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鲁炼冰拉上赵宽桥走了,临出门前还回头冲涂蓝埙扬扬下巴,“记住了啊,榴莲饼,小乔,以后就是战友了。”
说完,赵宽桥沉静地扯了下鲁炼冰,在文冲发怒之前,利索地关上了门。
文冲无奈摇头,“那来吧。”
涂蓝埙走到仪器旁边,看文冲将装好的蛇形鬼再次倒出来,正好放在一台显微镜似的仪器下面,仪器发出光束,蛇形鬼原还卷着舌头笑,被光打中的瞬间整张脸都扭曲了,一动不能动。
文冲说:“把窗帘拉上。”
涂蓝埙拉上窗帘,自然光被遮蔽的瞬间,N的身形忽然消失,但这次不是回到银色链牌,而是钻到墙外去了。涂蓝埙没管他是以何种姿势挂在墙外的,转身的刹那,她被惊了一下。
房间已经被绿色光网填满,绿光似点似线,在墙壁和天花板产生投影,涂蓝埙走过去,绿光在周身浮动,避开了她形体经过的地方。
而在桌子上,蛇形鬼的轮廓被绿光勾勒出来,构成一个醒目的半人形。涂蓝埙明白了,这东西是测鬼的。
文冲抱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实时显现出绿色光网的范围,并锚定了蛇形鬼的位置,标注:鬼魂1号,15:22:21。
“还记得你那对黑白无常吗?”文冲问,“把他们召唤出来。”
涂蓝埙忍不住打断,“等等,我那对?他们不归我管呀。就是每次有作了大恶的鬼被抓到,他们会自动出现,代替天道惩罚恶鬼。”
文冲正色道:“那是你的视角错觉,你没有发现他们是和你绑定的吗?现在试试,把他们召唤出来。”
涂蓝埙闭眼睛,梦游似的站了十秒钟,然后睁开,“文主任,我真做不到。”
文冲叹了口气,循循善诱道:“之前他们出现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试试复原一下?”
涂蓝埙快哭了,“我真的没感觉啊。他们应该只是第四条约的执法者,我就是个普通活人……”
文冲的眼神突然凝重,她弯了下嘴角,说:“第四条约?”然后指向桌上的蛇形鬼,“你说了,无常鬼出现的条件是恶鬼加违反第四条约,对吧?”
“对。”涂蓝埙老实道。
“它是不是恶鬼?”文冲问,涂蓝埙点头同意。
文冲微微一笑,走到办公桌另一边,俯身,“咔嗒”一声后,她转过头,“现在屏蔽第四条约作用的放射器被关了。”
蛇形鬼的表情变得惊恐,它开始扭动不休,喉咙里发出黏腻的惊叫声。
涂蓝埙感觉空
气中有什么东西变化了。
她的眼神也跟着变了,深呼吸两次,旁边的空地有东西呼之欲出。涂蓝埙看向那里,有一种即将发现新变化的预感。
一丝紧锁的感觉缠上脖颈,有点呼吸困难。
她用力眨眨眼,下一秒,一白一黑两道影子出现在办公桌边。
正是长辫子白西装女鬼,还有短发黑长褂男鬼,他俩像两座铁塔一样矗立在绿色光网中。文冲的电脑瞬时产生反应,两鬼的形态被锚定,标注:鬼魂2、鬼魂3(其他类型),15:31:03。
成功了?
涂蓝埙不可思议,还喃喃道:“文主任,是蛇形鬼引来他俩的吧,和我没关系啊……”
文冲狡诈地微笑,转身让开视线,她身后的第四条约屏蔽装置还在闪光,根本就没关!
“这人啊,有时候就要激一激。”文冲说:“记住刚才的感觉吧,以后有用。”
白鬼和黑鬼垂眼漠视着蛇形鬼,那是一种猎食者的眼神,后者都快吓到失禁了,却比之前更瘫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他俩同时转头,冷水似的目光转移到涂蓝埙身上。
涂蓝埙说:“他们好像在征求我的意见,问能不能裁决这个蛇形鬼。”
文冲耸肩,“可以,开始吧。”
涂蓝埙终于明白了,所谓视频和谈心都是顺带的,文冲这次见她,就是为了开发利用这对黑白无常鬼,方法是用蛇形鬼饲喂他俩,毕竟上一次裁决掉宫春雷后,黑白无常就多了些活气,没那么僵死无智了。
这样下去,多喂几只恶鬼,黑白无常会不会变回便利店鬼魂那样,甚至可以正常沟通?
涂蓝埙喜欢这个猜想,对他俩说:“请用吧。”
黑白无常鬼冲蛇形鬼伸出了手。
一秒后,蛇形鬼在无常手中化为齑粉,连一声尖叫都没发出就消失了。
涂蓝埙凑过去观察,黑白无常的眼神没那么冷了,只是仍没有开口的意思。她有些失望。
“别垮脸啊。”文冲笑,将电脑屏幕转给涂蓝埙,“你那是治标,过来,我告诉你治本的方法。”
第99章 枪摊
文冲调出了涂蓝埙不认识的程序,刚刚黑白鬼的动作被捕捉录制,屏幕反复慢速播放着两个绿色光网形成的人体的杀戮姿态。
文冲点了下鼠标,在某个地方停下画面,“看,这里。”
她用手指了指黑无常鬼抬臂后腰侧的一处凹陷,那里绿色光网比其他地方要浓郁不少。
又切了几帧画面,白无常鬼的颈后也被圈出一处深绿色,“这是他们的旧伤,通过数据检测和分析找到的。”文冲正色道:“如果不针对性治愈,很难真正快速地唤醒他们。”
涂蓝埙整个人都愉快了,“你有办法?”
文冲说:“得等下次了,我手里现在没有恶鬼储备,从首都调过来要走程序,很慢。等你下次再抓到恶鬼,我告诉你怎么治疗他们。”
之前的蛇形鬼只起到了实验观察作用,但涂蓝埙还是很高兴,黑白无常鬼能恢复神智,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事了。
她走到黑白无常鬼旁边,拉了拉他们的衣服,“你们很快就能苏醒了。”
黑长褂男鬼毫无反应,但白西装女鬼眨了下眼睛。
涂蓝埙看文冲收起笔记本电脑,又将发射绿光的小方块们一个个拾回来,鲁炼冰和赵宽桥回来收拾仪器,兴奋地问:“成了吗?成了吗?”
“快了。”涂蓝埙说。
赵宽桥斯文道:“万阿梅醒了,李队和罗队要去审讯,咱们也去吗?”
文冲说:“去,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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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蓝埙坐文冲的车去了医院,一路上,N都没有露面,这家伙可能在车顶或者车底,涂蓝埙往后看了两眼,确定他没跟着车在后面跑,稍稍放松。
鲁炼冰问:“你看什么呢?”
涂蓝埙从车窗收回视线,“没什么,今天路上车真少。”
虽然三名逃犯归案了,但本城镇的居民还是人心惶惶,路上来回奔驰的警车虽然不拉灯不响笛,可还是让人觉得出了事端,于是路面出奇地宽敞。
他们很快到达医院,一位医生迎上来,说:“病人已经醒了,但还很虚弱,警察同志问话要注意时间和烈度。”他还往后指了指,小声说:“能劝诫一下其他男同志就更好了。”
文冲点头谢过,带着涂蓝埙三人一路上行,进走廊就知道医生为什么在门口等她们。
因为罗队正在拼命往病房里冲,他好像是刚被人拖出来的,而李傲在死命堵着他。
李傲和罗队的脸色实在不好看,李傲的脸是枪伤未愈失血而白的,罗队是单纯被气得发青发黑,若不是李傲这个伤员拦着,旁边两位警员还抱着他的腰,他可能要进去打万阿梅了。
“老罗!你冷静一点!”李傲第一次显得如此温良,急声劝道:“你在犯错误,懂不懂?小卓他们回不来了,你这样是伤故去战友的心!”
罗队已经被气得失去理智,还是文冲走过去,问了句,“怎么了?”
说着文冲的手按上罗队肩膀,将人强行压在候诊椅上,罗队“呼哧呼哧”地喘,双肘搭在膝盖上,上半身前折,垂头能看见一角红色的眼睛,死盯着地面。
李傲坐下安慰罗队,旁边的小警员也气坏了,将文冲和涂蓝埙等人带到一边,说:“那个万阿梅死不悔改,问一句答三句,可三句都是谎话,被戳穿后还挑衅罗队,说什么……”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再来一次,她还能再多爆几颗红瓤西瓜。”
文冲和涂蓝埙等人的脸彻底冷下来了。
在追捕万阿梅三人的过程中,一共有两名警察牺牲,三名负伤,已经得出结论,万阿梅是三个逃犯中的神枪手。
“毙了得了。”小张刚扶罗队坐下,跑过来跟涂蓝埙嘟囔。
涂蓝埙拍拍她的胳膊,“死罪她是逃不脱的。”
小张发起急来,“可这人死不开口啊!”她咬着牙,眼圈红起来,“你是没看见小卓他们家属来的时候,我那心啊……啊,我宁脱了这身衣服也想打她一顿!”
涂蓝埙安抚着小张,觉得万阿梅可恨,旁边门开了,里面又出来两位警员,还跟着位医生,出来就摇头,“死不招供,还骂得很难听。”
文冲过去问医生:“病人的身体状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