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湖湖心最深,水面之下视线浑浊。赵执很快游到李秾身边,看李秾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情急之中向她伸出手去。
他在伸手抓住李秾衣衫时,好像在水流之中扯脱了了什么一样。待他游到李秾身下,伸手托起她身体的时候,掌心突然触到一片莫名的柔软。
那是什么?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要找寻的那个答案,赵执将李秾带离不断有活水涌上来的湖心。水流之中,他有如神指地,试着拢紧了自己的手掌。
水面之下,掌心之中,赵执触到的是一片男人身上不会有的绵然的隆起。虽然隔着水流,但他还是感觉到它的形状。他的颅内闪过一道激烈的白光,那是……
谢赓游至湖心,看到李秾已被托起,便回头接住岸上递来的长竿,将那长竿从水面上推过来给赵执。
就在赵执托住李秾片刻后,却没有回头抓竹竿,而是抱着人向西岸的八角亭游去。西岸的八角亭处不设宴席,也没有人在那里。谢赓觉察不对,随即推开竹竿,自己率先往西岸游去。
谢赓将赵执拉上亭中时,赵执将已然昏迷的李秾抱在怀里。他吐出一口浊水,跟谢赓说道:“谢继业,你可否去外侧帮我挡一下人?”
谢赓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纯属是因为对这人的信任,他没有说话,转身走到亭外站住。
李秾的衣衫已经解开了,是他在水下将她的衣衫重新裹住身体。
赵执将李秾半抱着,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她,然后揭开了她胸前的一片布料。就在那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总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特异之感,为什么她女装时甚至毫无违和。
赵执在原地呆住了瞬时,谢赓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来:“赵君刃,你在干什么?赶紧将他侧卧,抬高下颌控水!”
谢赓看赵执愣神,一把从赵执手中抢过李秾。就在那之前,赵执飞快用衣衫裹住了李秾。谢赓好像看到了些什么,但他完全不能确定。
华林园的侍卫得了钱大人的令,从那边飞快跑到八角亭,正要进入亭中,却听赵寺卿和谢将军不约而同地回头下令:“不要过来!”十几个人在亭外生生顿住了脚步。
两人帮助李秾吐出了水,李秾溺水的时间不久,但落水太急,此时有呼吸有脉搏,但并无苏醒的迹象。
“我将人抱去室内,你去应付钱大人和陛下,还是……”
“你去回禀吧,我抱她。”赵执说。他不知道谢赓看到了什么,但他此时不能让李秾离开自己的视线。
“好。记住你不能离开此地,半刻之内必须回来。”宴射礼还没有结束,赵执不能离场。
谢赓回头,招呼亭外的侍卫。“没事了,你们不用跟着赵寺卿,跟我一起去回禀陛下,就说人已经苏醒过来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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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赓跪在殿中,面色平淡,尽量将方才发生的事说得轻巧。尽管他怀疑那小船上有什么不对劲,但目前必须只能这么说。
他呈上湖面捞起来的两截水苏。“陛下,落水的赵寺卿家随侍上岸时已然苏醒了。她说自己没想到赵大人能射中水苏,又是第一次在湖中得窥皇家天威,一时心绪激动便滑了脚。小小侍从不值一提,赵寺卿已将她送出园中去了,依臣看,这人不够稳重,回去之后必然也会被赵君刃赶出家门。”
宴射还未结束,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水苏当中而断,赵执就算是不辱使命,还有百官和使臣在此,皇甫震霆便也不多追究了。
“这侍从确实不够稳重,就交给赵执自己处理去。罢了,谢将军请起,传教坊司舞乐。”
既是双方都射中了水苏,停在这里最好。钱漱徽当然也懂得,站起来及时圆了场。那吐谷浑正使和慕容珠也不再说什么,只道客随主便。
大乐重新奏起,舞姬上场。舞乐声中,只见夕阳照在湖面,飞珠流霞。皇甫震霆传令让大家尽情饮酒进膳。赵执回到殿中请罪时,他已有些疲倦,只挥了挥手让他落座。
舞乐声中,赵执不动声色地落座,没有人能看到他心里的万丈波澜。他沉默地饮下一杯不知滋味的酒,只觉得心思已完全不在这园中。
今日他做了重阳那晚想做的事,亲手揭开李秾的衣衫,找到了那个在他脑中萦绕许久的答案。那道在脑中闪过的白光,直到现在还未消散,还在时刻灼烧着他的神经。
原来他的某些强烈的冲动并非毫无由来的病态,原来李秾,竟真的是女人。
第076章 大晛刑统
李秾躺在被褥间, 恍惚间如同睡在柔软的云朵里。
昏迷之前,她最后的意识是大水封住五感,有人抱住了她。她的感官有些来不及想自己这是第几次落水了。她生有喘疾, 可老天却像是特意玩弄她一样, 让她屡屡遭遇险情。不知道这件事让李太医知道了, 又会怎么说她。
迷糊中,有人轻轻启开李秾的嘴巴, 给她喂下一口温热的汤药。李秾终于睁开眼睛清醒过来, 看到竟是陈婶坐在床榻旁。
陈婶看她醒了,便用枕头将她的头垫高一些以便喂药。陈婶靠近, 她身上温热的母亲一般的气息让李秾突然间特别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