:“那在你心里,我应该是什么?”
蒋幸河还真思考起来了。
余庆应该是什么?
余庆就是余庆,不是其他任何东西。
非要他说的话,大部分时间像只上蹿下跳的奶牛猫,虽然在外人面前很会装大小姐,但和他单独在一起时,就纯捣蛋鬼。
偶尔也像一只肥嘟嘟的发疯小狗,不管做出多嚣张恶劣的事,都很难让人恨得起来。
虽然余大小姐口口声声说没人爱她,但其实在很多人那里,她都是有各种豁免权的。
可惜余大小姐本人不知道。
“说啊,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余庆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