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执低下头, 心情低落。“是我来迟了。”
李秾看他盯着地面神色阴沉, 于是拍拍他的手背:“我没事, 今日是我太不小心了。”
赵执抬起头来, 李秾在他的丹凤眼里看到淡淡的血丝,嘴唇有些干裂, 好似许久没有休息过的样子。
“听说你被擢入西堂, 西堂中最近很忙么?”
赵执却没回答这句话,反手握住李秾的手, 将纤长的手指放在手心里摩挲。
“你被人陷害到这样, 这件事要不是谢继业来告诉我, 你是不会主动跟我说的,对吗?李秾, 你主意总是这么大,建起嘉穗楼不告诉我,处境危险也不告诉我。”
李秾在赵执的话里听出了些许不满。便劝慰他:“要做成一件事,本身就不可能是毫无阻力一帆风顺的,嘉穗楼从初建到崛起,这些风波和险情我此前都预想过,只不过没想到害我的人这么明目张胆。”
“此事,害你的奸人以及背后主使,十日之内我必定找出,还有,我把靳三派给你吧。此后他都跟着你。”
靳三?
李秾的第一反应竟是雇用靳三每月要花多少钱,其次又想到靳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感到一阵寒意。
“靳三有靳三的事做,你如今在政事堂,需要用到靳三的地方不是比我多吗?”
赵执皱起眉:“你……”
话被阿棉打断:“姐姐!我写完了!”
阿棉将写完的字拿给李秾看,看到李秾点头认可,瞬间高兴起来。“姐姐,我既临完了字,便可以去隔壁找阿莺玩了对吗?那我去了,我今晚不回来了,我要跟阿莺一起睡!”
阿棉生怕李秾反悔,飞快地收起写字的家伙,招呼一声后转身就出了院门,屋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赵执伸手到李秾脑后,在柔软的发丝下摸到一块肿起,顿时又心里一紧。
“疼吗?”
李秾摇摇头:“疼劲已经过去了,傍晚时还有些想吐,现在已没什么感觉了。”
“想吐?”赵执对医理是不通的。
“嗯,医士说这是头部被撞击时常有的症状。”
“阿棉不在这里了,我今晚,便留下来照顾你。”
李秾睁着圆眼睛,有些意外:“啊?”
赵执用一副讨债似的阴沉神色看着她:“李秾,你要赶我走吗?”
“不是,不是,你留下吧。”
尽管李秾怀疑,赵君刃此人长这么大根本没有照顾过什么人吧。
赵执将纱窗闭合,在盆中绞干了帕子给李秾擦脸,告诉李秾:“我就睡在你身边,天亮前就要赶到政事堂,赶在上朝前,和两位大人议议事。”
李秾想起来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告诉我政事堂最近在忙什么?设立政事堂,就是分了尚书台的权吧?此事,钱相意见如何?”
李秾的看法其实代表了朝野大多数人的看法,朝政只能有一个中心,既已经有了尚书台,所有政令便从尚书台出。可如今有设立西堂,那就是要分钱漱徽手里的权了,钱漱徽能舒心吗?
“设立政事堂,是钱相暗地促成的,很多人都不知道。”
李秾吃了一惊,“钱相怎会支持政事堂?”
赵执摇头,“我暂时还想不清钱相的用意,但我相信他的用意必然深远,不会是坏事。”
不知为什么,李秾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
布衾温热。
“我想要你。”
赵执的声音染上了浓重的晴欲:“李秾,我想要你……”
李秾蜷缩着身子躺在赵执身边,耳朵被遮住:“什么?”
赵执用下巴寻摸到李秾的耳朵,渐渐地用唇舌衔住温软的耳叶……呼吸往耳朵里钻进去。
“可以吗?”
见李秾不答话,赵执用牙齿咬了耳叶。“嘶——”
“可以吗?你的身体是否……”
李秾身体并没有不适,只是她还想着他天明前要赶到西堂议事,有些迟疑。
赵执却咬着她的耳朵锲而不舍地追问:“李秾,可以吗?你要回答我……”
李秾被那声音所感,体内涌起热流,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渴望,真实的,澎湃的情欲。
“可以,赵君刃。”
赵执的舌尖一滞,“这是你说的,你说了,就不能反悔……”
“呃——”
李秾没能再说话,被赵执的唇齿叼住,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顾虑到李秾的身体,体畔的赵执已尽力压抑隐忍,并用手一直护着李秾的后脑,可结束之后依然发现用力太过,双方的脖颈间竟然都沁出了几处浅淡的红痕。
赵执用带着硬茧的指腹一遍一遍地摩挲李秾肩头的红痕,似在欣赏什么令人惬意的事物一般,许久都不愿意吹灭床头的灯烛,如此一来两个人更加毫无睡意。
许久,赵执枕在李秾旁边,和她闲聊。
“李秾,我将嘉穗楼收回,另找一位能手来替你经营,你认为如何?”
李秾惊讶地拧起眉毛,“嗯?为什么?你这个实际的东家对我这个掌柜不满了吗?”
赵执没先到她反应这么大。
“我对你如何有不满?嘉穗楼是你的心血,我这个东家不足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