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执以羊皮卷向他投诚,是求他护佑他们母子的意思。后来他派人秘密前往扶它山,真的找到了银旷。虽然那旷相当难采,采了几年后也枯竭了,但他后来能在宫变中夺回皇位,银旷功不可没。
那时赵执说出使时在上都城中使了些手段得来,没想到是这个手段!
“陛下,陛下凝神静气!”黄保生赶紧伸手拍打他的背。
“朕问你,你如何证明那羊皮秘卷是拓跋虎文所赠?”
伏在地上的人颤巍巍地想了想,迟疑着道:“这个,这个小人无法确证。”
皇甫震霆和黄保生一听都勃然大怒。“无法确证你就随口攀咬!来人!”
“不不,但是小人知道二皇子府中标记秘件的印记,有此印记,定是二皇子府中所藏,或许能在羊皮卷上找到,或许……那印记小人可以在纸上画出!”
“来人,给他纸笔。”
那人伏着身子,在宣纸上画了个认不出来的印记。黄保生将宣纸呈到皇甫震霆之前:“陛下,这……”
皇甫震霆吩咐黄保生:“你现在就去,打开兴庆殿后的后库,将那羊皮卷拿到这里来。”
黄保生心中大惊,竟真的有羊皮秘卷?可那秘卷怎会在兴庆殿的后库,那处仓库放的都是陛下还是竑王时,府中的所用之物。
“还不快去。”
“是。”
黄保生回神,招外间两个内侍进来侍候,自己脚步生风地领命而去。
监牢外雪下得越发大,他被那落雪冰得打起寒颤,却顾不得许多,冒着严寒往宫里奔去。
这是,这是要出大事了。赵执此刻远渡天竺,还握有虎符,领着两万军士。若他真是北滦奸细,那岂不是……又要逼反一个赵釴?黄保生打开府库,找到羊皮卷,来不及多看便飞快折返。想到那年朱雀巷血流成河的景象,一颗心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来。
北地的坞堡城。
大雪飞扬,呵气成霜。
谢赓亲自领着军士在宽阔的地窖中练习近身厮杀。这处地窖是大军驻扎在坞堡城之初就开挖掘的,才挖了一半土地就冻住了。不过这挖好的一半也已经足够宽阔。军中一半军士都来自南方,谢赓日日领着人在地窖中训练,地窖没有外间那么冷,能让南方军士逐渐适应北方的严寒。
谢赓呆了半天,才回到地上的城中。亲兵请他进堂中用餐,他却站在门口,看着鹅毛般纷扬而下的大雪若有所思。
他身上还穿着赵执送的软甲,却没能做到答应赵执的事。
他已秘密派人在北地找了许久,半点李秾的消息也无。想来,李秾是没有向北而来的。
雪花扑在谢赓肩上,谢赓懒得伸手拂去,任肩头薄薄地积了一层。
他曾悄悄用手帕包了李秾的药渣去问过李正,李正说并无大碍。可是李秾为什么要离开?难道她对赵君刃……谢赓摇头。
北地寒冬凛冽,李秾怕冷,她怎么会来北地?
第141章 海潮翻覆
内室明亮的灯光下, 黄保生小心地展开古旧的羊皮卷,摊到皇甫震霆眼前。他率先看到左下角不起眼的墨色印记,忍不住“啊”地摊了一口凉气。
皇甫震霆严厉地看他一眼, 黄保生急忙紧紧地闭上了嘴。这个墨色印记, 赫然就是方才那人画在纸上的那个, 几乎一模一样!
皇甫震霆问地下的人:“你没有画错?”
“小人昔时探查许久,怎么会画错。”
又看了许久, 他面无表情地下令:“将此人关押, 小心看守,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还有, 今日这监牢中的话, 没有朕的旨意, 谁泄露出去一个字, 斩全家。”
皇甫震霆披上大氅, 转身走了。黄保生严厉地交代完跟来的两位内侍, 飞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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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那半块玉佩……”
“今日如何?”
黄保生抬头飞快地觑了一眼御案后人的脸色。上元已过, 整个年节期间, 除开接待朝臣宗室,陛下每召他问起这件事, 都是这样的神色。整张脸阴晴不定, 看不出喜怒。
“陛下,青溪赵宅已叫人围住多日, 到处找了个遍, 没有找出北滦的玉佩来。”
“此事还有谁知道?”
“奴婢是遣人秘密去做的, 没有外人知道,陛下放心。”
“宅中下人, 一一查清楚来历没有?”
“禀陛下,赵宅中的下人除门房和马夫外,只有一个老仆,姓陈,是从前赵府留下的旧仆。奴婢已着人在审问了。”
皇甫震霆暂时不语。赵执在朝中权至副相,若此前还受过拓跋虎文的大批财物,应是豪宅美妾才属正常。他那宅中清简如此,却又不像……那年莲塘祭祀大典,他将赵执重新起用时,觉得他很简单,现在看来,他并不了解赵执。
“没有朕的命令,审问时先不要伤人。”
“陛下,还要继续找吗?”
“继续审,继续找。”
皇甫震霆说完,自己用手支着头,闭上眼,许久没说话,像是快要睡过去了。
黄保生小心地叫他:“陛下?”
他抬起头来,“有谢赓的军报递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