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冲笑:“可别后悔啊,我坐飞机,李傲他们是高铁,待遇不一样。”
涂蓝埙也笑了,“没事,我恐高。”
本地的住处还是招待所,李傲说什么都不肯住院,直接让安风提着行李杀回来了,涂蓝埙一回来就看见角落蹿过去一个黑影子,而安风从小张手里抢纱布和药水,“姑奶奶,你可歇着吧。”
涂蓝埙这才看清楚,刚才掠过去的熊一样的黑影是李傲,他警惕地看着小张手中的药瓶,命令道:“张儿,放下,把它给小安!”
小张不乐意了,“李队,我给你上药哎。人
家安风是市局的,我才是你亲下属。”说着,她绕过安风就要过来。
李傲的脸都白了,捂住手臂连连往后躲,“你,你,你别过来!”
“你躲什么呀,我受过紧急救护培训的!”
“现在没那么紧急!你拿远点!我自己打车去医院!”
安风偷偷跟涂蓝埙说:“努莉给李队换药,把李队疼得,嚎的声整座招待所都听见了,人家来问是不是产生什了什么恶性事件。”
涂蓝埙憋不住笑了,李傲眼睛一立,她赶紧走开,边走边说:“我没受过紧急救护培训,我先上去了,李队。”
小张的药水到底被安风拿下来,她还扯着脖子叫涂蓝埙,“哎,涂涂,咱们明天早上租辆车出去逛逛吧,我听说附近有个石窟群景区,带好几个A呢!”
李傲黑了脸,“这是招待所,你小点声,注意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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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蓝埙回了房间,这次的房间比较特殊,招待所有单人间,只比标间小一点,负责接待的西省警方大手一挥,一人给安排了一间单人房,环境朴素但干净。
理所当然地,N的身影悄然浮现在床尾,像个真正的站床鬼似的,注视着涂蓝埙。
涂蓝埙:“干嘛?”
N欲言又止,就是用眼神一个劲地看涂蓝埙,她也僵着不说话,N竟然委屈起来了,一双碎眼水光幽幽,将身子一偏,拗了个深沉的造型垂头不语。
“你到底要干什么。”涂蓝埙反身搂过被子,把外套和牛仔裤往床尾一甩,舒舒服服钻进去,“没别的事我睡了。”
N好像找到事情干,俯身拿起涂蓝埙的衣裤,轻飘飘几下叠好,他顺势坐在唯一的单人椅上,将衣服方块摞在自己膝盖上,双手也搭在上面,仿佛用这种三明治姿势能有安全感似的。
涂蓝埙躺得有些热,一条穿了浅色秋裤的小腿伸出被子外,N的视线落在上面,又转瞬移走了,他忽然问:“你怪我吗?”
“呵呵。”涂蓝埙哼哼两声,“你现在想起来问了。”
N现在无比笃定:“你在怪我。”
涂蓝埙一翻身坐起来,想脱袜子丢他,但看袜子在秋裤外扎得整整齐齐、一道褶皱都没有的完美状态,又收回目光,直言道:“我会在我怨怼的人面前脱得只剩内搭和秋裤?”
N已经钻进死胡同,一闭眼睛,“那是因为你被迫与我绑定,如果你能摆脱我,肯定不会愿意和我再待一分一秒,马上跑到离我千里之外的地方去。”
涂蓝埙看了他好几眼,打断了这种苦情的自怜,大声道:“你美什么呢?你以为你是凄美伦理剧男主角啊?但你有一点说对了,如果我不和你绑定了,我一定先找个只有我自己的地方待着。”
N:“你果然讨厌我,不,你恨我。”他整个鬼陷入了绝望。
涂蓝埙:“我只是太久没有私人空间了……等等,我们不是在说恨不恨的问题吗?”
她抱起双臂,将被子盖过盘起的腿,颇有开封府着袍升堂的气势,“我的确有事问你,你当初去那个仓库干嘛?绑架我的事到底有没有你参与?”
“我代表天国集团例行检查金昆的工作。我没有参与,到那才发现他们做了这件事。”N说。
涂蓝埙敏锐指出:“但你也没有主动救援我,事后也没有报警,而是和他们彻底站在一边了。”
她说的是客观判断,没有半点道德色彩,可N偏偏没法直视她,他哑着嗓子,“我……我其实做了点事,但想必你也不会信任我了,这件事完全是我的错,你指责我吧,我……”
涂蓝埙忍无可忍,尽量温和地命令道:“说事。”
N这才吐露:“金昆最后一轮威胁过后,其实杀害你的可能性很低了,因为我当时是去查账的,他帮助董天龙捅出了太大的金钱上的篓子……董天龙也不敢遥控金昆杀人收尾了,他进退失据,忙于在他老子面前掩饰这一切,只恨不得你从未出现过才好。”
“他很怕你?怕他父亲知道绑架的事情生气?”
“他怕的不是我,是他爸。他爸不会生气他绑架别人,只会恼恨事情做得拖泥带水。”N言简意赅。
涂蓝埙突然觉得有些趣味,当时N的形象样子已经能想象,大约穿着很精英范的套装,一副笑面狐狸样,将金昆和遥远处的董天龙逼得两股战战,想想都是让人恨得咬牙,却不得不恭敬对待的奸佞做派。
啊,这个人惯会拿腔作态,怎么偏偏刚才油漏的一点不剩,完全变得钝拙而卑怯了呢?
一柄沾糖带蜜的尖刀,此刻洗去所有甜味,却将刀刃孤冷地指向他自己,是一种新型的控制别人的手段吗?不得不说,还挺……让人上瘾的。
可恶,不管故意与否,她被控制了。
她倒回床上,仰望天花板,无感情地笑:“混蛋。”
N不依不饶:“你还恨我么?我遭了报应,那件事后不到一年就死了,当时好疼的,雨也很冷。”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哽住,旋即掩饰般微笑,涂蓝埙故作漠漠地说:“我不会恨你,我连我妈都看开了,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
N的声音倏然变得真实,颗粒感打击在她的耳膜上,“你知道吗,比起恨我,我更怕你像对阿姨那样……随随便便‘原谅’掉我。”
第101章 妹妹
在招待所歇了一夜后,小张极力推荐他们出发前往水兰乡。
水兰乡近可去理县,再经由理县到唐市;远点离西省省会也只有两小时车程,无论是他们在周边逛石窟景点,还是李傲去大城市大医院复查手臂,都相当方便。
“真的吗?我看就是你想玩吧。”李傲虎着脸说,但他也有点心动,现在涂蓝埙等三个半警察走了手续,都处于短期休假中,顺途散散心也无不可。
小张一歪头,直接摆烂,“李队啊,我三年没休过年假了,攒了可不少呢,要不……”
李傲没话了,“我也没休过,我十年没休了……”
于是再次踏上旅程,他们坐晃晃悠悠的绿皮卧铺车前往水兰,在水兰过站时决定补票,直接放弃转车去西省省会,而是前往理县,那里离石窟群更近,而且有不少野生石窟。倘若李傲的胳膊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赶到唐市。
“对了李队。”趁着小张和安风去餐车买盒饭的空档,涂蓝埙从上铺爬下来,坐到李傲的下铺上,轻声用口型暗示,“那个朱宏的事怎么样了?”
她还没忘了李傲这趟来西省,一开始是为了朱宏的地下黑客团伙。
李傲小声说:“早抓了,第一轮审就全说了,家里那边已经来人带他回去。”
“这次男明星的事和他们有关。”涂蓝埙做了个翅膀升天的手势,神神秘秘说暗语:“梅梅的事也和他们有关。猪猪也在西省。都不是巧合吧?”
她凑近一点,眼里闪烁着可恶的机灵劲儿,“西省是他们的另一个家……?”
“他们在鹿城和福市的家被我们拆了,但没有影响集团整体运转,梅梅还去做坏事,说明命令她的上级还健在。可梅梅被孤立无援地捉住了,最后吃了颗花生米,说明他们的人手不够了,在东边被拆家影响到了西边的事儿……”
李傲的脸色愈发愁苦,望着火车壁板,“文冲怎么没把你带走呢……”
恰巧小张和安风回来了,端着四盒半温不热的盒饭,火车饭的菜色还挺有西省风情,涂蓝埙挟起一片切得较薄但很入味的牛肉,头顶传来很轻的包装袋撕开的声音,是N蹲在上铺悄悄吃从便利店带出来的食物。
他们离理县越来越近,中铺上了人,涂蓝埙和安风被孤立在上铺,听着来来往往的嘈杂声,安风话很少,偶尔和涂蓝埙聊两句,他的存在让N不爽,于是N踩着上铺站起来,双手一撑,竟直接跑到火车顶上去了。
涂蓝埙有点困了,盯着车顶胡思乱想,外面阳光很好,N会在火车顶被大风吹跑吗?他被20.22米的距离牵扯着,会
不会飞在火车斜上方,像一只阳光下飞舞的鬼气球?
想到这里,涂蓝埙笑出声,引得安风不住地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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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县是个干燥的大晴天,但依然冷,安风几次要扶李傲不成,只能护着他那只伤臂向前移动,小张负责拎很多行李,涂蓝埙负责拎另一部分,然后喊:“抱歉让一下!”