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位大晛文官得了三面彩旗,皇甫震霆又叫众人饮了一杯酒,席间的气氛活跃起来,纷纷谈论刚才看到的场景。几位小皇子和长公主也加入热烈的谈论。
李秾还在回想着刚才的场景。赵执捧着赏赐走到自己的席位,将银鞍和锦带交给李秾。看李秾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悄悄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赵执忍不住嘴角微微提起,随即习惯性地把笑意隐在眼神里。李秾方才一定在担心他会像戴元淇一样坠马……
皇甫震霆看向座中的吐谷浑正使:“尊使,今日宴射,两国军士风采如何?”
“陛下,今日的宴射十分精彩,令人过目难忘。陛下所赐的银鞍乃是稀罕之物,我使团中还有军士想要讨陛下的赏赐,以为两国情义做个见证。”
这是存心要和大晛较一较劲,皇甫震霆心里明白,但于礼仪周全,对于这个请求他不好回绝。
“哈哈哈,好!那今日便让大家尽兴。”
正使得到允准,向身后示意,两位站在他身边的侍从走上前来。
其中一位满脸虬髯者先请去了马场。不难看出此人也是军中骑射的高手,上马后,风驰电掣间竟然也是三箭连中。
“陛下,”慕容珠不知想到了什么,起身禀道,“今日宴□□彩纷呈,大晛与我吐谷浑此后必定能常年友好。为了给大家助兴,在下想请求陛下,不知可否将规则稍作变换?我吐谷浑国中贵族时常有这样的玩法。”
“哦?慕容驸马说说看。”
“美人持花站在水中,百步之外,看谁能射中美人手中的花茎。射断花茎算上等,射空算中等,若是不小心伤到美人,此人终身不得碰弓箭。”
想不到吐谷浑国中竟有这样奇特的规则。皇甫震霆本性好美色,乍一听竟有些动摇。
他还没说话,下首的钱漱徽起身道:“陛下,女子娇弱,刀箭无眼,此规则有伤人和……”他顿了顿,看到皇甫震霆和慕容珠的神色,心里顿时明白,慕容珠背后是吐谷浑老国主,自有其隐威,两国这是在这沉香殿的马场中较上劲了。
他说一半不得不改了口:“陛下,骑射是为选贤观德,女子自古不上战场,不涉政事,今日宴射不宜有女子参与。慕容驸马提的骑射规则十分新颖,在座宾客必定乐意观看,今日盛会难得,老臣不禁也想看看。不过陛下,这持花的人,还是换成常人吧,用女子终究不妥。”
钱漱徽的话是一个折中的办法,若是当真有娇弱女子血溅龙船场面也不好看。
“尚书大人说得对,朕也认为用常人即可,女子娇弱,不宜靠近那铁箭。”
“陛下和尚书大人考虑得多,是在下冒昧了。”
“无事。”皇甫震霆有意让慕容珠为难,“我大晛臣工并不知晓贵国骑射的规则,还请驸马先给大家示范。我看湖岸水苏开得正好,水苏茎长,刚好适合拿在手里。弩箭若是穿透其茎,还能泛出芳香扑鼻。来人呐!去湖岸摘一株水苏。”
慕容珠既然率先提出,便不得不应。
“在下从命。不过陛下,请允许在下还是用自己的侍女持花。”
既是他自己的侍女,皇甫震霆爽快准了。
很快便有内侍呈上一株纤长的水苏来,慕容珠交给了身边的侍女。军士划来小船,将侍女划到湖心。
那侍女盈盈立在船上,摘下面部的紫色面纱。她将那根水苏叼在嘴里,在船上展臂起舞,微风吹过,裙衫飘扬,好一幅湖心美人图。在座不少人虽然觉得此举有伤人和,但不得不承认,这一幕相当养眼。
水苏茎细,谢赓请示将弩箭换成更细一些的羽箭。
慕容珠拿着铁弓从容站到湖岸,他在国中自小就玩这个游戏,因此胸有成竹。众人屏气凝神,目光全都集中在慕容珠身上。
只听一声惊呼,羽箭穿过侍女口中衔着的水苏,紫色的花茎应声而断,而那位侍女仍在从容起舞。
既惊险刺激,也极其考验射箭之人的心性和技艺。
“陛下,在下已演示完毕,我国流行的射花游戏便是这样。请各位大恩不吝赐教。”
岸边离湖心虽不像马场离得那么远,但毕竟没有人练过这射花的游戏,场中一时间没有人应声。
只见慕容珠端着铁弓朝着一群三品的桌席上,看着赵执道:“赵大人?”
今日宴射,慕容珠见识了不少大晛臣僚的箭术,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有一位令他感到些许意外,那就是这位大晛最年轻的三品寺卿赵执。他听说赵执出身神秘,也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的是赵执骑马引弓的动作,那是一股战场杀伐之人才有的锋利和凶狠,被压在平静的外表之下。让他不禁有些好奇,这人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慕容珠走到席面之前,将铁弓递到赵执跟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众目睽睽,赵执起身接过那铁弓。
“既是慕容驸马相邀,臣当尽力一试以娱宾客。”
“但是陛下,臣恐技艺不精,射中人体,臣请撤下船中的舞女,将水苏花茎插在船上即可,如此……。”
“何必要撤?皇兄,我自请为赵寺卿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