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他便是大大方方走进来,在这馆中寻个美娇娘春风一度又如何?大晛城中公子王孙都来过,谁会笑话他?这人不是胆小就是迂腐,有何稀奇?”
“我看不是……这人像是个俊俏小倌!不过我看他这身装扮,主不像主,仆不像仆。张二,你我的买卖来啦!我看,这人必是寻不到主家的下人。”
张二来了精神:“走,下去看看。”
张二两人一路跟踪李秾,看她转入狭窄的街巷,进了一间破庙之内。二人悄悄爬上坍圮得差不多的围墙偷看,发现破庙中除李秾外只有一个幼女和一个哑巴橐驼。
“你看如何?”
张二答道:“再看看情况,如没有其他人来,就动手。好巧了!一个庙中得到两件货。”
第二天,门外有人喊橐驼出去挑担,橐驼出去许久,直到天快黑时都没有回来。
李秾和阿棉正奇怪,突然有两个男子闯进来后园中来,手头拿着软布绳索,眼神凶恶。
“你们是?”
李秾正在桌上练字,抬头一看情形不对,惊叫一声:“阿棉!快跑!”
张二两人一人拦住阿棉,一人拦住李秾。李秾想要呼救,意识到这后园过于偏僻,呼救反而会引来歹人。
慌乱之中,李秾用力推翻桌子挡住自己,冲到墙角拿起橐驼用的柴刀,眼看阿棉被制住,她拿起柴刀向那人胳膊砍去。那人为了让刀,松开了阿棉。李秾冲阿棉喊:“快跑!”
阿棉朝前,李秾跑在她身后,张二两人从后头追上来。跑到庙外的小巷中,还有一个帮手堵在那里。阿棉因身型瘦小,矮身躲过那人跑了出去。回头一看,李秾手中的柴刀掉在地上,李秾被抓住了。
阿棉一瞬间大哭,想要跑回来。李秾冲她喊:“快去宣阳门处巡防营求救!”随即死命拖住了男人的腿。
“巡防营!找谢大人!”
阿棉大哭着,在巷子尽头跑不见了。李秾被三个人围攻,嘴里塞了软布,双手捆绑,并用黑色麻袋罩住,丢进停在巷子之外的一辆马车。马车很快向城东一处偏僻的宅院驶去。
李秾在黑暗中如同五雷轰顶,难受得差点反胃吐出来,她试图凭听觉判断马车所走的路线,但是一无所获。她突然想起,谢赓已经被朝廷为任命为主帅,领兵去东海了。阿棉在巡防营找不到谢赓。
橐驼在午后回破庙的路上被人从背后敲晕,拖进路边一处荒草丛中,直到天黑时才头疼欲裂地醒过来,直觉告诉他出事了。他匆匆回到庙中,让给李秾和阿棉起居的后园一片狼藉,还有打斗的痕迹,而两人已不见踪影。
在李秾常用来写字的木桌旁有一张纸条,上面有潦草写就的四个字:建康令,巡……
第038章 朱裒介入
橐驼勉强知道几个朝廷的官署。
他知道建康令是辖管京城南北二县的长官, 建康令衙署就在津阳门到朱雀桥之间的驰道上。而巡……又是什么,显然是李秾突遭歹人,来不及写了。橐驼在原地苦思, 突然想起来, 李秾写的该是陛下钦点掌管京城治安的巡防营。
橐驼顾不上头疼欲裂, 拿起纸条匆匆向宣阳门而去。
夜色下的巡防营前点着灯,亮如白昼。橐驼在门口不远处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啜泣, 正是阿棉。
阿棉来到巡防营, 口中只知道一句李秾喊给她的“找谢大人”,她哭着念着冲人喊“谢大人, 快去救救姐姐”, 门口值守的军士看她语无伦次, 只当做滋事轰开, 她一双眼睛直哭得红肿。
橐驼一生中从未和官府的人打过交道, 他拉起阿棉, 走过去行个大礼, 向门口值守的军士比划, 内心着急却说不出话。
“干什么的?你二人可有事?怎么是个哑巴?”
橐驼跪在地上磕头。
值守的军士听二人半天说不上个所以然, 口中的人也从来没有听过名字,便不想惹麻烦。谢赓平日里治军严明, 那军士也不好对一老一小发难, 只语气肃然地告诉二人:“有冤情就去建康令衙署。”
巡防营和健康令的职能有重合之处,两处都管京城治安。可如今巡防营长官不在, 城中又常有人寻衅滋事, 营中的公务早就超标了。
九岁的阿棉又大声哭出来:“可是李秾姐姐让我找谢大人。”
军士正犹豫, 谢赓出征后,现下暂领巡防营的是宫中陛下宠妃晁氏的胞兄晁国舅, 但现下晁国舅正在自己的府中,要不要将此事报给晁国舅知道?
这时,一队人马从城外公干归来,领头的人听到小女孩的哭声中似乎喊着谢大人的名号,便停下来问怎么回事。
领头的人叫朱裒,在营中是个参将,是谢赓信任的属下之一。
橐驼和阿棉看到朱裒,转而向朱裒磕头,以为他就是李秾所说的谢大人。
“求谢大人救救李秾姐姐,她在庙中被歹人掳走了。”
朱裒出城公干一天,这时已是人马俱疲。但还是向阿棉说道:“你细说,歹徒绑人的地点在哪里?”
朱裒听完阿棉不甚清晰的哭诉,他也没听过李秾这个名字。出于责任心,朱裒还是换了一匹马,点了一队人,由二人带着向城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