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拓跋氏却又联合西域诸部落进犯梁州。包文澜率领的荆州军已北上梁州援助,梁州西面暂且能够守住,但在东边,诸胡却敢绕过有守军的地方,南下抢掠,就连骕化城这样靠南的小城都不能幸免。
房州是梁州东边再往南首当其冲的地方。
此处与骕化城虽隔着重重山岭,但若无阻拦,胡人的快马只须翻山两日,即可到达。
赵执熟悉四境舆图,因此自请来房州。
第二日,他便随蔡长史、翟九渊带人出城,往北翻过山岭,侦查敌军可能南下的路线。站在山岭之上眺望南北,会发现,房州此地的位置比舆图上所画的更加关键。
赵执说:“若将梁州比作家门口,房州该是大晛西北的锁钥。”
翟九渊点头默应,这也是他选择留在房州军中的原因。他并非出身军户,也不食朝廷俸禄,为国效力,他只是随祖辈一样,做出选择。
房州城中只有一万驻军,只能防御南下抢掠的小股胡人。若是敌军大局来攻,守军力量必然不够。赵执既然也认同房州是西北锁钥,不知他上任之后,会做些什么……
翟九渊并不知道朝廷为什么让赵执来此地,他对赵执并不了解。
数日之后,赵执命令,打开府库,招募乡勇,经过训练后充入房州驻军。
房州境内风调雨顺多年,这府库可供五年之用。前任刺史都很谨慎,赵执行事却十分不同。命令一下,蔡长史和翟九渊均是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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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执正在府衙中忙碌,忽然有属下进来传,锦狐庄的李掌柜求见。
李秾?赵执从书案后堆积如山的简牍抬起头,“请她进来。”
李秾走进院中,赵执却看到她一身利落的箭袖,像是要外出。
院中的从属自动退出院外,李秾笑容可掬地开口:“你在忙么?这几日都难得见你身影。”
“你这是?”
“我来跟你说一声的,我要离开……”
赵执被李秾突然离开这件事留下了阴影,一听她口中说出“离开”两个字,后面的话就不想听了。神色一冷打断她的话:“李秾,你又要走?”
李秾没想到一句话能让他有这么大反应。
“我是要走……不是不是,我只是暂时离开十几天。”
赵执皱起眉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怀疑。
李秾突然明白了,是自己此前多次消失,失信于他,才让他对她的离开如此不快。
想到这里,再看看他案头那堆积如山的案牍,李秾心里顿时无比柔软,看左右无人,便走上前去抱住他。
“赵君刃,我不离开房州,不离开你。只是现在要去一趟蜀中,蜀中的粮庄在秋收后收购的粮米,我得亲自去看看,大约二十日就能回来。”
赵执并不高兴她这一番解释,他刚刚与她团聚,她却又要远行。
“为什么是你去?”
“因为我是掌柜的啊。”
李秾举起右手作立誓状,“我向你保证,最多二十日,一定回房州,这样可以吗?”
“知道了。李秾,你的誓言已经快要不管用了。”
李秾耍赖地在他腰间蹭蹭。赵执身材高大,李秾抱着他时显得娇小,抬头只能看到他棱角锋利的下颌。
听到旁边有脚步声走过,两人默契地放开,隔了一尺距离站着。
赵执低声说:“李秾,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李秾冲他眉飞色舞,“我舍不得你嘛。”
赵执又问过随行的人和南下蜀中的路线,算是同意她离开城中了。
府衙的书吏走过,院中又恢复了寂静,李秾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串黄铜打造的物事,像是挂件。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尊贵的赵使君,除了这府衙后院,你还有住的地方没有?”
“我哪有住的地方?”
赵执来到房州数日,一直住在府衙后院。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去锦狐庄找李秾,无奈初来乍到事务太多,就是晚间也不得闲。翟九渊和蔡长史尽职尽责,到了晚间也会来找他议事,有时一议就到深夜。
李秾将那黄铜挂件托在手心,递到赵执面前。“给你。”
“是什么?钥匙?”
“对,赵使君,你既还没有地方住,我送你个小院居住如何?”
赵执没想到李秾如今这样财大气粗了,一开口就要送他个院子。据他所知,这房州城中迁来不少梁州富户,街面好的地段贵得寸土寸金,几乎赶上京城。
赵执拿起李秾手心的黄铜钥匙,那黄铜泛着温润的光泽。“送我院子?李秾,你这算是贿赂吗?”
他收下了,李秾十分开心,才不在意什么贿赂不贿赂。
“你说是就是吧!里面都布置好了,就在城南,这几日你便可以过去住。”
赵执疑惑:“随手买下一座院子,这可不像是李掌柜的作风。”
李秾笑笑,认真说:“这可不是随手买的,那院子格局宽阔,又靠山面湖,水流清澈,位置临近街市又不受游人搅扰,我看了许久才找到的。可不是白送给你……我也有份。”
“你现在竟这么富有。”
“你离开京城时,河畔的鹤鸣楼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